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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告白,告别 ...

  •   沈砚的错题本成精了。
      不是那种会帮他写作业的田螺姑娘式成精,而是个彻头彻尾的吐槽役——每当他翻开这本皱巴巴的笔记本,总能在最新错题旁看见用红墨水写下的刻薄批注:
      “沈砚同学,这道二元一次方程您已经错第三次了。请问您的大脑主要功能是储存昨晚的游戏战绩吗?”
      “辅助线不是用来装饰的,是辅助解题的!你画这五条线是为了召唤神龙?”
      “公式都能抄错,建议毕业后直接去校门口小卖部打工,至少找零钱不会算错。”
      沈砚盯着这些字迹,背后发凉。这红墨水,这笔锋,这毒舌的语调,都太熟悉了——像极了陆知珩。
      可他同桌陆知珩,两个月前就因为白血病去世了。
      第一次发现错题本不对劲,是在陆知珩葬礼后的第三天。
      沈砚被迫整理数学卷子——期中考试还有两周,班主任老陈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及格就请家长。
      他硬着头皮翻开那本陆知珩生前送他的错题本,准备象征性地抄几道题。
      然后他看到了第一行红字:“终于肯学习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砚吓得差点把本子扔出去。
      他环顾四周,晚自习的教室只剩零星几人,同桌位置空荡荡的,只有一束早已干枯的白色小花。那是陆知珩葬礼那天,沈砚偷偷放的。
      “看什么看,就是我写的。”新的一行字浮现,就在他刚抄错的那道几何题旁,“证明两个三角形全等,不是证明它们长得像!你这证明过程比我的病历还漏洞百出。”
      沈砚的手开始发抖。
      他认识这笔迹,陆知珩帮他补课时,就是用这种红笔圈出错误,字迹工整锋利,像手术刀。
      但陆知珩已经死了,他亲眼看见棺材入土,看见陆知珩的母亲哭晕在墓碑前。
      “你...你是陆知珩?”沈砚压低声音,对着错题本问。
      本子静默了几秒,然后浮现一行新字:“我是你的错题本。
      准确说,是陆知珩的‘学霸之魂’和你这破本子结合的产物。”
      沈砚脑子一片混乱:“什么学霸之魂?”
      “那家伙临死前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偏方,说能把毕生所学封存在常用的文具里。”红字写得很快,笔迹有些潦草,“他选了这个本子,因为这是你唯一会勉强翻看的东西——虽然主要是为了抄他作业。”
      沈砚想起陆知珩住院后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坚持要给他讲题。
      最后一次去医院,陆知珩递给他这个崭新的笔记本,封面是星空图案:“沈砚,以后把错题都记在这里,等我...等我回来了,一次性给你讲。”
      “你要去哪?”沈砚当时傻傻地问。
      陆知珩笑了,苍白的脸上有丝血色:“去个很远的地方。所以你要自己学会整理错题,知道吗?”
      一周后,陆知珩走了。
      “所以他就...附身在这个本子上?”沈砚的声音发涩。
      “差不多。”错题本回答,“不过能量有限,我每天只能出现一小会儿,而且只能写批注。所以,珍惜我的毒舌吧。”
      那天晚上,沈砚失眠了。
      他抱着错题本,像抱着陆知珩的遗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星空封面上,那些银色星星仿佛在闪烁。
      “陆知珩,”他轻声说,“如果你真的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本子没有反应。也许真的能量用尽了。
      第二天数学课,老陈在黑板讲解一道函数题。
      沈砚听得云里雾里,下意识在草稿纸上画起了小人。
      下课铃响时,他翻开错题本准备记题,发现那道函数题已经被工整地抄好了,旁边是详细的步骤解析,最后用红笔写着:
      “上课发呆画小人,小人能帮你高考?”
      沈砚心脏猛跳:“你...你一直在?”
      一行小字浮现:“不然呢?看你浪费四十五分钟生命?”
      从那以后,沈砚的生活被彻底颠覆。
      错题本像个严厉又毒舌的家教,每天早上六点准时用发热的方式叫他起床——如果赖床,本子上会出现“再睡五分钟?你的排名就能再掉五十名”的嘲讽。
      上课走神时,本子会在书包里震动,频率精准得像陆知珩以前在桌下踢他提醒的动作。
      最要命的是写作业的时候。
      沈砚每错一题,红字批注就会如约而至,有时是直白的“错了”,有时是长篇大论的“这道题有三种解法,你偏偏选了第四种不存在的”,有时是无奈的“沈砚,我要是还活着,能被你气死第二次”。
      但奇怪的是,在这些毒舌督促下,沈砚的成绩竟然真的开始提升。
      从全班倒数第五到期中考试前的模拟测验,他居然挤进了后十五名。
      “进步很大啊。”老陈在班会上表扬他,“继续保持,专科有希望。”
      同学们投来惊讶的目光,沈砚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错题本的封面。
      星空图案有些磨损了,就像陆知珩去世后,他世界里所有的光都黯淡了。
      那天晚上,错题本上的批注异常温和:“今天那道几何题,你用了我想教你的辅助线做法。”
      沈砚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我想学那个?”
