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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温良换来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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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占据体格、肌肉力量方面的先天优势,这场对峙拉扯中,苏遮明显处于下风,只是闷头固执地拽着尤金斜挎包背带,原本暖色的皮肤在久病虚弱中显得苍白,漂亮的脸急得闷红,眼眶里蓄了泪,眼睑连着眼白发红,像是有些结膜炎或过敏。
看着很委屈又可怜。
但尤金完全不为所动,侧着脸仍旧那副冷嗖嗖、烦躁淡漠的厌世模样。
有了曾经并肩前行的对比,现在苏遮的处境就显得加倍窘迫,挽留成为执拗无力的挣扎,很不体面。
之前夏柏林就没怎么开窍过,时至今日才发现,原来苏遮和尤金互相有过好感?
正感慨唏嘘,下一秒,夏柏林的目光就落在苏遮半敞开的偏大羽绒外套上,紧接着顺着内搭的贴身浅色毛衣,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苏遮小腹隆起的孕肚雏形。
外套是尤金的。
苏遮看上去也的确怀孕了。
两位八卦主人翁就这样一路到了楼梯拐道区域,再往下,是60度角扇弧形下沉式大台阶,3大层,梯数不少,地上还有些水洼,继续往后,搞不好苏遮会摔跤。
尤金在阶梯口停住,回头垂眼冷漠地瞥了苏遮一眼,看不出多余情绪。可能是厌恶。
苏遮紧张地抬头,和尤金对视的瞬间下意识退了两步,捂着肚子,顿足,显得有些害怕。
趁苏遮发愣的几秒,尤金把包带猛地一扯,带子从苏遮手里挣了出来。
苏遮还是不死心地往前追,而尤金似乎已经预判了苏遮的行动,抬手略显烦躁地把人往边上带了一把,力气不大,但苏遮摇摇摆摆,惯性作用下,顺势就摔坐在草坪。
尤金回头看了一眼,似乎确定苏遮没什么事,转身面无表情地拍拍包,一步两三阶地下了楼梯后上了辆黑色轿车,离开了。
搭配流言蜚语,尤金的一套整套表现,给人一种众目睽睽下“肇事逃离”的错觉,也完全符合睡完就丢的渣A作派。
夏柏林叹了口气,没想到啊没想到,怎么想也不知道尤金居然是这样的人。
原本他不怎么相信这些八卦,在他和尤金为数不多的的接触中,对其印象还行,尤金是他为数不多发自心底认可的人,他了解的尤金,和最近烂事频出的渣A,仿佛两个完全不同的独立个体。
桩桩件件摆在眼前,都告诉夏柏林,不信也不行。
虽然故事里有部分细节和实情不符,但主体故事似乎是真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传言的可信度也会随之增高,串联起来......
不对。
夏柏林忽然醒悟过来....那是尤金20岁的生日派对。
尤金是个成年Alpha了。
7月的那场排派对,全场只有夏柏林一个年纪最小,但夏柏林自己浑然不知,尤金给了他一杯可可,就是把他当孩子让他到处玛卡巴卡,去看看电影的意思?
那天亲友团都格外照顾自己,场子热完玩得嗨了,也没人为难夏柏林,不让他喝酒,还陪同打无聊小游戏,不让别人塞任何糖果或者饮料、酒水给他。
未成年保护墙?
C国轰趴是这个风格,夏柏林后知后觉地误入了成年局。
夏柏林原本复杂割裂的情绪中,又悄悄钻出来一丝尴尬。
那天他看到了什么来着?
那个凌晨,夏柏林手忙脚乱去接水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一个衣衫不整、走路晃悠、从侧门仓皇逃离的瘦弱背影
——这算是马后炮一样的推断,因为夏柏林真的一度以为是幻觉,没多想。
但那个纤细的身影就是个Omega。苏遮——他是从尤金卧室跑出来的。
夏柏林太特么坏人好事了。
就算是自己在家手工被人撞见也要钻到地心去的吧???难怪尤金那么应激啊!
