《魔兽：这个奶妈有圣母病》一月雪天

33、第 33 章 那名来

　　那名来自幽暗城的被遗忘者药剂师，很快就成了圣光之愿礼拜堂里最特殊的一个病人。
　　他不像其他感染者那样，眼神空洞，意志消沉。
　　他的眼中，始终保留着一丝属于学者的、锐利而冷静的神采。
　　他叫普特林。
　　当他被抬进治疗区时，他没有抗拒，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用他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贪婪地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观察着圣骑士身上流转的圣光，观察着萨满手中跳跃的元素，以及……希利亚身上那股让他感到战栗的、温暖的生命能量。
　　“很有趣的能量结构。”
　　在接受希利亚的第一次治疗时，他沙哑地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的力量，似乎并不排斥其他体系。它像一种……催化剂，或者说，是一种‘黏合剂’。”
　　他的用词，精准而专业，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病人。
　　希利亚的心中，升起了一丝警惕。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他平静地回答。
　　“不不不。”普特林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你是在创造！是在定义一种新的生命法则！”
　　“圣光与元素，生命与月光……它们本是互不相干，甚至相互对立的能量。但你，却让它们和谐共存，协同工作。”
　　“这简直是……造物主才有的权柄！”
　　普特林的“健谈”，引起了艾琳的注意。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艾琳开始暗中观察这个特殊的被遗忘者。
　　她发现，普特林在病情好转后，并没有像其他部落士兵那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警惕地打量着联盟的士兵。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
　　他会站在“联合课堂”的窗外，一听就是一整个下午，甚至会在自己的手臂上，用一截烧黑的木炭，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他会向被治愈的部落萨满，请教关于元素沟通的细节。
　　也会向巡逻的联盟圣骑士，询问圣光之力的构成原理。
　　他的求知欲，旺盛得有些可怕。
　　“这个人，有问题。”艾琳找到了希利亚，“他的求知，不带任何敬畏。他像一个正在拆解一台机器的工匠，冷酷，且只为目的。”
　　希利亚点了点头。
　　“我知道。”
　　事实上，他也感觉到了。
　　尤其是当他用生命之力探入普特林的灵魂时，他感受到的不是绝望的淤泥，而是一片被理性与疯狂交织的、精密运转的“机械工厂”。
　　这天夜里，负责守卫生命图书馆的杜隆，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黑影撬开了图书馆的门锁，正准备潜入进去。
　　杜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如同一只在黑夜中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靠近。
　　就在那黑影踏入图书馆的一瞬间，杜隆手中的短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兽人斥候的声音，冰冷如铁。
　　被当场抓获的，正是普特林。
　　“哦，被发现了。”
　　普特林没有惊慌，他的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遗憾。
　　“我还以为，一个兽人的潜行技巧，会更粗糙一些。”
　　“你想死吗？”杜隆的声音中，带上了杀意。
　　很快，布罗克和艾琳闻讯赶来。
　　“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布罗克怒吼着，举起了战斧，“让我一斧头劈了他！”
　　“等等！”艾琳拦住了他，“他还有用，我们得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普特林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只是想……更近距离的，瞻仰一下神迹。”
　　他看向图书馆里那些摆放整齐的书架。
　　“你们居然……将不同体系的知识，放在了一起？兽人的草药学，血精灵的奥术笔记，德莱尼的圣光祷文……”
　　“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守着的是一座怎样的宝库！”
　　“如果把这些知识，和我的炼金术结合起来……”
　　他的眼中，再次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让艾琳感到不安的狂热。
　　“我们可以创造出完美的生命！没有病痛，没有衰老，甚至……没有死亡！”
　　就在这时，希利亚的身影，出现在了图书馆门口。
　　“你所说的‘完美生命’，就是指‘绝望凋零’这种瘟疫吗？”
　　希利亚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一道闪电，劈在了普特林的心上。
　　普特林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希利亚。
　　“你……说什么？”
　　“我在治疗你的时候，采集了你体内残留的瘟疫样本。”希利亚一步步向他走来，“我发现，这种瘟疫的构成，非常奇特。”
　　“它不像天灾瘟疫那样，是纯粹的死亡魔法。它的核心，是一种结构极其复杂的……炼金病毒。”
　　“它能精准的识别并攻击生物灵魂中最薄弱的环节，放大他们的恐惧，摧毁他们的意志。”
　　“这种手法，精妙，冷酷，充满了某种扭曲的‘艺术感’。”
　　希利亚走到了普特林的面前，直视着他那双震惊的眼睛。
　　“这种手法，不属于巫妖王。”
　　“它只可能出自一个地方。”
　　“幽暗城，皇家药剂师学会。”
　　希利亚的声音，字字诛心。
　　“所以，告诉我，普特林药剂师。”
　　“这场席卷了联盟与部落的瘟疫，是不是就是……你们的杰作？”
　　整个场面，一片死寂。
　　布罗克和杜隆都惊呆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普特林看着希利亚，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精彩！太精彩了！”
　　他鼓起掌来。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不是工匠，你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一位能洞悉灵魂的艺术家！”
　　他承认了。
　　“没错！‘绝望凋零’，是我们献给这个世界最伟大的礼物！”
　　“但你猜错了一点。”
　　普特林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的光。
　　“愚蠢的精灵，你以为，我们是在为巫妖王服务吗？”
　　“不！”
　　“我们是在利用他！利用天灾军团，来测试我们作品的威力！”
　　“希尔瓦娜斯女王的伟大计划，远超你们这些凡人的想象！”
　　“很快，整个艾泽拉斯，都将沐浴在女王赐予的‘新生’之中！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只有永恒的国度！”
　　普特林张开双臂，如同一个正在拥抱未来的先知。
　　然后，他猛地咬紧了牙关。
　　“噗”的一声轻响。
　　一股黑色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
　　“为女王献上一切！”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狂热的呐喊。
　　他的身体，迅速地，如同被强酸腐蚀的蜡像，融化成了一滩冒着气泡的、绿色的恶臭脓水。
　　在他融化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冰冷的、由黑铁制成的炼金试管。
　　试管上，清晰地刻着一个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徽记。
　　一张破碎的面具，和三支锋利的箭矢。
　　被遗忘者的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