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台夜训，心跳同步率98% 江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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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凛的脑子里，第一时间就跳出了教学楼顶那片废弃的天台。
那地方堆满了学校淘汰下来的旧桌椅、实验器材，还有经年累月的建筑垃圾，简直就是天然的障碍训练场。
最关键的是，那里的灯早就坏了，一到晚上，伸手不见五指，完美符合“抛开双眼”的要求。
第二天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江凛就跟鬼魂附体似的，准时出现在了校医院的病房门口。
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裴寂正坐在轮椅上，借着台灯昏黄的光看书。
听到动静，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周身的寒气又重了几分，仿佛在无声地驱逐。
这反应在江凛的预料之中。
他也不废话，走过去，熟练地握住轮椅的推手。
“兼职时间到了，裴老板。”
轮椅下的滑轮滚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裴寂的身体瞬间绷紧，手里的书“啪”地一声合上。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冰碴子，死死盯着江凛的侧脸。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未知和失控支配的恐惧。
“带你赚钱。”江凛推着他，脚步不停，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昨天不是说了吗？你当军师，我当兵。现在，军师该去勘测战场了。”
“战场？”裴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嘘。”江凛把食指竖在唇边，“别出声，当心巡逻的周阎王。”
教学楼的应急通道在晚自习后就会锁门，但这对江凛来说形同虚设。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在锁芯里轻轻一捅一转，“咔哒”一声，门开了。
裴寂看着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开锁动作，眼神复杂。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技能”？
通往天台的楼梯又窄又陡，轮椅根本上不去。
就在裴寂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时，江凛却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并不算宽厚的后背。
“上来。”
裴寂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背你。”江凛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理所当然。
他没回头，所以没看到裴寂脸上瞬间褪尽的血色。
这个动作，自从他坐上轮椅后，就成了他和这个世界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它代表着依赖、脆弱，以及彻底的无助。
“我自己可以。”裴寂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双手撑住扶手，试图靠手臂的力量把自己撑起来，哪怕只是挪动一寸。
“别浪费时间。”江凛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烦，他直接转过身，在裴寂惊愕的目光中，不由分说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
失重感突如其来，裴寂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了江凛的脖子。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凛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要结实得多，隔着薄薄的校服，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人贲张的肌肉线条，还有那灼热得惊人的体温。
一股淡淡的、像是阳光和青草混合的味道，蛮横地钻进鼻腔。
裴寂的大脑瞬间宕机，脸颊像被点燃的火药，“轰”的一下，烧到了耳根。
“你……”他想骂人，想让他放自己下来，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系统计数：2/3。】
江凛脑海里响起一声机械提示音，但他现在没空理会。
怀里的人很轻。
可江凛抱着他，却感觉像是抱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一步步走得极稳，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楼梯上凸起的石子和堆积的杂物。
天台的风比下面要大得多，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得人汗毛倒竖。
江凛把裴寂放在一张还算干净的旧课桌上，又细心地将那条薄毯重新盖在他的腿上。
“看，”江凛指着这片被黑暗笼罩的混乱场地，像个展示自己王国的君主，“从你现在的位置，到对面那个通风口，直线距离大概十五米。中间有七张废弃桌椅，三堆建筑材料，还有无数的钢筋和碎玻璃。我要你闭上眼睛，只用听觉，告诉我怎么走。”
裴寂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这里没有光，你会被绊倒，甚至被钢筋刺穿！”
“所以我才需要你。”江凛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的耳朵，就是我的眼睛。你的大脑，就是我的地图。”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扔向远处的一堆废铁。
“啪。”
石子撞击铁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
“听到没？”江凛说，“这就是回声定位。你比我聪明，你应该知道怎么利用风声、回声，判断出障碍物的材质、大小和距离。”
他把自己的命，用一种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交到了裴寂手上。
“我给你三秒钟考虑。如果你拒绝，我现在就背你下去，今晚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以后……我也不会再来烦你。”
裴寂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黑暗中身形挺拔的少年，那双总是带着狂气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任。
这道选择题，比他做过的任何一道奥数题都要难。
拒绝，他就能回到那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安静却也死寂的深渊。
接受，他就要为一个疯子，赌上自己的……不，是赌上那个疯子的命。
“闭上眼。”
良久，裴寂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凛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好嘞，指挥官。”
他依言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世界，彻底交给了黑暗，和黑暗中那个唯一能为他指路的人。
天台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裴寂也闭上了眼。
他强迫自己屏蔽掉视觉带来的所有干扰，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