夏柏林啊夏柏林,你就总干这逆天的事吧!这和小时候去亲朋戚友家串门儿,拿着子孙嗝屁套当气球吹,装水玩,还夸质量好这种逆天行为有什么区别???
「我真是完蛋了——啊啊啊啊啊啊!」
夏柏林下意识地一拍脑门,皱着脸嘘声喃喃,咬牙切齿:“妈呀。啧。”
旁边符为为一直看着手机,像是登陆了瓜园看帖子,末了,他抬手在夏柏林面前挥了挥:“欸柏林。”
夏柏林心虚地一抖,回神,声音微微颤抖:“恩?!”
“你知不知道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具体是什么病状啊?信息素不受控么?”
“差不多吧反正,但也有细分分类的,一起3类。”
夏柏林尴尬得心慌意乱,好不容易有分散注意力的话题了,他本能地要点头解释,话到嘴边,顿住几秒,问:“我也不算太了解,你怎么忽然问我这个?”
“我看有人在讨论这个病,好奇呗,刚不是说了,不考虑能力的话,我还蛮想当医生的,”符为为一直把夏柏林当百科搜索引擎用,抬手把帖子给夏柏林看,“有人说两类,有人说3类,但感觉这病不常见。”
“恩,是罕见病。”
“你刚说3类?”
“是,缺乏、溃溢和介乎两者前的紊乱。缺乏症状还好,定期注射治疗,缺了其实不太影响生活。失控溃溢就比较麻烦,严重影响正常生活,还影响器官、腺体发育,长期任其发展会引发病变、癌症,需要抑制激素和失控信息素。”
符为为看着评论区自称苏遮前同班同学的匿名留言,挠了挠头:“这里说是,无法控制信息素溢出......大概就是第二种吧?”
“如果属实的话,是。不过这病的致病诱因多且复杂,治疗周期也很长,通常3到7年左右,但如果着急,半年也是可能的,就是创伤会比较大。”
“我趣那也太难受了,难怪苏遮之前每次请假都两周起步。不过,这个也是治好了就没事了吧?”
“不一定,”夏柏林摇摇头,“想维持稳定就得吃一辈子药,情况更差的搞不好还得做腺体摘除,当然如果发病早,不想一辈子吃药,也能选择终止腺体发育。我想应该是病到严重影响苏遮的正常生活,没办法了才休息去做手术的。”
“原来是这样......”符为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还有个紊乱呢?字面意思来看,那就是两种症状都有?”
“恩,紊乱也有偏向型,如果是偏缺乏型,就是发病中缺乏症状出现的概率更多,反之就是溃溢情况更多,无偏向的表现则是周期紊乱。所以紊乱病症最麻烦,发病随机,得备双份药,发病周期和持续时间也无法确定,要么连基本信息素都没有,要么溃溢失控、失态。”
“天呢......”符为为忽然想起什么,“之前那次从H栋大会堂被抱上救护车的那人,是不是就是苏遮?我记得那会儿是信息素浓度太高,里院大学部、利大、还有隔壁城的5校联合颁奖礼的后半场都被卡停了,好像你邻居哥和老师都一起跟车过去了。”
夏柏林皱了皱眉毛:“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听公开课和讲座都是为了凑学分,除此之外,就只有之前替你去了一趟讲座,平时一般不怎么去里大的活动。”
符为为调侃道:“我也是为了凑学分好吧。呜呜,都是凑学分,我还在及格线,你的绩点去利大应该都很稳了。”
“随缘,我的命运特点就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还不如不计划。”
夏柏林慢悠悠伸了个懒腰,指了指D栋方向:“我从这边走了,以后中午都不出了,在课室补觉。”
“啊?怎么回事呢,11月都没成功约一顿校内饭呢,”符为为有些失落地说,“你都好久没出来吃饭了,LS还有很多新店嘞。”
出国前夏柏林大都在国内南部沿海地区辗转,空气湿度和温度相对较高。到了C国,虽然仍旧是沿海,气候却还是不太一样的。
秋冬干燥,风吹起来剐人,脸、手皲皮,光是入秋后,夏柏林就流了不下3次鼻血,他认为那是“年轻气盛”。
为了不吹冷风,午休多留时间补补觉,所以11月之后,夏柏林干脆早课前一次买完早午餐,午休很少去食堂了。
明面上是这样的。
而事实是,夏柏林想避开那群无厘头找麻烦的混子,他摆了摆手:“人到冬天觉也大,没招。我现在才意会你说的课室好睡眠的箴言,周末了再吃呗。”
符为为笑了笑:“那也行,OK,改天约咯?”
