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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月光死亡之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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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行吧，龙大少爷难得的请求，那就去吧。”狐狸叹了口气，开始收拾碗筷，“五十文的委托也是委托，就当积德行善了。”
城内有阵法庇护，温度尚可。一走出城门，烈日便当头照下。
田地里已经出现了龟裂的痕迹，庄稼蔫蔫地耷拉着叶子，几个老农正在河边吃力地挑水，佝偻的背影在烈日下显得格外艰辛。
“看来情况比文书上说的还要严重。”于飞皱眉道。
狐狸已经卷起了袖子：“那还等什么？开工吧！”
徐缓缓看着一望无际的田地，陷入思索：“这要挑到什么时候？可以用法术吗？凝云？祈雨？”
龙子渊走到河边，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水流和土地：“若是大小姐在，可以。咱们，不行。”
于飞适时解释：“庄稼生长也需要灵力。法术催水耗的是地脉灵力，以现在的情况看，灵脉恐怕极为脆弱，不能擅动。”
他看向龙子渊：“我不懂阵法，子渊的意思是，阵法可以做到不经过灵脉的引水吗？”
“龙大小姐估计能，但我是个废物。”狐狸敲了敲干裂的地面，“阵法倒是能不抽灵脉直接引地下水，但这儿太旱了，我修为不够，硬来的话，只怕井都要抽干了。”
于飞叹了口气：“被你们这么一说，我倒真有点好奇这位龙大小姐了。”
徐缓缓脚步一顿，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忽然涌上心头。她猛地转过头：“你之前……没听说过龙大小姐？”
这太奇怪了。按于飞自己的说法，他屡次进京赶考，一路靠接衙门委托赚盘缠，理论上，他的消息不该这么闭塞才对。
可于飞的语气，却像是对“龙大小姐”这个人十分陌生。
她重生这三个月来，“龙大小姐”这四个字几乎无处不在。
不只是龙子渊日日夜夜的念叨，还有市集小贩感念的称颂、衙役闲谈时的敬佩……甚至连街边玩泥巴的四岁孩童都知道：“是龙大小姐杀了大魔头，救了我们！”
于飞在说谎。莫不是，他来自某个消息特别闭塞的地方？
不对——徐缓缓思索片刻，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她前世爱读话本，话本里有龙族族长龙观海、凤族族长凤来仪、狐族族长胡天骄、剑仙应逢青、符箓天才李清和……
别管剧情有多狗血，至少有名有姓的人都会被拉过来谈恋爱，可在徐缓缓看过的无数话本里，从未提过“龙大小姐”只字片语。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万千困惑绞成一团，塞满了徐缓缓的脑海。
于飞却对她的疑虑毫无察觉，只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知道有这么个人，也算……见过。”
狐狸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于飞。
龙子渊不自觉地捏紧了拳。
于飞努力回忆着：“我也追杀过魔族，有次任务和目标和她撞上了。倒没觉得她有什么特别……哦，阵法确实厉害，但我对阵法一无所知，看哪个阵法都厉害。”
徐缓缓还没来得及继续发问，龙子渊却先开了口。他声音发紧，没有一点往日的从容：“你……见过龙少言？”
于飞一脸茫然：“龙少言是谁？当时那位姑娘，好像姓徐？……不对，她不姓龙，肯定不是你们大小姐。那我们应当只是远程配合，并未当面见过。怎么了？”
“应该是龙大小姐的名字？”狐狸赶紧插到两人中间打圆场，“子渊这是又想他们家大小姐了，什么睹物思人借景抒怀寓情于景情景交融，你可别再问怎么了，再问，某条龙真要掉金豆子了。”
“等等，不对，”徐缓缓没被带偏，她困惑地看着于飞，“龙大小姐不该是声名显赫、无人不知吗？”
于飞耐心为这个“失忆”的同伴解释：“她是在与末代魔君同归于尽之后，才声名鹊起的。说实在的，在那之前，龙大小姐就是龙族一条普通龙。”
“提及她，外界第一反应是‘龙族那位少主’，而非什么传奇。是她的死，才有了‘龙大小姐’的尊称。”
龙子渊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讥诮：“不过是利用完之后，敷衍的死后尊荣罢了。”
直面这个惊天大秘密，徐缓缓陷入了沉思。
而于飞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此刻微妙的气氛，反而蹙起眉，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死后尊荣’……这个词语不对吧？或许用‘死后哀荣’……”
