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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晨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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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五十分,相模湾的雾气还未散尽,咸湿的海风裹着晨意,拂过立海大网球部八个整齐划一的球场。
击球声如密集的鼓点,填满了这片空间。在这个大多数中学生仍在梦乡的时间,立海大的部员们早已完成了堪称严苛的热身,投入到正式训练之中。
一号场上,幸村精市正同时应对两名二年级部员的攻势。雾岛的上旋球势大力沉,藤原的侧旋切球角度刁钻,两颗网球从左右两个不同的角度轰来。
晨光微熹中,幸村的步伐轻盈得仿佛未沾尘埃。向左滑步,反手轻挡,卸去力道;随即右脚蹬地,身体如拉满的弓弦般向右舒展,正手抽击,一气呵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球的轨迹、对手的意图,皆在他眼中提前铺展。
紫色的发梢已被汗水浸透,晶莹的汗珠沿着下颌线滚落,但幸村的呼吸节奏依然稳定得可怕,眼神清明专注。反观对面两名二年级生,尽管是二对一,却已显狼狈,衣衫尽湿,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救球都越发吃力,脚步越发迟滞。
“雾岛君,”幸村在回击间隙开口,声音平稳,晨光将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注意你的拍面。”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松一翻,一记精妙的反手小球已轻盈越过球网,带着细微的下旋,落在左半场发球线内。
雾岛慌忙冲刺上网,球拍却只来得及擦到球的边缘,回球高高飘起。而在另一个半场的藤原,在幸村出声的瞬间,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分散,脚下那半拍的犹豫,让他也错过了补位的最佳时机。
去年夏天,在幸村的带领下,立海大男子网球部时隔多年终于重新捧回全国大赛冠军奖杯。荣耀加身,亦意味着更大的压力。如今卫冕之路已然开启,训练强度与选拔标准,自然比以往更加严苛,近乎残酷。
今年国一有上百名新生怀揣梦想申请入部,但过去不到一个月,能留到现在的不过三十余人。优胜劣汰,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雾岛和藤原都是立海大国中二年级的学生,在这个以训练严苛、几乎全年无休而闻名的社团里,能坚持到第二年,即便还不是正选,实力与心性也绝不容小觑。
但此刻,这两名二年级生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几乎直不起腰。
——不是他们太弱,是对面那个人,太强了。那种全方位的压制,足以碾碎大多数人的信心。
“休息三分钟,补充水分。”幸村随手拿起搭在教练椅上的白毛巾,轻轻拭去颈间的汗珠,语气并无波澜,“小林君,高桥君,下一组准备。”
说完,他没有停留,转身开始巡视整个球场,目光如平静的湖面,却深不见底。
真田弦一郎如铁塔般矗立在球场一侧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已经完成了自己全部的晨练项目。帽檐压低,遮住了上半张脸,但那股锐利如刀的目光,仍能让人感到实质般的压力,沉默地监督着场上每一处细节,任何一丝懈怠都无所遁形。
幸村用毛巾轻按额角,目光首先落在三年级的正选组合柊慎之介与椿宗一郎身上。这对搭档正在进行底线对拉练习,动作规范,配合默契,每一板都扎实稳健。
非常稳定的双打搭档,但稳得缺乏破局的锐气,缺乏在绝境中撕开对手防线的獠牙。
幸村想起去年全国大赛上,立海大在双打线上吃尽的苦头。关西那些豪强的双打组合,牧之藤的陆奥兄弟、狮子乐的九州双雄,每一对都是天赋与默契淬炼出的利刃,进攻如水银泻地,防守似铜墙铁壁。
尤其是面对卫冕王者牧之藤的那场恶战,立海大的双打组合输得堪称惨烈。与陆奥悠步、陆奥悠马那对心灵相通的双胞胎一战过后,原本的双打一搭档信心彻底崩塌,最终黯然退部。若非毛利寿三郎那位平日里总显得散漫不羁的前辈,在单打二扛住山崩般的压力,将比赛拖入最后的决胜局,立海大的冠军之路恐怕早已中断。
