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跑酷社招新，他替残废报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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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行嚣张的文字下面，报名表“搭档”那一栏，赫然已经被马克笔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箭头，箭头所指，正是那行字。
公告栏下，学生们像被投喂了鱼食的锦鲤，嗡嗡地聚成一团。
议论声不大，却像无数根细针，戳得人耳膜发痒。
“领航员？跑酷社今年玩什么花活儿？”
“什么最强大脑，不就是找个军师？听着挺中二的。”
“你看那剪影，昨天跳楼那个吧？卧槽，真的假的？他组了个跑酷社？”
江凛拨开人群，径直走到公告栏前。
周围的议论声因为他的出现，瞬间降了八度，但窥探的视线却更加肆无忌惮。
他无视了那些目光，也无视了自己那张印着“高空跳跃，扰乱秩序”的处分单，伸手，一把撕下了那张跑酷社的报名表。
纸张撕裂的声音不大，却莫名地清脆，像是在这片窃窃私语中划开了一道口子。
江凛走到一旁的石凳上，拔掉马克笔的笔帽，笔尖在“姓名”一栏顿了顿。
【江凛】
两个字，龙飞凤舞，带着一股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劲。
然后，他的笔尖移到了旁边那个空着的“搭档”栏。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好奇这个昨天才上演了真人版《刺客信条》的猛人，会填上哪个兄弟的名字。
是篮球队那个一米九的中锋？还是那个拿过市级散打冠军的体育生？
然而，江凛的笔尖悬停片刻，落下。
一笔一划，写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庄重。
【裴寂】
这两个字一出现，人群炸了。
“我没看错吧？裴寂？那个坐轮椅的裴寂？”
“疯了！江凛是真疯了！他让一个残废给他当跑酷搭档？”
“这是羞辱吧？绝对是！昨天刚救了人，今天就拿人开涮，这是什么恶趣味？”
“年度迷惑行为大赏……”
嘲讽、惊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齐刷刷地罩向江凛。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带着一丝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精准地刺向了风暴中心。
“江凛同学，虽然我很佩服你昨天的见义勇为，但拿同学的生理缺陷开玩笑，是不是太过分了？”
梁成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的光。
他站在人群外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他这话术玩得极妙，先是肯定，再是批判，瞬间就将自己摆在了道德高地上，顺便把江凛钉死在“戏耍残疾人”的耻辱柱上。
江凛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继续低头填着资料，仿佛梁成只是路边一只聒噪的夏蝉。
“老师！”梁成见江凛不理他，干脆提高了音量，转向不远处背着手溜达的一个中年男人，“跑酷社招新，也得遵守学校的基本规定吧？这位同学公然填写一位行动不便的同学作为搭档，这不仅是对裴寂同学的二次伤害，也是对极限运动的不尊重！”
被点名的男人正是校工老赵，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手里却没拿扫帚，只是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他浑浊的眼睛在江凛和梁成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报名表上。
“残疾人能参加极限运动？别搞笑了。”
梁成见有了主心骨，嘴角的笑意更冷，“这是拿生命开玩笑，也是在抹黑学校的社团形象。”
“他叫梁成。”旁边一个路人压低声音对同伴说，江凛听得一清二楚，“是我们班的班长，年级前五不说，还人帅心善。”
呵，心善。江凛心里冷笑，这孙子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老赵没接梁成的话，他只是盯着江凛，那眼神不像个校工，倒像是在审视一块璞玉，看看里面是货真价实的翡翠，还是藏着裂纹的废料。
“小子，”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知道带一个不能动的人跑酷，等于自缚双手吗？”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等着看江凛的笑话。这问题太尖锐了，根本没法回答。
江凛终于填完了最后一项，他把笔帽“啪”地一声盖上，站起身，直视着老赵那双探究的眼睛，嘴角一咧，露出个又野又狂的笑。
“他脑子能动就行。”
掷地有声。
“我负责跳，他负责算。”江凛扬了扬手里的报名表，像是在展示一份作战蓝图，“路线设计、风险预判、环境勘测、风速影响……他算这些，比我强。”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老赵，像两道激光一样射在梁成脸上。
“极限运动，玩的是心跳，不是四肢发达。有的人，跪着跑都追不上坐轮椅的。”
人群死寂。
梁成的脸，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精彩得像个调色盘。
他攥紧了拳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淬满了毒。
江凛却懒得再看他一眼，拿着那张薄薄的报名表，转身就朝校医院的方向走去。
校医院的消毒水味儿还是一如既往地冲鼻。
江凛推门进去的时候，裴寂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全是外文的专著，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却暖不透他周身三尺的寒气。
“滚。”
听到脚步声，裴寂连头都没抬，一个字从薄唇里吐出来，冰冷得能掉渣。
“喂，大天才，”江凛把报名表往他桌上一拍，“给你找了个兼职，包教包会，年薪……待定。”
裴寂的视线终于从书上挪开，落在那张写着他名字的报名表上，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一股夹杂着羞辱和暴怒的情绪在他脸上炸开。