      “因为我是陆知珩的一部分。”红字回答,“他的记忆,他的知识,他对你的...了解。”
      “对我什么了解?”
      本子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浮现一行字:“了解你其实很聪明,只是不用功。了解你害怕努力后还是失败,所以干脆不努力。了解你...”
      字迹到这里断了,像是能量耗尽。
      沈砚等了一夜,没有再等到新的字。
      期中考试前一周,错题本展示了它的第二个能力:预知错题。
      “听着,明天小测,选择题第三题你会错,因为你总忽略定义域。”红字在晚上复习时出现,“现在立刻马上,做十道同类题。”
      “你怎么知道我会错哪题?”
      “我就是知道。”错题本写得很笃定,“但我只能预知你会错的题,前提是你得把我吐槽过的所有题都弄懂。这是规则。”
      沈砚将信将疑,但还是熬夜做了十道函数题。第二天小测,题目果然和错题本说的一模一样,他因为提前练习,轻松做对。
      老陈发卷子时特意看了他一眼:“这道题全班只有五个人做对,沈砚你是其中之一。”
      下课后,沈砚兴奋地翻开错题本:“太神了!你真的能预知考题!”
      “低调。”红字回应,笔迹微微上扬,像是在笑,“这只是小测。期中考试范围更大,从今晚开始地狱式训练。”
      “等等,”沈砚突然想到,“你既然能预知我会错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所有考题?”
      红字变得严肃:“那叫作弊。陆知珩最讨厌作弊。他说,真正的进步要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捷径最后都是弯路。”
      沈砚沉默了。这确实是陆知珩会说的话。那个永远认真、永远正直的学霸,即使病得坐不起来,也要坚持给他讲题。
      期中考试那天,沈砚按照错题本的预测,重点复习了十几个易错点。
      考数学时,他震惊地发现,错题本预测的八道可能会错的题,全部出现在试卷上。而他因为提前强化训练,全部做对。
      成绩出来,沈砚数学考了108分——满分150,对他来说是破天荒的。
      总排名从班级倒数冲到了中下游。
      老陈激动地在班会上表扬了他十分钟。
      同学们围过来问秘诀,沈砚支支吾吾说是开了窍。只有他自己知道,书包里那本看似普通的错题本,正微微发着热。
      那天晚上,错题本上的红字格外温柔:“陆知珩会为你骄傲的。”
      沈砚鼻子一酸:“真的吗?”
      “真的。他以前常说,你要是肯用功,一定能考上好大学。”
      “他还说过什么关于我的?”
      本子停顿了。这次停顿很久,久到沈砚以为能量耗尽了,才慢慢浮现一行字:“他说...你是他在高中,最重要的同桌。”
      沈砚的眼泪掉在纸页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随着期中考试结束,沈砚发现错题本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
      以前每天能有十几条批注,现在有时一整天都没有动静。即使出现,字迹也越来越淡,像褪色的血迹。
      “你怎么了?”沈砚担心地问。
      “能量不够了。”红字勉强浮现,“陆知珩的魂力...在消散。”
      沈砚心中一紧:“怎么会?不是说封存在这里了吗?”
      “封存不是永久。”错题本解释,“就像电池会耗尽。我本来预计能撑到你高考,但预知考题消耗太大...可能撑不到期末了。”
      “那怎么办?怎么给你补充能量?”
      “完成他的遗愿。”红字写道,“你考上好大学,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他就能...安息。”
      安息。这个词让沈砚心脏抽痛。他知道陆知珩已经死了,知道这本子只是残影,但当真正面对离别时,他还是无法接受。
      “没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有。”错题本停顿了一下,“但需要你的记忆。”
      “记忆?”
