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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太后欲立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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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欲立梁王为太子的打算落空,景帝担心夜长梦多,想要尽快定下新的太子。因为宫中如今只有几个未成年的太子,其中以刘彻年纪最大,他七岁了。
且长公主此前一直在皇帝面前说刘彻的好话,说此子贤德,有口才,小小年纪就喜欢看一些讲治国之道的书册,偏偏竟然还能看得懂。景帝抽背过刘彻几次,他果然能倒背如流,还能说出一些自己的见解,早就在皇帝心里留下了不少好印象,
景帝为此事再度询问长姐的意见时,她也觉得刘彻最为合适,长公主说:“高帝时有白豋之耻,到吕后又受上书之耻,直至先帝和陛下继位,我大汉诚意和亲,送给了匈奴多少贵重物资,可那野蛮胡人还不满足,时时侵犯我边境。陛下难道就不想一雪前耻吗?”
对于这一点景帝疯狂心动,只是朝中唯一支持削藩打匈奴的忠臣晁错已经被他诛了全族,如今剩下的全是主和派,即便他有这个心也无这个力。
长公主又说:“皇帝还记得当初红龙从云中来的梦吗?当初姚翁的批文是怎么说的,您还记得吗?”
“朕自然记得,姚翁说漪澜殿中会诞生我大汉天子,他会平四夷驱匈奴,让四方来朝。”
话到这里就够了,长公主不再多话,有些事情只能天子自己做决定。
临江王无故被废一事后续影响不小,朝中不少大臣对此议论纷纷,加之太子太傅窦婴愤而辞职退居蓝田,更是像告诉天下人皇帝这个决定错了,景帝为了压下这些不满使用了一系列高压政策,又为了安抚众臣擢升条候周亚夫为丞相。
话说窦婴自从隐居蓝田后很多宾客和辩士前往劝诫他都没能成功,最后还是梁人高遂说动了魏其候。那高遂说魏其候此举不过是向天下人证明皇帝做错了,没有听他的建议。
说窦婴本就在反对立梁王为太子而拥立栗太子之事上得罪了太后,如今连皇帝也得罪了,以后窦家的性命怕是危险了,高遂陈述了其中的种种厉害关系,魏其候才新生后怕想着返回朝廷。
当初窦婴拖病请辞时皇帝批的爽快,可他如今要回来,看在他终究是窦太后堂侄的份上,到底没有说什么。
按照历史轨迹,景帝会在前元七年,四月乙巳日封胶东王母亲王娡为皇后,于丁巳日立胶东王刘彻为太子。
立太子和皇后这种大事,皇帝不可能不和太后商量,恰好两人谈论这件事的时候阿娇正好在宫中。
阿娇现在都十岁了,算是半个大人了,加上她又能从天书上得知一些未来之事,皇帝和太后现在谈论事情基本上不避着她,偶尔还会问一问她天书上有没有提到此事,如此行事有无不妥。
阿娇一听舅舅想立王娡为皇后,面带不解的反问:“王夫人早前嫁过人,还生过一女,也不知道是否和离,这样也能封为皇后吗?”
