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策论、指尖与无声的雨 ...
林若安那篇“暗藏刀锋”的策论,是在一个天气晴好的上午交上去的。
周文远就坐在不远处,看似专注温书,实则眼角余光一直锁着这边。见林若安交卷时神色平静,甚至隐隐带着点“交完卷爱咋咋地”的轻松,他嘴角那抹惯常的假笑有些挂不住。
林若安才不管他。交完卷,一身轻。她背着书箱走出学堂,秋日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想伸个懒腰。“搞定!剩下的,交给陈老头去头疼吧!”她心里哼着小调,脚步轻快。
刚踏进饭铺后院,她就看见许忘忧蹲在桂花树下,面前摆着个小瓦盆,盆里是黏糊糊、灰扑扑的一团东西,散发着泥土和草药的味道。许忘忧正用一根木棍,认真地搅拌着,眉头微蹙,鼻尖上还沾了一点灰。
“这又是什么……新式武器?” 林若安凑过去,好奇地问。看这颜色和质感,用来糊墙都嫌糙。
许忘忧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用沾着灰泥的手背蹭了蹭鼻尖,结果蹭了更多上去。“是……泥膏。”
“泥膏?做什么用?”
“凤姑姨说,厨房墙角有点渗水,让我试着补补。” 许忘忧解释,“我按她说的,加了石灰、细沙、糯米浆,还有一点……她给的粉末。但总觉得,不够‘黏’,也不够‘韧’。”
许忘忧那能把萝卜切成艺术品的手,此刻却对这盆泥巴束手无策,这反差让许忘忧有点想笑。果然,杀手(疑似)的技能点没点在泥瓦匠上。
“要不要加点蛋清?”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古法建筑纪录片,随口道,“好像古代修城墙会用蛋清和糯米增加黏性。”
许忘忧眼睛倏地睁大,像是被点醒了什么。她丢下木棍,站起身就往灶房跑,片刻后拿着一个鸡蛋回来,动作麻利地磕开,将蛋清小心地分离到一个小碗里,然后倒进瓦盆,重新搅拌。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灰扑扑的泥膏,在蛋清加入后,质地肉眼可见地变得细腻、润泽,黏稠度也刚刚好。许忘忧用手指沾了一点,轻轻一拉,能拉出细长柔韧的丝。
“真的……变好了。” 她喃喃道,随即很认真地对林若安说,“若安哥,你好厉害。”
林若安被她那纯粹直白的崇拜眼神看得有点脸热,干咳一声:“咳,瞎猜的。” 总不能说是在《探索发现》频道学的吧?
许忘忧继续埋头和她的泥膏奋战去了,神情比刚才专注了十倍,仿佛在打磨什么神兵利器。
林若安看着她,心里那点因为陈三私记带来的紧绷感,不知不觉松了下来。算了,天塌下来有……嗯,暂时好像没有高个子顶着,但至少家里还有个能(不小心)把壮汉点趴下的……能把搅泥巴当科研项目做的……童养媳。这么一想,居然莫名安心。
然而,这份安心在下午被打破了。
林若安正在屋里整理书箱,准备下午去学堂还几本书,前头铺子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许凤姑陡然拔高的、充满火药味的骂声:
“……放你娘的狗屁!谁家的□□没拴紧,把你这么个满嘴喷粪的东西露出来了?!敢到老娘这儿撒野,污蔑我林家名声?!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谁!”
林若安心头一凛,丢下书就往前冲。
铺子里,许凤姑正叉着腰,站在柜台后,对着门口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破口大骂,气势骇人。那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模样的人,面色不善。赵四娘挡在许凤姑身前,憨厚的脸上也满是怒气。
门口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街坊。
“……许老板娘,话不能这么说。” 那男人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勉强维持着姿态,“我也是听人说的,镇上都在传,你家那童养媳,来历不明,行为古怪,前几日还出手伤了人……这眼看林家小哥要考功名,这不清不楚的人留在家里,恐怕有碍观瞻,影响前程啊!我也是好心,替人捎个话,若是肯将这麻烦送走,自有好……”
“好你祖宗!” 许凤姑抓起柜台上的抹布就砸过去,“老娘家里的人,轮得到你个龟孙子说三道四?!什么狗屁前程,用不着你操心!给我滚!再不滚,老娘打断你的狗腿,扔河里去喂王八!”
那抹布精准地糊在男人脸上。男人“嗷”一嗓子,狼狈后退,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泼妇!好!好!给你脸不要脸!咱们走着瞧!” 他一边擦脸,一边带着家丁灰溜溜挤开人群跑了。
许凤姑余怒未消,对着门口“呸”了一声,转头看见林若安,脸色更沉:“听见了?周家布庄的管事,周文远家的狗腿子!”
