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五楼跳下去接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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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混合着教室里陈旧的木头腐朽味和少年人特有的汗味，像一锅煮沸的浆糊直冲天灵盖。
江凛猛地从课桌上弹起，脊背僵硬得像一块生锈的铁板。
视线还没聚焦，肺部先一步因为急促的呼吸传来刺痛感。
周围是趴倒一片的后脑勺，讲台上英语老师催眠般的念经声还在继续。
他一把抓过桌角亮屏的手机——诺基亚N97，屏幕裂了一道纹。
2014年6月12日。
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记忆与现实瞬间重叠，冷汗瞬间浸透了校服后背。
前世就是这一天，就在二十分钟后的课间操，隔壁实验楼会传来一声闷响，那个总是独来独往、坐在轮椅上的裴寂，会像只被折断翅膀的白鸟，摔得血肉模糊。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是意外，但是江凛后来才知道，哪有什么意外，全是人为的脏手。
“江凛！你去哪？”
身后传来英语老师尖锐的咆哮，江凛充耳不闻，单手撑住课桌边缘，大长腿利落一跨，连人带风卷出了后门。
走廊上的穿堂风灌进领口，带来一丝并不凉爽的燥热。
这具身体虽然还没经过前世那种极限训练，但十七岁的爆发力胜在血气方刚。
他没有走正规楼梯，而是直接冲向连接教学楼与实验楼的连廊天台。
如果前世的记忆没错，那群人为了避开监控，只会选那里。
刚冲上顶楼铁门，一阵粗哑的公鸭嗓顺着半掩的门缝钻进耳朵。
“不是清高吗？不是天才吗？怎么，现在连站起来求饶都做不到？”
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像是吞了把沙砾在喉咙里摩擦。
江凛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张满脸横肉的脸——陈骁，体育特长生，也是那个道貌岸然的班长梁成的一条狗。
江凛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透过门缝，这一眼的画面让他血液逆流。
对面实验楼的天台边缘，几袋堆积的水泥和沙堆旁，一辆轮椅被强行卡在护栏外沿。陈骁一脚踹翻轮椅后轮，梁成迅速将两袋水泥斜顶在扶手内侧，沙堆被刻意蹬松半尺。
裴寂，那个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残疾学神，此刻正摇摇欲坠。
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死死扣住生锈的铁栏杆，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泛着惨厉的青白。
而在他身后两米处，陈骁正一脸狞笑地拿着手机录像，旁边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站得笔直的人，正是梁成。
该死。
距离太远，跑过去至少要绕三层楼梯，根本来不及。
江凛视线飞快扫过两栋楼之间的距离。
教学楼五层，实验楼四层，中间隔着大约四米半的空中走廊缺口。
对于普通高中生来说，这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但对于曾经满级跑酷大神的江凛来说——
那是唯一的路。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成就系统激活。】
【新手任务发布：阻止目标人物裴寂坠亡。倒计时：90秒。】
只有90秒？
哪怕是一秒都嫌多！
江凛根本没空去管那个突然浮现在视网膜左上角的半透明蓝色光标，他后退几步，鞋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碾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助跑，加速。
风声在耳边呼啸成锐利的哨音。
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视野中只剩下对面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在那一瞬间，裴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双死寂如古井般的眸子微微抬起，越过深渊，撞进了江凛的视线。
那里面没有求救，只有一种早已习惯被世界抛弃的麻木。
别TM用这种眼神看我。
江凛在心里骂了一句，脚尖精准地踩在天台护栏的水泥墩上，大腿肌肉紧绷到极致，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腾空而起！
重力在这一刻仿佛失效。
底下的学生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无数双眼睛成了这一幕的背景板。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脊椎如弓弦拉满，脚踝绷紧如刃，每一寸肌肉都在对抗重力撕扯。
近了。
裴寂的轮椅突然失衡，整个人向后仰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滚烫的手掌狠狠扣住了裴寂纤细的腰侧。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一同向后摔去。
江凛在触碰到裴寂的瞬间，借着惯性死死将人护在怀里，身体蜷缩成球，利用背部肌肉作为缓冲，重重地砸进了那堆为了修缮楼顶而堆放的黄沙堆里。
“砰！”
沙尘四溅，呛得人嗓子发痒。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江凛五脏六腑都在颤，但他手臂纹丝不动，仍旧死死箍着怀里的人。
【成就达成：初出茅庐·英雄登场。积分+10。】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生命体征异常，隐藏治疗路径需持续肢体接触解锁。】
江凛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怀里的人身体冰冷得像块玉，还在微微发抖。
“谁指使的？！”
一声暴喝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天台通风管道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手里还拿着扫帚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老赵？那个平时只会在花坛边抽劣质烟的校工？他扫帚柄抵地的角度纹丝不动，右肩胛骨在工装下绷出一道凌厉的直线——那是常年端枪才有的肌肉记忆。
江凛有些意外地扫了一眼，这老头的气场怎么跟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完全不同，那眼神利得像刚开了刃的刀。
原本嚣张的陈骁此刻腿都软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机滑落一旁。
而站在后面的梁成脸色煞白，眼神慌乱地在人群和江凛之间游移，脚尖不由自主地朝楼梯口转动，显然是想溜。
“哪个班的！简直无法无天！”
楼道口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鞋声，年级主任周阎王带着几个保安气喘吁吁地冲上来。
看到这一地狼藉，尤其是看到那个平时让他头疼的“刺头”江凛竟然压在全校重点保护对象裴寂身上，周主任的血压瞬间飙升。
“江凛！你疯了吗？校招日搞这种高空跳跃，你是想把学校的名声毁了吗？”
周主任指着江凛的鼻子就开始咆哮，唾沫星子乱飞，对于旁边明显是施暴者的梁成和陈骁却视而不见，或者说，下意识选择了回避那个“好学生”犯错的可能性。
呵，果然还是那个看分下菜碟的势利眼。
江凛没理会周主任的咆哮，他感到怀里的人挣扎了一下。
裴寂似乎想要推开他，但因为双腿无力，动作显得格外狼狈。
“别动。”江凛低声道，声音因为刚才的撞击带着一丝沙哑。
他不着痕迹地按住裴寂想要遮挡残腿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递过去。掌心下，那截冰冷的小腿肌肉竟极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像沉船前最后一道电流。
为了那个该死的“持续接触”任务，也为了安抚这只受惊的猫。
这时，一阵高跟鞋的脆响切入。
校医苏曼提着急救箱快步走来，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更是严肃。
她蹲下身，没管周围的闹剧，直接上手检查裴寂的腿。
“他的右腿神经反应本来就很微弱。”苏曼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她抬起头，透过镜片冷冷地看了一眼江凛，又扫向旁边瑟瑟发抖的陈骁，“这次二次摔伤，如果不马上处理，可能会永久性坏死。”
永久坏死。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空气里。
裴寂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点血色，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要把自己封闭起来的死气。
江凛感觉到了。
他看着眼前半透明界面上那个闪烁的红色警告标志，又看了看怀里这个把自己缩成一团、仿佛已经被全世界遗弃的少年。
他突然收紧了手臂，力道大得让裴寂不得不抬起头看他。
“坏死不了。”江凛盯着裴寂那双空洞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桀骜的笑，像是对苏曼说，又像是对这个该死的系统，更是对裴寂许诺，“既然我接住了，阎王爷也别想从我手里抢人。”
全校都觉得裴寂是个阴郁的怪物，是个累赘。
行啊。
那这个怪物，我要了。
大家有什么建议都可以提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五楼跳下去接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