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轮椅旁的十点成就 ...
-
周阎王的办公室空调开得像冷库，大概是为了物理降温他那即将爆表的血压。
“停课三天！写五千字检查！把你那个‘蜘蛛侠’的瘾给我戒了！”
咆哮声震得办公桌上的保温杯都在抖。
江凛掏了掏耳朵，一脸混不吝地接过处分单。
停课？
正好，这破学校的围墙对他来说跟平地没什么区别，比起坐在教室听天书，他现在有更重要的“副本”要刷。
他在众目睽睽下把处分单折成纸飞机，揣进裤兜，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校门。
转个身，他就绕到了学校后巷，盯着那堵两米半高的红砖墙，嘴角一勾。
蹬墙、抓沿、上翻。
这具十七岁的身体虽然稍显生涩，但这套肌肉记忆刻在灵魂里的动作，依然丝滑得像抹了油。
落地时，他特意避开了枯枝，声息全无。
校医院在操场最西边，消毒水味儿混着夕阳发酵，闷得人胸口发堵。
刚摸到二楼走廊拐角，江凛就看见林小雨像只受惊的鹌鹑，红着眼眶从病房退出来。
她手里攥着几本厚厚的笔记，封皮都被捏皱了。
“扔了。”
病房里传来一声低哑的驱逐，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紧接着是重物砸进垃圾桶的闷响。
林小雨吓得一哆嗦，差点撞上靠在墙边的江凛。
她张了张嘴，江凛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视线扫过垃圾桶里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物理笔记，眉头微皱。
这只刺猬，扎起人来还真是不分敌我。
“我也劝过你了。”苏曼抱着双臂倚在门口，白大褂冷得像块冰，“他现在连自己的腿都不信，更不会信你或者任何人的好意。江凛，别自讨没趣。”
江凛没理会这盆冷水，他侧耳贴着门缝。
里头传来轮椅轮轴转动的声音，接着是少年极力压低的自嘲：“苏医生，别浪费药了，这腿早废了，贴金箔也站不起来。”
【叮！触发支线：打破心理防线。】
【持续接触任务开启：24小时内与目标肢体接触≥3次（当前0/3）
失败惩罚：扣除5点成就点。】
江凛眼皮一跳。
他现在总共才10点积分，这系统是资本家剥削长工呢？
要是扣没了，这重生开局就可以直接打出GG了。
他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一根冰凉的金属管——那是刚才在天台混乱中，顺手捡起的钢笔。
万宝龙，笔帽上刻着“PJ”两个字母。
理由送上门了。
江凛推门而入，皮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清晰的节奏。
裴寂正背对着门口，盯着窗外的枯树发呆。
听到动静，他猛地转动轮椅，动作太大，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江凛眼疾手快，两步并作一步上前，大手一把扣住了轮椅的扶手，稳住了失衡的车身。
为了稳住重心，他的手背“不经意”地蹭过裴寂搭在扶手上的手背。
那皮肤凉得惊人，像摸到了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
【系统计数：1/3。】
“又是你。”裴寂看清来人，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罩上一层寒霜，那是防御机制全开的信号。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连带着轮椅往后退了半米，拉开一个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
“别误会，我不搞慈善。”江凛从兜里掏出那支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随手抛进裴寂怀里，“你的笔。几千块的东西，别便宜了天台那堆水泥灰。”
裴寂下意识接住笔，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死死盯着江凛，眼神里全是警惕和一种被冒犯后的恼怒：“出去。我不需——”
“不需要施舍，不需要同情，不需要人看笑话。”江凛替他把话说完，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裴大学神，词库该更新了。”
裴寂被噎了一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是拒绝沟通的姿态。
就在这时，门外探进一只手，飞快地塞给江凛一张纸条，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了回去。
是林小雨。
江凛不动声色地握住纸条，掌心里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
他扫了一眼裴寂那双盖在薄毯下毫无生气的腿，知道今天不能再逼近了。
这只刺猬现在的刺全是倒钩，硬拔只会带出一片血肉。
“行，我也挺忙。”江凛耸耸肩，转身就走，临出门前却忽然停步，没回头，只留给裴寂一个挺拔的背影，“笔记别扔了，林小雨字丑是丑了点，心是热的。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梁成那么脏。”
走出病房，江凛展开纸条。
上面是一行娟秀却颤抖的字迹：「录音我有备份，时间戳是10:15。但是周主任说那是‘同学间的玩笑’，把事情压下来了。小心梁成。」
江凛把纸条揉碎在掌心，眼神沉了下来。
和他想的一样。
在这个以升学率为KPI的学校，梁成这种既有成绩又有背景的学生是“保护动物”，而裴寂这种没有家世背景的残疾天才，在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刻，就成了弃子。
舆论战现在打不赢，必须得玩点野的。
夜色渐深，校园里静得只剩风声。
江凛没走，他像只野猫一样蹲在校医院后窗的香樟树杈上。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病房里的情况。
灯已经熄了，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去。
那个白天里即使坐在轮椅上也挺直脊背的少年，此刻正双手撑着床沿，试图把自己撑起来。
裴寂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暴起青筋，他在颤抖，整个人像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弓。
他试图用那双毫无知觉的腿去触碰地面，去寻找一丝一毫的支撑力。
一次，两次。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隔着玻璃闷闷地传来。
裴寂摔在了地上，右腿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折在身下。
他没有叫喊，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然后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用拳头一下下发狠地砸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大腿。
那种绝望不是声嘶力竭的，而是无声的，像黑色的潮水，把人一点点淹没。
江凛蹲在树杈上，指甲深深掐进粗糙的树皮里。
他想冲进去，但他知道不行。
现在的裴寂，仅剩的那点尊严就是这一层窗户纸。
如果这时候冲进去把他抱起来，那就不是救赎，是凌迟。
就在这时，视野左上角的系统光标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成就点+1（隐性触发：见证挣扎）。】
【双腿治疗路径解析度：5%。
提示：唯有理解深渊，方能架桥。】
江凛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堵在嗓子眼的酸涩硬生生咽下去。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在黑暗中挣扎的身影，从树上一跃而下。
等着。
既然规则不公，老子就换个玩法带你赢。
第二天清晨，通告栏前围满了人。
除了那张刺眼的停课处分通知外，旁边不知何时贴了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海报。
黑底红字，正中间是一个剪影在两栋高楼间飞跃的定格画面。
那是跑酷社的招新海报，但最下面那行字却被马克笔粗暴地圈了出来——
“寻找领航员（搭档）：无需体能，只需最强大脑，替我规划这城市所有的风向与落点。”
后面我会努力加快速度更文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轮椅旁的十点成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