“娘……”
“怕什么!” 许凤姑打断她,眼神狠厉,“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也就吓唬吓唬老实人!他周家再有钱,手也伸不到我许家的灶台里!忘忧是我许家定下的‘童养媳’,谁敢动?除非从老娘尸体上踏过去!”
她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悍勇。林若安知道,她娘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是说给可能还在窥探的人听的。
街坊们议论纷纷地散了,但投向饭铺的目光,多了许多复杂的东西。好奇,猜疑,畏惧,同情……不一而足。
后院,许忘忧不知何时也站在了通往前堂的帘子边,手里还沾着未干的泥灰。
等许凤姑骂骂咧咧地开始收拾被弄乱的柜台,林若安走到许忘忧身边,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许忘忧先开口了:“是因为我吗?”
林若安摇了摇头:“是冲我来的,拿你做借口。”
许忘忧“哦”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灰的手指,慢慢将它们蜷起,握成了拳头。
“他再来,我……不小心……。”
林若安被她这话里隐含的杀气弄得心头一跳,赶紧握住她的拳头,“别,忘忧,别冲动。这事儿我和娘会处理。你……你好好补墙就行。”
许忘忧抬起眼,看着她。一双如水般清澈的眸子,映出林若安带着担忧的脸。她紧绷的拳头,在林若安温热的掌心包裹下,一点点松开。
“嗯。” 她应了一声,任由林若安握着她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林若安的掌心,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
林若安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想缩手,却最终没有动。许忘忧指尖那一点点微弱的暖意和蹭动,像羽毛,挠得她心尖发颤。
“你手好凉。” 她干巴巴地说。
“泥膏,凉。” 许忘忧解释,想了想,又补充,“现在,暖了。”
林若安耳朵尖有点热。她松开手,故作镇定:“快去洗手,该做晚饭了。”
“好。” 许忘忧乖乖去了。
傍晚,天空又阴了下来,云层低低压着。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林若安没什么胃口,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那管事的话和周文远阴鸷的眼神。
忽然,一碗堆得尖尖的、剔除了所有鱼刺的雪白鱼肉,被推到了她面前。
她抬头,对上许忘忧平静的目光。
“吃鱼,补脑子。” 许忘忧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怕。”
林若安看着那碗鱼肉,鼻子忽然有点酸。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鱼肉鲜嫩,带着姜丝的微辛和酱油的咸香。
“嗯,好吃。” 她说,声音有点闷。
许凤姑瞥了她们一眼,往忘忧碗里夹了一大块炒鸡蛋,粗声粗气地道:“别尽给她夹,自己瘦的像小鸡似的,要多吃!”忘忧乖乖点头。
夜里,果然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
林若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愤怒,担忧,疲惫,还有一丝……因那细微触碰和笨拙关怀而生的、陌生的悸动。
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许忘忧推门进来,手里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薄被。她穿着单薄的寝衣,头发披散着,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可以在这里睡吗?” 她问,声音忐忑,“外面雨声,有点吵。而且……” 她抿了抿唇,“凤姑姨说,让我今晚……看着你。”
林若安一愣。看着她?是怕她被策论中的血泪所困,夜里难眠?还是……怕她被白日的泼皮气着了,让许忘忧来陪着?
或许,两者都有。
“床窄……” 林若安下意识说。
“我打地铺。” 许忘忧已经动作利落地开始在地上铺被褥。
林若安看着她认真铺床的背影,那些纷乱的思绪忽然就沉淀了下去。她掀开自己被子的一角,拍了拍床铺里面:“别打地铺了,凉。上来吧,挤挤……能睡。”
许忘忧铺被子的动作停住,回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上来。” 林若安重复,语气不容置疑,“不然我睡不着。”
许忘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抱着自己的枕头,爬上了床,小心翼翼地躺在床的外侧,和林若安之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身体绷得笔直,像根木头。
林若安忍不住想笑,又有点心软。她吹熄了油灯,在黑暗中躺下。
雨声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清晰。两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彼此交织。
过了很久,林若安以为许忘忧已经睡着了,却感觉到身侧的人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一只微凉的手,试探性地,从被子下面伸过来,碰了碰她的手背。
林若安身体一僵。
那只手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她没有抗拒,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几根手指。力道很轻,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抚意味。
“睡吧。” 许忘忧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依旧平静,却似乎比平时多了点什么,“我在。”
林若安没有挣开。她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还有身边另一个人清浅的呼吸。
那些愤怒、担忧、疲惫,好像都被这只握住她的手,和这句简单的“我在”,轻轻地熨平了。
她反手,回握住了那只的手。
“嗯。” 她应道,闭上了眼睛。
掌心相贴的温度,渐渐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策论、指尖与无声的雨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读者大大们,本文已存稿十万。我每天都在飞速码字,请放心收藏。另外,我还有一篇《清芷伴玉(红楼GL)》同时在更新。若有幸,得到大大们的收藏,就更开心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