      “陆知珩的魂力靠记忆维系。你每弄懂一道我吐槽过的题,就会巩固一部分他的记忆。但最近...你有些题一知半解就跳过了。”
      沈砚羞愧地低头。确实,最近因为成绩提升,他有些飘了,错题本指出的问题,他有时看看解析就过,没有深究。
      “从今天起,每道题必须完全弄懂。”错题本的字迹突然变得清晰有力,“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陆知珩。他想看到你真正的成长,而不是侥幸的进步。”
      沈砚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他像疯了一样学习。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所有时间都用来刷题、改错、总结。
      错题本上的批注重新多起来,虽然字迹越来越淡,但每条都切中要害。
      “这个知识点你只是背了公式,没理解本质。”
      “解题思路对了,但计算粗心,考试会吃大亏。”
      “今天状态不错,奖励你少做一道题。”
      偶尔,错题本会聊起陆知珩的过去。
      “陆知珩从小就特别要强。第一次化疗掉光头发,他戴着帽子来上学,有同学笑他,他整整一周没说话,然后月考考了年级第一。”
      “他喜欢星空,说宇宙那么大,人的烦恼那么小。所以他送你星空封面的本子。”
      “他其实...很怕孤独。医院晚上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点滴的声音。他说那时候最想念教室的嘈杂,特别是你偷偷吃零食的咔嚓声。”
      沈砚一边做题一边听,笔在草稿纸上顿了又顿。这些陆知珩从未对他说过的细节,如今通过错题本一点一点泄露出来,像迟到的告白。
      期末考前三天,错题本几乎不出现了。
      沈砚每天对着本子说话,但很少得到回应。偶尔会有一两个字浮现,淡得几乎看不清。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最后一晚,他抱着错题本坐在天台上——这是他和陆知珩以前常来的地方。
      陆知珩身体还好的时候,喜欢在这里给他讲题,说高处空气好,思路清晰。
      “陆知珩,明天就考试了。”沈砚对着本子说,“你教我的,我都记住了。二次函数求最值要分情况讨论,立体几何建系要选好原点,概率题要小心‘放回’和‘不放回’...”
      本子没有反应。星空封面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你说要看到我考上大学,我会的。我不只要考上,还要考个好大学,去你想去的那所。”沈砚的声音哽咽了,“你说过想学天文,因为爸爸变成星星了。那我替你学,好不好?”
      一阵微风吹过,本子自动翻开了。在最后一页空白处,极淡的红字慢慢浮现:
      “沈砚,不要替我活。要为你自己活。”
      “可我不知道怎么活。”沈砚的眼泪砸在纸页上,“没有你在,我连错题都不知道问谁。”
      字迹继续浮现,这次更淡了,像随时会消失:
      “你会找到方法的。你比你自己想的更坚强。”
      “我一点也不坚强。”沈砚摇头,“你走了之后,我也会失眠,吃不下饭,看到星空就想哭。陆知珩,我...”
      他想说什么?
      说他其实一直偷偷羡慕陆知珩的优秀?
      说他讨厌自己不敢面对陆知珩生病的懦弱?
      说他在陆知珩葬礼那天,躲在厕所隔间哭到呕吐,不仅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可能...可能喜欢上了自己的同桌?
      这些话他从未说出口,现在想说,却怕连这本子上最后一点陆知珩的痕迹都吓跑。
      “沈砚,”最后一行字浮现,淡得几乎透明,“好好考试。然后...好好生活。”
      字迹消失了。无论沈砚怎么呼唤,怎么等待,再也没有新的红字出现。
      错题本变回了普通的笔记本,里面只有他这几个月来密密麻麻的错题和订正,还有那些已经褪色的毒舌批注。
      沈砚抱着本子,在天台上坐到天亮。
      晨光刺破黑暗时,他看见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是他自己的笔迹,不知何时写下的:
      “陆知珩,如果你能看见,我想告诉你——你是我最重要的同桌,不止是同桌。”
      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这一页撕下来,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期末考试,沈砚考出了高中以来最好的成绩。数学112分,总成绩冲进了班级前二十。
      老陈激动得在办公室里大喊“奇迹”,说要请他吃饭。
      暑假来临,同学们计划着旅行、聚会。
      沈砚推掉了所有邀请,每天泡在图书馆。他不再需要错题本督促,因为陆知珩已经成了他身体里的一部分——每当他想要偷懒,就会想起那些毒舌批注;每当他遇到难题,就会想“如果是陆知珩会怎么做”。
      八月的某个下午,沈砚在去图书馆路上偶遇了陆知珩的母亲。妇人瘦了很多,但精神尚好。
      “阿姨。”沈砚上前打招呼。
      陆母看到他,眼睛微红:“小砚啊,听老师说你进步很大。知珩要是知道,一定很高兴。”
      沈砚不知该说什么,从书包里拿出那本错题本:“阿姨,这个...是陆知珩送我的。我能留着吗?”
