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教父 劳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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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尔的勺子停在了半空。
“塔皮亚是你的教父？”他缓缓放下餐具，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咔哒一声对上了。
玛利亚往嘴里又塞了块肉，见怪不怪的说：“我以为你能猜到，我们那边很多这样的事。”
是了，在南美洲的足坛，教父体系是非常广泛且根深蒂固的。一个被发掘出足球天赋的穷孩子认一个足球经纪人或足协高官做教父，其后代表的是资源的倾斜、保护的承诺，以及一条被精心规划好的，通往更高舞台的专业化职业道路。
而相对应的，教父将获得教子未来职业生涯中相当一部分的“所有权”。
最著名的例子莫过于大罗了，他那位威名响彻全球足坛，甚至能影响国家队选帅的经纪人，胡安.菲热尔，同时也是他的教父。
菲热尔不仅一手操办了大罗整个职业生涯一系列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转会，更在其中扮演了保护者和规划师的角色。当然，他也凭此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劳尔捋顺了思维，若无其事的重新拿起餐具，不再多言，他心知，再问下去就越线了。
然而玛利亚却不打算放过他，“教练。”
劳尔下意识抬头，就见玛利亚正眯着眼睛对他笑：“我记得教练以前在德国待过一段时间，可以跟我说说德国的事吗？”
劳尔：“......”如果他当年不是被皇马扫地出门被迫远走沙尔克04，如果他没有听出玛利亚语言里毫不掩饰的揶揄，他大概会很乐意为玛利亚介绍德国的风土人情。
“教练？”玛利亚放下了刀叉，他刚刚吃完最后一口沙拉，脸上挂着纯良又无辜的笑容，蓝眼睛眨啊眨的。
“你想听什么？”劳尔咽下嘴里的饭，又一次放下了餐具，推开了餐盘。今天这顿饭也就到此为止了，这小子看来是不打算让他好好吃完的，“其实我更建议你去问克罗斯，他在拜仁青训营待过，后来去了勒沃库森，比沙尔克04和多特蒙德更适合你这种技术型球员。”
“可您就在我面前，我何必舍近求远？”玛利亚歪了歪头，金发滑落肩侧，“再说克罗斯再怎么也是德国本地人，还是您和我更有共通性。”
“共通性”，好词。
劳尔被说服了，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摆出认真谈话的姿态，“德国...那里的足球很纯粹。”
玛利亚原本因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而暗暗提起的心脏，因这一句而落下，他按下那点莫名的空落感，毫不客气的扁着嘴闭上眼睛，翻了个幅度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察觉的白眼。
废话。哪个国家的足球不纯粹？
劳尔全当没看见，“他们的球风很直接硬朗，有时会显得有些粗暴，更看重整体、纪律和效率，不太欣赏南美风格。”
玛利亚就没睁开眼睛。又是一句废话。他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劳尔探过身趁玛利亚不注意，敲了一下他的头，见玛利亚睁开眼，继续说道，“图赫尔马上要离队，多特蒙德新教练大概率是彼得.博斯。他在阿贾克斯的战绩不错，挺会调教新人的，这你不用担心。至少在战术上，你挺符合他对进攻的要求。”
“听起来不错。”玛利亚若有所思点点头，这些信息比刚才笼统的什么“纯粹”“硬朗”要有那么一点用。
“德国那边怎样是客观条件，我们无法改变。但是，”劳尔话锋一转，“你的问题我们可以稍微调整。”
“我知道。”玛利亚直白道，“对抗和体能，我的缺点。”他看似无奈的耸耸肩，实则理直气壮，“但这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改变。”
“是的。”劳尔赞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显然对此早有判断，“但也不必太过担心，”劳尔顿了顿，忽略玛利亚指着自己脸一副“你看我有担心的意思吗？”的夸张表情
“你才16，对抗和体能问题是这个年纪孩子的通病。我的意思是，教你一些实用的防身...咳，不是，减少伤病的方法。”他身体微微前倾，意义深长的说道。
玛利亚见他靠近，下意识抱胸，但又忍不住靠上前，“比如？”他跟着劳尔压低声音。
“比如...”劳尔故作玄虚，提起人的好奇心又转移话题，“明天训练开始你就知道了。你今天下午什么安排？”
玛利亚：？
“呵！”他意识到自己被溜了，冷笑着起身拿起牙套塞进口袋就要走，“我下午要去宿舍倒一下时差，毕竟只在马德里待一个月，原本计划要看的公寓，现在也只能取消了。”
“哎！”劳尔起身挽留未果，只能跟上去熟练的轻哄，“我也猜到了你会需要休息，不过，青训宿舍那边条件比较简陋，你可能需要适应一下。对了，你的行李...”
