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观察日记》九部说

18、白菜还是青菜

　　刚才上班路上看到一棵被压扁的菜，应该是本来在车上准备被拉去售卖，没放严实，抖啊抖啊抖掉了，然后后面一辆又一辆的车轧过去，菜菜从立体变成平面了，根据“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概念，那些车胎上一定还有或有过菜的碎屑。
　　我觉得它是白菜，但也有可能是青菜，又青又白的，虽然长在农村，也并不认识各种菜。
　　小时候可能认识，因为经常跟妈妈上街买菜，总归言谈间会讲到这是什么菜什么菜，那会儿还会学大人在杀价的时候搭腔助力，现在是讲不出一点。小时候我还会给那种很小的鱼剖肚皮，把里面肠子啥不能吃的部分拿出来扔掉，现在不行，现在胆小。
　　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没什么变化的人，年龄增长只会把我原本性格雕刻得更深刻，然而偶尔想起小时候的自己，我也不得不承认，我有很多变掉的部分，我觉得我跟那时的我不是一个人，每个时期的我都不像同一个人。但是记忆又都在我这，我想说我不是当时那个人也没什么底气，或者这是我潜意识想否定当时的自己吗，不会吧，那现在的我也太坏了吧。
　　之前上班路上也经常会看见被压扁的东西，最常见的死物是烟头，最常见从活物变成死物的是老鼠。一开始我都没意识到那是一滩什么，看起来已经和地面融合成一片，但是鼠头部分还没有完全贴合，尾巴拖出长长一根线，撇一眼就过去了。后来突然回想起来才意识到，那应该是一只被压扁的老鼠，只是还没想明白，老鼠怎么也上街。
　　有一次看到了一只被压扁的猫，这感觉跟看到老鼠非常不同，看到老鼠死亡没什么感觉，看到一只小猫瞬间感觉非常残忍，不知道在过程里会不会很痛苦，又或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猫和老鼠在人的概念里风评完全不同，但在被压扁的死亡里，又好像都是一样的命运。动物也会追求光鲜的离去吗，还是都可以，什么都没关系。
　　昨天还是前天，我看到有一条狗在很欢快地过马路，那种快乐仿佛感染到了我，我还感叹“现在狗狗也会看红绿灯过马路了吗”，想完才发现，狗会不会看红绿灯我不知道，但是狗会看有没有车，没车就能走。如果这时候有一辆飞速开过的车的话，好在没有，但是现在到处都是车，以后会不会也没人知道。
　　毕竟有些人开车连人都不在乎，人有法律保护，都能不在乎，动物就当个陪衬有时候也不够格。地球怎么就让“人”“主宰”了，虽然也未必是主宰，说不定只是自以为而已。
　　前两天看到个冷知识说“蚂蚁看不见人”，那人说不定也只是看不见什么高维生物的“蚂蚁”罢了。
　　世界可以被创造被维系，是靠自身的努力，还是外物的掌控，我们的命运是拼命绕不出的五指山，还是早就写好的曲折印迹。
　　一字之差，是差不多，还是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