      陆母接过本子,抚摸星空封面,眼泪掉下来:“这本来子...是知珩特意挑的。他说你喜欢星空。”她翻开内页,看到那些红字批注,愣住了,“这些是...”
      “是我自己批注的。”沈砚撒谎,“学着陆知珩的样子。”
      陆母看了很久,轻声说:“笔迹真像。”她合上本子,还给沈砚,“你留着吧。知珩...一定希望它陪着你。”
      分别时,陆母突然说:“知珩住院时,常提起你。说你是他枯燥高中生活里,特别的存在。他说,你看起来吊儿郎当,其实比谁都重感情。”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陆母走远的背影,夏日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他翻开错题本,最后一页那片空白里,仿佛还能看见那行淡得几乎消失的红字:“好好生活。”
      “陆知珩,”他轻声说,“我会的。”
      高三开学,沈砚成了班里的黑马。
      他依然不是学霸,但再也不是学渣。
      错题本他每天带着,虽然再也没有红字出现,但他会在每道错题旁自己写下批注,用红笔,模仿陆知珩的笔迹。
      “沈砚,你这解题步骤太啰嗦。”
      “定义域!定义域!说多少遍了!”
      “今天这题做得不错,值得表扬。”
      他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做题,一个批注。
      同学笑他走火入魔,只有他知道,这是他能想到的,让陆知珩继续“存在”的唯一方式。
      一模、二模、三模,沈砚的成绩稳步上升。
      老陈说,照这个趋势,一本线有望。所有人都说他开窍了,只有他知道,是有人用最后的生命,为他点亮了一盏灯。
      高考前夜,沈砚最后一次翻开错题本。
      他抚摸着那些已经褪色的红字批注,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半年来,这本子已经快写满了,后面是他自己的笔迹,但风格越来越像陆知珩。
      在最后一页的背面,他发现自己曾经用铅笔写过一行字,又被橡皮擦掉了,只留下浅浅的印痕:
      “陆知珩,我喜欢你。”
      沈砚看了很久,然后拿出铅笔,在旁边工整地写下:
      “我知道。我也是。”
      他合上本子,放在枕边。窗外月色很好,星光稀疏。
      他想,也许陆知珩真的变成了星星,在某处看着他。
      “明天,我会好好考。”他对着空气说,“然后,带着你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高考结束的那个下午,沈砚没有参加班级聚餐。他一个人去了墓园。
      陆知珩的墓碑很干净,照片上的少年笑得温和,眼睛弯成月牙。沈砚放下手中的白色百合,在旁边坐了很久。
      “陆知珩,考完了。”他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是你教过我的类型。我解出来了。”
      风轻轻吹过,树影摇晃。
      “我报了天文系,不是顶尖学校,但专业很好。你说过想看星星,我替你看。”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本错题本,放在墓碑前:“这个...该还给你了。谢谢你陪我走完高三。”
      本子在风中自动翻开了几页,那些红字批注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从未褪色。
      沈砚起身准备离开时,突然看见墓碑底座上,不知谁用石子刻了一行小字,很新:
      “有些话,生前没说,死后成了永恒的秘密。”
      他愣在原地,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
      “陆知珩,你这个混蛋。”他轻声说,“连墓碑都要这么文艺。”
      但他知道,那不是陆知珩刻的。可能是某个路过的人,也可能是他自己心底的声音。
      下山时,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砚回头看了一眼,墓碑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那本错题本静静躺在那里,星空封面反射着最后的天光。
      他想起陆知珩生前最爱念的一句诗,是他们在语文课上学到的: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当时他不懂,现在懂了。
      有些感情,意识到时已经太迟。有些话,想说时已经无人可诉。有些人,离开后才明白有多重要。
      但至少,他们曾经是同桌。
      至少,陆知珩用最后的方式,陪他走过了最艰难的路。
      至少,那些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都化成了错题本上的红字批注,一字一句,刻进了他的青春。
      这就够了。
      沈砚转身,沿着山路向下走。夕阳将整个墓园染成金色,像一场盛大而温柔的告别。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要一个人走了。
      但没关系,因为那个人已经成了他身体里的一部分,成了他解题时的思路,成了他迷茫时的方向,成了他想起就会微笑,也会心痛的记忆。
      而这本写满红字批注的错题本,将永远是他青春里,最特别的一页。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只能与风说,与星说,与岁月里那个永远不会老去的少年说。
      说:陆知珩,我考上了。
      说:陆知珩,我想你了。
      说:陆知珩,如果还有下辈子,换我做你的学霸同桌,换我盯着你好好学习,换我用红笔在你错题旁写批注,然后我说出那句,当年没来得及说出口的——
      我喜欢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告白,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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