夏柏林倒着往D栋楼方向走,慢悠悠点点头:“嗯哼。”
两人在Y字岔道道别后,各自走向了两侧。
......
夏柏林如常去储物柜取书,刚走进就看见柜子边缘几道灰色水痕,于是扫卡前深呼吸憋了口气。
柜子里是意料之内的一箱狼藉。
掺了橘黄丙烯颜料、胶水、鼻涕虫残肢和被咀嚼过的口香糖的粘稠混合物,摊开糊在夏柏林的Locker柜格里。
折合人民币600左右单册的书,沿书背被掰成4份,手写整理的笔记,被珍藏款钢笔从封面中央贯穿,大概前10页都被戳成渣了,几乎报废,新买的文件夹也被人踩过,铁架是炸开的。
夏柏林没有打扫柜子,在别人好奇的目光下拿手机拍了张照片,点了收藏,从底层柜里拿完要用的书和两块旧桌布,关了柜子,拐到隔壁卫生间,在水池里把书随意冲了一下,甩干水,随后岔了条小路赶去课室。
他从枫叶林横穿过去,好巧不巧,从走廊爬出去就迎面撞上苏遮慌乱的目光。
隔近看,苏遮状态更是差得明显,像是连熬了几个通宵,颓靡、干瘪的憔悴。
两人都被这次突如其来的会面吓了一跳。
四目相对,苏遮煞白微黄的脸色瞬间爆红,不是害羞,而是又一次被撞破狼狈场景的尴尬羞耻——长椅上就苏遮一个人,夏柏林去的时候,苏遮正单手支在凳椅边缘,似乎尝试起身未果且扭伤了腰,所以动作卡在一个略糗角度,像是半跪在的凳子边上。
尴尬。
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上次在尤金家半夜坏人好事,并目睹苏遮半路逃走的人,也是夏柏林。
夏柏林心想妈呀这什么完球命,求求你了别多管闲事。
但眼看人要摔了,夏柏林还是动作利落,从斜坡草坪半跑半滑过去,抬起胳膊借力把苏遮扶起来,顺手给苏遮拍了拍羽绒下摆的灰。
完全下意识行为。
苏遮一愣,礼貌又有些怯意地点点头,温柔道:“谢谢你啊,柏林。”
“哎没事没事没事。”
两人根本没那么熟,夏柏林不习惯陌生人忽然这样喊,听得浑身发麻,赶紧礼貌后撤抬手,巴不得抱拳鞠躬一下。
“就你一个人?能行么?”夏柏林问。
“没事,我等我......”
话音未了,苏遮凳子边上的手机闪了闪屏,开始“嗡嗡嗡”提示来电。苏遮还没反应过来,夏柏林就反扣屏幕把手机递到苏遮跟前了:“你的电话吧?”
苏遮缓过来一些,笑着点点头,朝着手机比划两下:“是的,我哥会过来接我的,你先忙的吧,该上课了。真的谢谢你了,柏林。”
“行。没关系的,顺手的事情。”夏柏林出于礼貌地点头笑了笑,不再多说话,转身走了。
会搀扶老人和盲人,遇到路边老人会去照顾生意,看见流浪猫狗会买些罐头粮食丢在那里,3天没人管就送救助中心,遇到任何无端被恶意欺辱、孤立的弱势群体,会默默帮个忙之类的。
不需要原因,没有伸张正义的想法,只是那样想,就做了。
夏柏林经常做顺手的事,有时候是顺手招惹麻烦的事。
给自己找不少屎吃。
......
夏柏林的座位在课室后排窗侧角落,平时他进出课室都很安静,没人看着他。但今天还没进门,就觉察到四面八方打量自己的目光。
座位又被人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