突然得知这个消息的两大巨头都惊呆了,景帝纵然再宠爱王氏姐妹,可更爱惜自己的名声,若是那王氏已经有了夫家,却还入宫来侍奉皇帝,那皇帝成了什么?景帝心中既愤怒又深觉受辱,这立后的心思也就淡了。
太后本来就有点不情不愿,现在来了这么个完美的理由,当即说:“虽说我大汉鼓励寡妇再嫁,可听阿娇那意思,这王氏好像是为了荣华富贵抛夫弃子,这样的人,不堪为国母。”
当然了,两人不不是对阿娇的话完全相信,窦太后又说了:“为了不冤枉王夫人,皇帝还是私底下派人亲自去彻查一番才好。”
感觉被戴了绿帽子的皇帝,自然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只是现在他已经废了太子,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若是不尽早把新太子人选定下来,恐太后和梁王心里又升起了希望,真是左右为难。
王夫人那边最近简直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情绪大起大落,跌宕起伏,人紧张的恨不得疯掉。她先是得到皇帝想立她为皇后的风声,并且得到过长公主的亲口证实。
可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皇帝却绝口不再提这个话题,王娡心中煎熬不已,可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大女儿远在平阳县,至于儿子,一来他的年纪还小,二来王夫人一向在儿子面前操着贤良淑德的正面形象,也不想让儿子知道这背后的肮脏手段。
可当初得知皇帝可能要立彻儿为太子的消息后,她一时得意忘形给儿子透露了一点,现在却久久没有消息,实在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皇帝如今别说来她这边了,甚至连她求见都不愿意见。
更为了避嫌,连她的妹妹小王美人那里都不去了。要知道她妹妹又为景帝诞下一个儿子,正是受宠的时候,能让皇帝连宠妃和最疼爱的幼子都不见,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偏偏她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长公主那边更是摸不着头脑。阿娇知道母亲铁了心的要争这从龙之功,自然也不会事事都告知她。
她到也没想着弄掉彻儿的皇位,这也不现实。荣哥哥已经被废了,以阿娇对舅舅的了解,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收回成命的,不然岂不是告诉天下人他堂堂一国天子,竟然再立储的问题上犯了大错吗?
这个时候,王夫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寄希望于儿子,让他旁推侧敲的问一问阿娇是否知道皇帝生气的原因。阿娇日日在太后宫中,也经常能见皇帝,也许她知道了什么而自己却不自知。
所以这天下了书法课后,刘彻赶紧拦住了阿娇,皇子公主们的书法课到是一起上的,并没有分男女。
此时弓高候韩颓当的庶孙韩嫣,已经成了胶东王刘彻的伴读。弓高候在七国之乱时有功,并以此封侯,不然他家的孩子也不能被选中成为刘彻的伴读。
刘彻的伴读好有几人,但其他人都恪守君臣礼节,规矩一大堆,不如鬼主意一个接一个的韩嫣得刘彻宠幸。因为两人相处的颇不错,去哪里都是一起,因此刘彻来找阿娇时,韩嫣自然也跟上来了。
韩嫣嘴甜,见到阿娇先行过礼后就说:“阿娇翁主越来越漂亮了,漂亮的阿嫣都不敢直视。”
好话谁不喜欢听,阿娇当即笑着嗔怪了一句:“就你嘴甜会说话!”
“阿嫣说的都是实话,阿娇翁主本就是我大汉最尊贵的翁主,贵气天成,气度华美,确实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这话说的阿娇是开心了,可刘彻不开心了,他一直以为韩嫣的本职工作就是陪伴自己,逗自己开怀,况且让阿娇姐开心的事不是该他这个表弟来做吗?
韩嫣这话虽然夸张了一点,但阿娇确实生的极美,小小年纪已经看得出日后的灼灼风华,是以她才不觉得韩嫣如此说法只是为了媚上。
而且即便是她是大汉最尊贵的翁主,她也只是一个翁主罢了,并没有权利给韩家实惠,韩嫣还真犯不上拍谄媚于她。
“阿嫣的小嘴真能说,以后有空多来我堂邑候府玩。”会说话就多说一点,她喜欢听。
“阿嫣乐意至极,我今晚回去就给翁主送拜帖。”
韩嫣也很乐意和阿娇交往,她脑袋里的奇思妙想比自己还多,听说长公主府上有专门弄了个劳什子溜冰场,只要穿着带着四个轮子的木屐,就能在冰面上快如闪电,哪个男孩子能拒绝这个诱惑。
阿娇笑了笑,点头说了句可以。
刘彻本来找阿娇有正事,可双方一碰面阿娇的注意力就全部被一个伴读吸引过去了,他心里颇不得劲。平常明明很机灵识趣的韩嫣,此刻也显得格外碍眼。
“我找阿娇姐有正事,韩嫣你先下去吧!”