关西的老牌豪强,在双打体系的构建、搭档的培养上,确有独到而深厚的底蕴。
顶尖的双打,需要的不只是两个人的才能,更是精心的雕琢、战术的沉淀,以及教练深谋远虑的布局。纵观关东,能在双打领域与关西名校一较高下的,恐怕唯有东京的山吹中学——那位伴田教练的老辣眼光与调教手腕,确实令人叹服。
而立海大附中,在这方面先天便有些不足。作为一所学术要求极为严格的升学名校,立海大固然鼓励学生参与社团,但培养的重心始终偏向学业。即便是设有体育特长生通道的高中部,选拔和培养也多以单打能力突出的选手为目标。
幸村视线微移,看向另一片场地上正在练习网前截击与底线防守的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
丸井吹破一个泡泡,灵巧的网前截击在晨光中划出变幻莫测的轨迹;桑原古铜色的皮肤上滚动着汗珠,底线跑动与防守依然稳固如磐石,救起一个个看似不可能的球。
这是一对天然互补的搭档,但短板也同样鲜明。
丸井卓越的网前技术与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但他的耐力恰恰是弱项;桑原的防守固若金汤,但网前技术相对粗糙。
更关键的是,他们似乎已经形成了某种固化的模式:丸井永远在前场主攻,桑原永远在后场防守。这种明确的分工在多数情况下运转良好,可一旦遭遇擅长调动、节奏变化多端的对手,在交叉换位、补防漏洞时,总会出现那细微却致命的迟滞,站位转换缺乏现代顶尖双打所必需的模糊性。
如果倒回上个世纪,这种明确的分工或许能成就一代佳话,但在现代网球体系,尤其是双打战术快速演进的今天,分工过于明确、缺乏位置流动性的组合,极易被聪明的对手通过大角度拉扯、节奏突变换,撕裂出防守的空当。
现代网球越来越强调发球与接发球的侵略性。碳纤维球拍与聚酯线的普及,极大降低了网前技术的门槛,却赋予了击球更强烈的旋转与速度。因此,从职业赛场到顶尖青少年赛事,双打战术日益趋向于更具压迫性的双上网战术。
双上网能最大限度地压缩对手的回球角度,封堵网前,创造出更大的进攻空间和容错率。
丸井和桑原过于鲜明的技术特点与相对固定的站位,与这一趋势并非完全契合。他们需要进化,需要打破一些固有的舒适区。
而说到双上网——幸村的目光掠过正在角落进行挥拍练习的柳生比吕士。
这位刚入部两周的前高尔夫球部王牌动态视力和力量非常出色,尤其是因为长期高尔夫训练带来的上肢力量与动力链,让他才接触网球不到一个月,发球就已有了些重炮手的雏形,球质沉重。最重要的是,反射神经相当不错,同时头脑很清醒,即使在跑动上的劣势不小,但从模版上来讲也算是适合网前的选手。
幸村的目光又移向不远处正懒洋洋地挥拍、却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的仁王雅治。银发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部长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毕竟是仁王雅治亲手为自己挑选的搭档,即使现在看来尚且不是一组匹配的搭档,但,确实有值得幸村期待的理由。
另一个训练场上,柳莲二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而他的目光,正紧紧锁定着那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格外突出的身影——切原赤也。
柳在心里默默叹息。笔记本上,属于切原赤也的那一页,数据呈现出极端而矛盾的两面:野兽般的直觉反射、超越同龄人的出色爆发力与柔韧性,与粗糙得令人皱眉的基本功、极易不受控的情绪。
更棘手的是,切原开学之初那番“立海大除了正选都是废物”的张扬言论,以及他挑战正选失败后种种表现,让他在部内的人际关系相当微妙。
即使幸村在晨会上已经公开宣布了自己将切原赤也纳入网球部的决定,并当众宣布了对切原的处罚,但柳能明显察觉到,大多数部员对切原的态度是复杂而疏离的。
部员们服从并接受了切原的存在,是因为他们绝对信任并尊重幸村的决定,而不是因为他们认可了切原赤也这个人,更不是遗忘了他那套傲慢的论调。
而能重新赢得同伴认可的人,只有切原自己。这一点,即便是幸村也无法代劳。
但或许更让人头疼的是,切原赤也本人,似乎并未感知到这份笼罩在他周围的、若有若无的隔阂与审视。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柳莲二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啧!又来了!”