玛利亚头也不回，脚下的速度隐隐加快，“马蒂亚斯会处理，他这个经纪人现在也只能做这些了。”
“宿舍在B区，我带你去。”劳尔快步跟上，语气回复了平日的温和。他自然走在玛利亚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远也不近，恰到好处。
玛利亚侧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脚步放缓了些，算是默许了他的带领。
两人穿过草坪，走向后面一片相对独立、绿树掩映的黑色建筑。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玛利亚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里就是U19及以下梯队的宿舍区。”劳尔指着其中一栋，“你的房间在二楼，已经提前安排好了，门锁是指纹输入，你直接找管理员就好，不过马蒂亚斯应该已经给你处理好了。”
走到宿舍楼门口，劳尔停下脚步，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我就不上去了，你自己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宿舍管理员...算了，直接找我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又拿出一支笔，在背面写上自己的私人号码，“这个给你。”
玛利亚结接过名片。他抬头看向劳尔，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长长的金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谢谢教练。”
“好好休息。”劳尔拍拍他的肩膀，“明天见。”
“明天见。”玛利亚转身推开宿舍楼的玻璃门，将劳尔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顺着楼梯上楼，距离楼道不远处，有一扇门虚掩着。玛利亚推门而入，里面的人立刻看过来。
“玛利亚！”洛里从靠近门的床上坐起身，“我的天啊，你知道吗，他们竟然让我留在U17了！”他言语里是止不住的欣喜，“我以后就是皇家马德里的青训球员了！真不敢相信...”
马蒂亚斯站在房中间低着头不说话，他身后靠近窗户的单人床看起来刚刚整理好，床脚放着带有皇马队徽的运动包。
“你们跟我住在一起？”玛利亚面无表情，语气冷淡的问道。
“我不跟你住，我在3楼。”洛里丝毫没察觉不对，还在喋喋不休自己是如何惊艳教练，如何被抓着手请求留下。
马蒂亚斯不敢抬头，“这是他们给我们两个准备的宿舍，但我不住这里，我出去另找地方。”
“那就滚出去。”玛利亚平静的说道。
洛里脸上的兴奋僵住，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怎么了，玛利亚？出什么事了？”他小心翼翼起身询问。“我...我没坐你的床，你的床是马蒂亚斯整理的那个...”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在玛利亚毫无回应的沉默中彻底噤声。
玛利亚掠过两人，走到窗边，远眺在阳光下空无一人的球场，“我要睡觉了，出去。”
洛里彻底懵了，他下意识看向马蒂亚斯。
马蒂亚斯终于有动作了，他依旧没有说话，低着头把床铺捋了捋，随后起身摘下了那双为了给玛利亚整理房间而特意带上的无菌手套。
他最后看了一眼玛利亚那沐浴在阳光中、挺得笔直的背影，转过身，在洛里充满询问和惊慌的眼神中走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合上。
“马丁...”洛里忍不住喊道，他不知所措看向玛利亚，“玛利亚...”
“啧。”
洛里身躯一震。
“光说他没说你是吧？”玛利亚烦躁的转头，皱紧眉头，“我今天很累了，洛里。让我休息一下，我想睡觉可以吗？”
洛里没听出来话里的刺，他只是本能觉得玛利亚现在心情很差，大概是因为长途飞行、发布会什么的，各种事情堆积在一起超出了负荷。
这在他看来很正常，玛利亚本来就不是个脾气好的，他漂亮、聪明、骄傲，甚至有些任性。事实上，在他们这群一起长大的朋友里，玛利亚一直是那个早熟的，掌控一切的领导者。虽然马蒂亚斯要比玛利亚大四岁，而第二小的洛里也比玛利亚要大一岁多。
更何况，洛里心里清楚，他和马蒂亚斯如今能站在这座世界顶级俱乐部的青训营里，拥有“经纪人”和“青训球员”的身份，完完全全是沾了玛利亚的光。
如果不是玛利亚，马蒂亚斯还只是一个被断绝生活来源只能靠送牛奶维持生计的备选继承人，而他自己，也只是个仗着点天赋在青训营里混混度日，即将结束合约准备打工的普通人罢了。
“好的，玛利亚。”洛里抬起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退了出去，“我明天早上来叫你起床？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得到回复，他讪讪的关上了门。
玛利亚在安静的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等到太阳渐渐西斜，人的影子变得狭长，他才走到床边，一头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踢掉鞋子，翻身抽过被子盖在身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
第二天一早，隐隐约约的口哨声和交谈声从那窗户传来。
玛利亚缓缓睁开眼，意识慢慢苏醒，天花板是陌生的白色，带着细微的纹理，并非他所熟悉的那种颜色暗沉浅淡的壁画，也没有精致又破旧的浮雕。
光线从窗户斜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长长的光影。
玛利亚大脑空白了几秒。
哎呦我，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阿根廷吗？
哦...我想起来了，我在马德里...
等等...马德里？！？！
完啦！训练！！！
我要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教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