他这番不合时宜的较真，冲淡了先前几乎凝滞的僵硬。善于蹬鼻子上脸的狐狸立刻夸张地扶额：“哎哟我的于大书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抠字眼！”
龙子渊别过脸，肩头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似乎又要有掉眼泪的冲动了。
徐缓缓连忙说：“干活，大家先干活！”
别哭了，我的现役龙大小姐！
龙大小姐身上有什么阴谋，徐缓缓不在乎。她只是有些担心，这个单纯的龙子渊，可千万不要因为一个死人去干傻事啊。
法术靠不住，还得是老办法。四人只能老老实实地拿起水桶，开始了漫长的挑水工作。
徐缓缓体力不行，技术也不行，能干一点，但不多；
狐狸一边干活一边抱怨，但动作竟然还挺麻利，能看出来干过苦活；
于飞默默挑着水，但笨手笨脚的，比徐缓缓强点，但也不多；
龙子渊一声不吭，说最少的话，干了最多的活，让徐缓缓深切体会到了，为什么龙族能靠体术成为四大妖族之一了。
怪不得每次狐狸骂龙子渊“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时，龙子渊还有点骄傲。
苦力活干到一半，于飞忽然放下水桶：“我有些私事要处理，稍后便回。”
狐狸有些不满：“我懂了，你这鸟人该不会是找借口偷懒吧。”
于飞有些不太好意思：“那我先干活吧，干完了再忙我的事情。”
狐狸鼻子都要被气歪了：“你！在你心目中我是这样的人吗？”
于飞满头问号，龙子渊开始擦眼泪：“大小姐曾经也是如此为他人着想……”
眼见狐狸急得团团转，又拉不下面子解释，徐缓缓笑了一会儿，大发慈悲为于飞解惑：
“臭狐狸只是在胡乱抱怨罢了，你有急事就赶快忙，若耽误了私事，某只狐狸可是会愧疚的。”
于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懂了，傲娇狐狸。”
狐狸拒绝搭理所有人，只是一味的挑水。徐缓缓啧啧称奇，太有那味了，“胡大小姐”胡有苏可以跟“龙大小姐”龙子渊一竞高下了。
于飞走了，剩下的三人还得继续干活。又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将所有田地浇灌完毕。狐狸累得直接坐在田埂上：“不行了不行了，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徐缓缓也累得够呛，但为了在“大小姐”的竞争中不输给傲娇的“胡大小姐”与忧郁的“龙大小姐”，硬是找了个石头才坐下来：“太阳都要落山了，于飞那边不会出事了吧。”
狐狸摆摆手：“我不管，今天必须让那只鸟负责晚饭，不然，哼，我就要闹了。”
“啊？我做饭？真的假的？”
说曹操曹操到，在一切工作完成后，于飞终于回来了。
“哟，鸟人还知道回来啊？”狐狸有气无力地调侃道。
于飞一如既往地无视了狐狸的胡说八道，他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到狐狸面前，郑重地将木盒递给他：“给你的。”
这个举动把狐狸都弄懵了，他看了于飞一会儿，才接过木盒。木盒里面只有一支银簪，正是他在街头驻足观赏的那个。
“这是……”狐狸一时语塞。
于飞略显尴尬地别过脸：“方才在集市看到的，先前提起青丘之事，害你伤心……这算是赔礼。”
狐狸拿着银簪，罕见地沉默了。许久，他才低声说：“你哪来的钱？不是说盘缠用尽了吗？”
于飞轻咳一声：“攒了些私房钱。”
徐缓缓惊讶地看着于飞。这只平日里一本正经的鸟妖，居然会偷偷攒私房钱？
她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这是，你准备买书的钱？”
“无妨。”于飞打断他，“银簪更适合你。”
狐狸握着银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将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狐狸会读空气，但是龙子渊似乎不太行。他探头看了一会儿簪子：“这不是银子，这个女簪是假货。”
“女簪？”于飞一脸震惊。
徐缓缓有点无奈，她指着簪子上的纹样：“这个图样，是‘蝶恋花’吧。于大书生，您学富五车，能否帮忙解读一下这个意境呢？”
于飞闻言，果真凑近了些，接过簪子仔细端详：“‘蝶恋花’……嗯，此意境源远流长。蝶，象征着自由与蜕变，亦可指代追求者；花，则为美好与生命的绽放，常喻美人。”
“二者相合，多用以描绘男女之间缠绵悱恻的情思爱慕，是诗词曲赋中极为经典的意象……”
他侃侃而谈，引经据典，从《诗经》谈到花间词派，完全沉浸在了文学解析之中。
哭泣的龙子渊也不哭了，无奈的徐缓缓无语了，伤感的狐狸也忍不住笑了，他肩膀直抖：“哎哟我的于兄，您这学问真是……扎实！解读得妙极了！”
龙子渊附和道：“所以，女簪。”
于飞的话语戛然而止，拿着簪子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看看手里的“蝶恋花”，眼神从迷茫逐渐坚定：“没事，这东西不便宜，狐狸你凑合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