风声，不再是单一的呼啸。
它穿过桌椅的缝隙，会变得尖锐；它撞上水泥的墙壁，会变得沉闷；它拂过堆积的碎石，会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整个天台，仿佛在他的脑海里，通过无数条声波的轨迹，被重新构建成一个三维的、透明的模型。
“左前方，四米，有木质障碍物，高度及膝。”裴寂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但异常清晰。
江凛没有丝毫犹豫，按照指令，身体微微向右侧倾，脚步轻盈地向前迈出。
他能感觉到左腿边掠过一阵微风，那是桌腿划过的触感。
“……慢了。”裴寂的眉头蹙起。
“嗯？”
“你的脚步声，比我预判的落点晚了0.2秒。”裴寂的声音冷了下去，“你在试探我？”
江凛心里咯噔一下。
这都能算出来？这家伙的大脑是超级计算机吗？
他确实是故意的。他想看看裴寂的极限在哪里。
“没有，风大，听岔了。”江凛面不改色地撒谎。
裴寂没有拆穿他，只是冷冷地继续下达指令。
“右前方两步，蹲下，直行三米。”
江凛依言照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头顶擦过一根冰凉的金属横梁，只要他刚才稍微直起身子，绝对会撞个头破血流。
“直行，五步。”
江凛迈出第五步，脚尖刚刚落地，就感觉到脚下的水泥地面传来一阵细微的松动感。
“停。”裴寂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呼吸乱了。比刚才快了3%。”
江凛：“……”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跑酷，而是在一台精密的人体数据检测仪上裸奔。
“这次又是风太大？”裴寂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腿麻了。”江凛决定换个借口。
裴寂沉默了。
就在江凛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语速陡然加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促。
“左三步，跳！”
这个指令来得毫无征兆，完全不符合之前稳扎稳打的节奏。
但几乎在裴寂声音响起的瞬间，江凛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长久以来跑酷训练出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向左侧猛地跨出三步，然后用尽全力向上跃起！
身体腾空的瞬间，他听到了身后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那是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一整块水泥板因为风化而彻底断裂，塌陷了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如果他刚才慢上哪怕半秒，现在掉下去的，就是他。
江凛落地，脚踝传来一阵轻微的扭痛，但他顾不上了。
他猛地睁开眼，回头看向那个塌陷的窟窿，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的呼吸和心跳，在这一刻，与不远处那个坐在黑暗中的少年，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快得像要冲破胸膛。
【叮！】
【协同挑战“天台声波”完成！评价：A+！】
【双腿治疗路径解析度：20%！】
【系统商城刷新：神经微电流刺激仪（初级），可用于激活休眠神经末梢，促进肌肉恢复。
兑换所需成就点：30。】
【当前总积分：25。】
只差5点！
江凛的拳头猛地攥紧。兑换，还是不兑换？
兑换了，裴寂就能早一天感受到腿部的知觉，这是治疗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但不兑换，他可以攒着点数，去完成更高级的任务，兑换未来可能出现的、效果更好的治疗方案。
这该死的系统，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你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美好未来。
江凛咬了咬牙。
他选择放弃。
初级仪器的效果有限，他要的，是让裴寂彻底站起来，而不是给他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然后再亲手掐灭。
他必须一次成功。
就在这时，通往天台的铁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佝偻的身影逆着楼道里的光，出现在楼梯口。
是校工老赵。
江凛立刻将裴寂护在身后，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老赵却没看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大洞，最后落在江凛微微内撇的左脚上。
他没走过来，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卷东西，朝江凛的方向扔了过来。
江凛下意识接住，入手是医用绷带粗糙的触感。
“小子，你落地时踝关节内旋过度，脚尖先着地，冲击力全让韧带吃了。”老赵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再这么拼，人没救着，自己先废了。”
江凛一愣。这家伙，怎么会懂这些？
还没等他想明白，老赵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江凛的心湖。
“那孩子的呼吸频率……刚才跟你快得一模一样。”
说完，老赵转身就走，佝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楼梯间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凛捏着手里的绷带，久久没有言语。
回校医院的路上，江凛重新背起裴寂。
这一次，裴寂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两人一路无话。
快到校医院楼下时，趴在江凛背上的裴寂，第一次主动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混在风里，几乎要被吹散。
“为什么是我？”
江凛的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宿舍楼亮起的星星点点的灯光，开口时，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凉。
“因为，这世上大概只有你，能在我闭着眼睛跳下去的时候，百分之百算准我到底是会摔死，还是能踩稳落点。”
他顿了顿，侧过头，夜色中，他的下颌线紧绷，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而我不想死。”
“我想带你，重新站起来。”
回到病房，江凛把裴寂放回轮椅上。
临走前，他把那卷绷带放在了床头柜上，还顺手牵走了裴寂桌上的一个苹果。
“精神损失费。”他晃了晃手里的苹果，冲着依旧在发呆的裴寂咧嘴一笑。
这一次，裴寂没有说“滚”。
江凛走出校医院，在夜色中大口啃着苹果。嘎嘣脆，还有点酸。
就像裴寂那家伙一样，又硬又刺，但只要你肯下嘴，总能尝到点不一样的味道。
他抬头看了看二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知道今晚之后，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需要加快进度了。
那个神经刺激仪，必须尽快搞到手。
明天，裴寂要去市医院复诊，那是个绝佳的机会。
也许可以触发什么新的任务。
江凛三两口啃完苹果，把果核精准地投进几十米开外的垃圾桶，转身，身影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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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台夜训，心跳同步率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