“那好吧!”韩嫣行了个礼,又不忘和阿娇确认,“翁主你可千万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
“本翁主说到做到,肯定不会反悔,你放心吧!”她还想多听韩嫣说说夸她的话呢,他能说好半天不重样,谁不喜欢。
等人彻底消失了,阿娇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温声问道:“彻儿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娇姐,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这里人来人往的不太方便。”刘彻看了看正陆续离开的一干人等,示意阿娇继续往前走。
阿娇略微想了想就知道刘彻为什么找自己了,笑了笑做了个手势让随从不用跟着,就顺着他示意的方向前进。
她现在可不是当初的傻白甜了,既然知道了彻儿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自然不能和他闹翻,若是能趁着他还小的时候打好关系,就更好不过了。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刘彻压低声音问道:“父皇最近好像生彻儿和母亲的气了,阿娇姐知道原因吗?”
阿娇自然是知道的,这消息还是她透露的呢,而皇帝舅舅此刻怕是正忙着调查事情的真伪。可她肯定是不能说的,面上稍微回忆了一下后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你也知道荣哥哥被废的事情,朝中好多大臣都有意见。”
刘彻心里有点失望,本来还以为表姐经常见到皇帝应该会知道点什么。他不死心的继续追问:“表姐你仔细回想一下,父皇最近有没有说过什么话,或是做过什么反常的举动?”
阿娇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过她也没再继续吊着刘彻,就说:“如果彻儿和王夫人担心的事那件事的话,我觉得不成问题。”
刘彻眼睛都亮了,赶紧问:“表姐此话当真?”
阿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舅舅一向很愿意听从母亲的建议,而母亲一直在舅舅面前说彻儿的好话,她说彻儿将来是”说到这里阿娇神秘兮兮的看了看四周,稍微弯腰靠近刘彻的耳边说:“母亲说彻儿是天下明主,将来会带领我大汉走向辉煌,还能驱赶匈奴,令四夷臣服。”
刘彻从小就是个喜欢听好话,而且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小孩,只觉得表姐这话说的如此悦耳动听,她简直比韩嫣还能说到他的心坎上来。
费了好大的劲才绷住脸上的笑意,故作淡然的说:“是嘛!阿娇姐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我母亲不遗余力的支持彻儿你,我作为她的女儿自然也是赞成的。”
“可阿娇姐你平常都不理彻儿!”小刘彻控诉。
“表姐也是为了避嫌,母亲本就与王夫人走的格外近,若是表姐在亲近你,被人抓到把柄说你坏话怎么办?”
“那阿娇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不愿意嫁给彻儿的吗?”
“算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还有其他原因?”他一向觉得自己人见人爱,表姐拒绝自己就算了,竟然还有不止一个原因?
“彻儿你以后是要当那个的呀,你可是要坐拥三宫六院的人,你表姐我又不擅长那些后宫争斗的戏码,若是我真嫁了你,被后宫那些女子一挑拨坏了我们的姐弟情分反而不美!”
阿娇才不想等着被他废呢,这婚自然是不结的好。而且天书帮她认真分析过了,只要不嫁给以后的皇帝,凭着长公主的从龙之功,以及她和刘彻的表姐弟情分,她以后肯定不会过的差了!
天书上还指不定她将来还能过的和母亲一样风光,不过阿娇和长公主不一样,她对自己目前的生活很满意,也没有任何争权夺利的欲望。
刘彻还想再争辩几句,可阿娇不想继续和他说这个话题了,就说:“这里说话到底不安全,王夫人怕是也等急了,不如彻儿先回去,等日后方便的时候我们再说话,好吗?”
是的,天书上也说了,让阿娇尽量收敛性子,彻儿喜欢掌握生杀大权,不喜欢别人教他如何如何行事,最后那个“好吗!”阿娇加的实在突兀,好在刘彻心神全都被她的话吸引住了,没注意到这点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