切原懊恼的喊声打破了这片场地上相对平稳的晨练节奏。他全力冲刺后打出一记大角度抽击,却因跑动过猛、姿势扭曲,球拍面未能控制好,网球直接化作一道偏离轨道的流星,高高飞向场外的铁丝网,发出哐当的巨响。
真田的目光如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他,帽檐下的眉头蹙起。
柳的笔尖一顿,笔尖把笔记本戳出了一个小洞。
幸村的视线也平静地投了过去。
但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先对附近正在进行多球接发高压训练的丸井和桑原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丸井,上网封堵的时机不能犹豫,预判要更提前。桑原,保护直线空当时,重心可以压得更低,启动会更快。”
“是,部长!”两人立刻应道,随机更加专注地投入训练。
完成这随手的点拨,幸村才迈步走向新生的球场,步履从容,却带着无形的气场,所过之处,正在练习的部员们都不自觉地更加挺直了腰背。他走到切原身边,海藻头少年感受到部长的靠近,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下,握拍的手更用力了。
“握拍太紧了。”幸村的声音在切原身旁响起。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运动后微凉的触感,轻易地却不容抗拒地调整了切原那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指位置,“虎口放松,食指轻扣。挥拍不是靠蛮力,要找到手腕带动、如同挥鞭的感觉。”
切原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他甚至发誓,自己听到了不远处一年级新生群里传来了几声极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磨牙声,以及压抑的嘀咕:“凭什么……”
“发力源于这里,核心和腿部。”幸村的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切原的腰侧和大腿,“蹬地,转体,送肩,力量链条要顺畅。而不是靠手臂硬抡,更不是靠扭曲身体去够球。刚才那球的姿势,不仅难看,而且低效,容易受伤。”
说完,他随手拿起切原的球拍,甚至没有用标准的抛球动作,只是侧身,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黄色小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带着尖锐短促的呼啸和剧烈的侧旋,划出一道诡异而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砸在对面发球区最外侧边角与中线的交界点上,落地后没有高弹,反而贴着地面急速横窜出去,在硬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摩擦印记。
整个球场似乎都安静了一瞬。许多部员,甚至一些正在练习的三年级生和正选,都忍不住停下动作看了过来,眼中是掩不住的惊叹与敬畏。这一球的球速或许不是最快,但那份举重若轻的姿态、精确到厘米的落点控制,无不彰显着掌控者深不可测的实力与精妙绝伦的手感。
“太厉害了……大概只有幸村部长才能这么轻松地打出这样的球吧。”
“完全看不清旋转……”
“切原那家伙……运气真好。”
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羡慕、惊叹、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幸村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议论,将球拍递回给有些发愣的切原,目光平静:“自己多尝试一下这种感觉,把发力顺序和身体姿态纠正过来。挥拍一千次,分解动作,慢速完成。”
“……是。”切原接过球拍,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红。
幸村转身走回自己的场地,对那两名刚刚缓过气、正在喝水的二年级部员点了点头:“你们可以开始下一项了,小林,高桥,过来吧。”
晨练结束的哨音响起时,朝阳已经完全跃出海平面,金色的光芒洒满球场,蒸腾起淡淡的水汽。
丸井文太几乎是一头栽倒在长椅上的,胸口起伏:“呼……哈……晨练就和部长对打……这根本不是什么指导赛,是地狱特训啊……”
胡狼桑原比他稍好一些,但也是大汗淋漓,正认真地拧着毛巾,声音瓮瓮的:“所以,他才是部长。”
切原赤也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拍线,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
果然,真田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铁锤般敲响,压过了逐渐升起的嘈杂:
“切原赤也。”
切原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挥拍姿势严重变形,练习时注意力涣散,击球出界干扰他场。”真田的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砸在地上,“训练结束后,绕场十圈。现在开始。”
周围传来细微的骚动和隐约的吸气声。十圈对于刚刚结束高强度晨练的人来说,绝不轻松,何况要赶在上课前完成。切原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呼吸变得粗重,拳头在身侧握紧,指节泛白。
“但是——我……”切原不服气地想争辩。
“没有但是。”真田毫不留情地打断,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刀,不容任何辩解。
最后一句,让切原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狠狠咬了咬牙,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就在这时,幸村的声音平静响起,清晰地传遍全场:“那么,晨练到此结束。需要加训的也暂时留到下午吧,真田。”
真田微微颔首,在网球部的事物上他向来尊重幸村的决定。
幸村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或疲惫、或兴奋、或紧张的面孔。晨光落在他身上,紫色的发丝微扬,明明刚刚结束激烈的练习,他的姿态却依然挺拔从容。
“现在宣布——”幸村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球场瞬间鸦雀无声,“今天下午开始进行本年度县大会的正选选拔赛。”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轰”地一声,爆发出更大的骚动和议论。
“这周就开始?!”