“江凛！”他猛地抬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火焰，那是被触及逆鳞的怒火，“你他妈有病就去治！拿我当猴耍，给你博眼球，很有意思是吗？！”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苍白的脸因为充血而泛起一层病态的潮红，抓着书页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被人围观同情，和被人当成小丑展览，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凌迟。
江凛清楚地知道，他这一步，踩在了裴寂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上。
但他必须踩。
温水煮不了这只寒冰里的青蛙，只能用烈火。
“是，我有病。”江凛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裴寂措手不及的动作。
他上前一步，双手握住轮椅的推手，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放开！”裴寂惊怒交加，双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试图阻止，但轮椅还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着，穿过走廊，冲向了教学楼后的旧训练场。
旧训练场杂草丛生，几个废弃的鞍马和高低杠锈迹斑斑，旁边还有一个三米高的水泥跳台，是以前体育队练弹跳用的。
“你不是觉得我拿你当工具人博眼球吗？”江凛把轮椅推到跳台正下方，松开手，后退两步，指了指头顶的水泥平台边缘，“行，现在就试试。”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
“我给你半小时，把这片场地的所有数据——风向、障碍物距离、我的起跳速度、滞空时间……全都算出来，规划一条从那里到对面那堵墙的最优路线。”
江凛指了指二十米开外的一堵爬满藤蔓的围墙。
裴寂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算错一个弯道，预判错一阵风，我，”江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又指向脚下坚硬的水泥地，“就从那上面，头朝下，跳这块水泥地。”
裴寂的呼吸一滞，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江凛！你他妈在这装什么逼呢！”
一声暴喝从训练场入口传来。
陈骁带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体育生堵住了门口，个个膀大腰圆，一脸不善。
为首的陈骁更是把指关节捏得嘎嘣作响，狞笑着朝他们走来。
“怎么着，打了小的，大的就来了？”江凛看都没看他，视线依旧锁在裴寂脸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说‘不玩了’，我马上带你走。”
裴寂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的命当赌注押上来的疯子，又看了看不远处来势汹汹的陈骁一伙，眼底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替代——那是被巨大荒谬感包裹的、一丝微不可查的动摇。
陈骁已经走到了跟前，他轻蔑地瞥了一眼轮椅上的裴寂，然后一把推向江凛的肩膀：
“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江凛侧身一闪，躲开了那只手。
他没跟这群头脑简单的家伙废话。
就在陈骁再次扑上来的瞬间，江凛单手猛地往地上一撑，腰腹发力，整个人借助手腕的力量凌空翻起，一个迅猛利落的侧空翻，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他像一只挣脱了地心引力的猎鹰，从那群目瞪口呆的体育生头顶掠过。
“砰。”
落地声轻得像猫。
江凛稳稳地站在裴寂的轮椅前，弯下腰，将那张被他捏得有些发皱的报名表，轻轻拍在了裴寂盖着薄毯的膝盖上。
“你退，我认输。”
他直起身，挺拔的背影挡住了所有投向裴寂的恶意视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训练场。
“你不退，他们谁敢动你，我让他躺着出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陈骁和他那群小弟，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愣在原地。
裴寂低着头，视线死死钉在膝盖上那张轻飘飘的纸上。
那上面【裴寂】两个字，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得他皮肤发烫。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良久。
他没有把那张报名表推开。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江凛的脑海里响起。
【成就达成：校园风云·破壁者。
积分+15。
当前总积分：25。】
【恭喜宿主！
治疗路径关键解锁条件已满足：目标人物裴寂，需参与至少1次协同挑战，并取得A级以上评价。】
夜色如墨。
校医院的病房里，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沉睡的少年脸上。
裴寂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仿佛在梦里也在跟什么东西对抗。
那张被江凛拍在他膝盖上的报名表，此刻正静静地放在他的枕边，被他的一只手无意识地压着。
江凛就蹲在窗外的香樟树杈上，像个最忠诚的守护骑士。
他看着那个在梦魇中挣扎的身影，回想着白天他那副想拒绝又无法拒绝的矛盾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只刺猬，终于肯收起一根刺了。
“放心，”江凛对着那片安静的玻璃窗，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像是在许下一个誓言，“死很容易，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松。”
这次，换我逼你活着。
他从树上悄无声息地跃下，在心里已经规划好了明天的第一步训练计划。
得找个足够安静，又足够复杂的地方。
一个能让裴寂抛开双眼，只用耳朵和大脑去构建整个世界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跑酷社招新，他替残废报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