“这么快?!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赛制是什么?还是单败淘汰吗?”
“完了完了……”
……
幸村抬起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球场便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选拔赛采用积分循环制,具体赛程、分组和积分规则,午休时会在部活室外的公告栏详细公布。”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尤其在几位非正选的三年级生和几名表现出色的低年级生身上略有停留,“立海大的正选位置,永远属于当下最强的八人。无论年级,无论资历,只要你有实力,就有资格穿上代表正选的队服。”
他的视线掠过切原,掠过嘴角噙着莫测笑意的仁王和表情沉静的柳生,掠过刚刚结束对练的丸井和桑原,也掠过所有眼中骤然燃起火焰或变得凝重的少年。
“另外,”幸村补充道,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般的重量,“本次选拔,将额外考察双打配合能力。除单打积分外,我们鼓励部员自行组队,参与双打专项评估。最终,将根据评估结果,额外选出一对固定双打组合,作为正选替补,随队参加县大会及后续赛事。”
这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和炽热。自行组队?正选替补?这意味着,冲击正选席位的道路,多了一条!尤其是对于那些单打实力或许并非顶尖,但拥有默契搭档的部员来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真田上前一步,与幸村并肩,声音沉如铁石,压下了所有蠢蠢欲动的议论:“选拔赛期间,日常训练照常进行,标准不会降低。任何借口逃避训练、或在训练中懈怠者,经核实,直接失去参赛资格。”
“现在,解散!”
队伍迅速而有序地散开,但低沉的议论声却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同的情绪。
“下午就开始,柳前辈设计的积分制听说超级复杂……”
“双打!要和谁组队?我擅长底线,得找个网前的……”
“正选替补……机会啊!”
……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转身径直走向部活室。他需要最后核对一遍选拔赛的积分算法、赛程安排。
“今天观察的如何?”幸村问,“我看你今天一直在盯着切原。”
柳没有回答,“你很看好切原?”
“算不算很看好,”幸村老实回答,“但是一年级里他确实是最突出的。”
柳欲言又止。他想问的很多:那桀骜难驯的性子,那粗糙得需要从头打磨的基本功,那如同不定时炸弹般极易崩盘的情绪,在竞争白热化、不容有失的卫冕之年,投入过多的关注和资源在这个高度不稳定的因素上,是否真是最优解?或许幸村看中的,正是那份未被驯服、甚至可能伤己的野性,以及野性之下,可能隐藏的、足以在未来撕碎一切的惊人锋芒。
只是,打磨利刃的过程,往往也伴随着被割伤的风险,以及……耗费在其他刀刃上的时间。
看到柳纠结的神色,幸村就知道他思维已经思考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他摇摇头,“你想的太远了,我只是觉得他天赋不错,但这份天赋能不能转化成实力,说到底还是得看他自己。与其说这个,莲二——”
柳莲二疑惑:“怎么了?”
幸村的目光缓缓扫过此刻已经变得有些空旷的球场。晨练结束,大部分部员正三三两两地离开,或走向社办楼,或直接前往教学楼准备第一节课。真田正严厉地盯着最后几个收拾器材的值日生,确保一切井井有条。
他的视线似乎在不经意间,掠过了某个特定的、本应有人的位置,然后才重新落回柳莲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说起来,”幸村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在询问一件寻常小事,“毛利前辈呢?今天晨训,好像没看到他?”
柳莲二几不可察地皱眉。尽管他早已将情绪控制修炼到近乎完美的地步,但一丝极淡的不满,还是掠过他向来平稳的心绪。
他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数据者的诚实和对纪律的恪守占了上风。
“毛利前辈,晨训缺席。”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这个月总共三次晨训,他只来了一次。理由……依旧没有提前报备。”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的评价,但那份对前辈如此散漫态度的不赞同,已然弥漫在字里行间。在柳看来,无论实力多么超群,身为三年级正选,尤其是去年全国大赛的功臣,如此频繁且无正当理由地缺席晨训,不仅是对自身责任的懈怠,更是对团队纪律的一种无声破坏。
立海大的铁律,理应适用于每一个人,哪怕是天才。
幸村听着柳的汇报,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或愤怒的神色。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个本应属于毛利寿三郎的训练位置,此刻空无一人。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的拍线上轻轻拨动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
看着柳欲言又止的表情,幸村安抚地笑笑。
“这件事情交给我吧,莲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