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交谈 被偏爱的有 ...
-
万煦到地方的时候，杨弋已经在角落里坐了好一会了。
大清早咖啡馆的人流量不大，多是步履匆匆的上班族，因此显得杨弋的打扮格外惹眼。
他带着口罩和墨镜，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好像生怕被人认出来一样，尽量把自己缩进小小的安全区里。
万煦坐到他面前的时候，杨弋像惊弓之鸟一般环顾四周一圈，又把自己缩回了壳子里。
“放心，只有我一个人。”万煦摊开手。
见他还是没有放下警惕的意思，慢慢地起身，缓慢地往前台移动。
万煦端着饮品回来的时候，他还是紧张地左顾右盼，疑心每一个路过的人。
“我不知道你的口味。”万煦把热牛奶递了过去，“没有加糖，只是纯牛奶。”
杨弋盯着杯子里乳白色的液体看了很久，还是伸手把杯子推到了万煦面前，说：“抱歉，让你破费了。”
“不喜欢？”万煦问他。
对面的人浑身一颤，摇了摇头，说：“不习惯，我有乳糖不耐受。”
万煦只好把自己面前那杯纯美式推了过去。
“可以放轻松一点。”万煦柔声安慰他，“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们今天见过面。”
“你的丈夫也不知道？”杨弋小心翼翼地问。
万煦毫不犹疑地回答：“我们是协议婚姻。他从不过问我的行程，你放心。”
似乎是怕杨弋不放心，他把手机解锁，放在了桌面上。
杨弋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是卸下了身上厚厚的伪装，露出一双憔悴的眼睛。
“谢谢你愿意帮我，万先生。”杨弋低着头，把搭在桌面上的手收了回去，不安地绞着手指，“谢谢你。”
昨天半夜里情绪失控，神志不清醒，加上万煦的联系方式以后说了很多语焉不详的胡话。
早晨醒来时杨弋被自己冲动的行为吓出了一身冷汗，捏着旧手机的手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还好，还好林建同今天心情不错没有查他的手机。可他却不敢赌万煦的人品，会不会为了自己丈夫的合同向林建同告发他的行为。
所以他来找万煦了。
要他怎么样都好，求求万煦他们放过自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万煦脸上从震惊变为不解，问他：“你还想维持这段婚姻吗？”
杨弋一愣，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颤颤巍巍地点头。
“那你的事业呢？”万煦显然有些着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分，“你的事业，你的歌，你不写了吗？”
“……”杨弋不解地看着他，小声说，“Omega怎么可能做出自己的事业呢？”
万煦愣住了。
“那你以前写的歌算什么？”他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陌生，“那你以前发过的誓言算什么，说要写一辈子歌的鸣弋去哪了？”
杨弋似乎是心虚，完全不敢看万煦的眼睛。
“你觉得他爱你吗？”万煦恨铁不成钢，“他根本就不尊重你，你在他哪里什么都不是，一个摆件，一个玩物。连养只宠物狗都知道要给它空间要带它出去玩，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他都那么对你了，你还敢说他爱你吗？”
杨弋张开嘴想要反驳，万煦却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或者说，他值得你的爱，值得你把自己都放弃了去爱他吗？醒醒吧杨弋，林建同才不值得。”
杨弋最终还是沉默了。
那沉默像一堵墙，硬生生把万煦所有的愤怒都反弹到了他自己的身上，万煦说完连自己都愣神了，小声和他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说这种话。”
“我们不一样。”杨弋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身上早已经没了早年间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位聂先生，他对你也很好，是不是？”杨弋问，“是啊，所以你才不会明白。他最开始也是这样的，对我百依百顺，甜言蜜语浸着，哄着我做了他的小情人。后来呢？”
“我们结了婚，五年多，他对我和我的信息素腻了，他开始厌烦我了。他不爱我我知道，他不尊重我我也知道，他不值得，这些我都知道。”杨弋流着泪质问他，“但是离开了他，我又能去哪？我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我没有一个可以联系的朋友了，我手里没有钱，我也没有一份正经的工作，我的所有银行卡都在他的手里，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佣人监控着——就连来见你，就连来见你都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买通了司机带我出来转一圈——离开了他，我还能去哪？”
万煦哑口无言。
“你说得对，他对我不好，我是被他豢养的金丝雀儿，但我现在安稳的生活只能依靠他。他打我骂我我也只能受着，我清清楚楚地知道他还在外面养着情人，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逃不掉。”
“你明白？你不明白。我们不一样。”
泪水模糊了视线，而终于安静下来的杨弋看到了对面也在流泪的万煦。
“我十六岁才刚分化，就被我爸卖给一个陌生Alpha了。”万煦看他情绪慢慢地稳定下来，才继续开口说，“我的丈夫，就是你昨天见过的那个Alpha。我是聂家的童养媳。”
“我想，只要我够努力，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他们就不会让我嫁人。但我无论怎么努力，都逃不开要嫁给他的宿命。”万煦笑笑，“所以我做好了一切准备，随时随地逃跑的准备。”
聂文成是个好人，没错，但他也做好了如果他嫁的是另一个林建同的准备。
这个时代想要改头换面开启新生活并不难。所以自始至终他都不肯放过一个可能独立的机会。做出一款游戏也好，去其他地方打工也愿意。
只要不放弃自己。
“杨弋。”他又说，“你没错。我可能无法理解你的困境，我太想当然，不切实际，可我也确实想要帮你。不是只有依赖Alpha才能活，你可以靠自己。”
万煦习惯性地抿了抿嘴，又说：“我是想来找你做配乐的。如果你想好了，就来找我，我有场地，可以帮你脱离林建同的掌控。如果你想离婚，需要法律援助，我也有认识的律师朋友。”
他知道没办法在一朝一夕之间改变对方的想法，但他能给杨弋一条退路，他现在有这个底气。
虽然是另一个Alpha给他的。
什么时候不好，偏偏是这个时候想起聂文成来了。
万煦在心里骂自己说话完全不过脑子，而且完全意识不到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完全把聂文成给他的东西完全当成自己的了。
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人给他撑着腰在。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杨弋最后还是没碰那杯冰已经全部化在杯子里的咖啡，重新带上口罩与墨镜，起身准备离开。
“或许你说得对。”他最后和万煦说，“但我需要时间来想一想。”
万煦怔坐在原地，很快地扯过一张便签，赶在杨弋离开前塞进了他的手心。
“地址。”他紧紧拉着杨弋的手，“实在受不了了，就来这里找我。”
他注视着杨弋慢慢地远去，直到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壳子里的人低下头打开了便签，而后在手心里揉皱，撕成碎片撒到天空。
纷纷扬扬的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下，而壳子里的人转过头，摘下了伪装，对等在那里的人露出一个笑容。
……
万煦回到车上，司机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见他脸色不太好，司机只敢小声问他：“万先生，现在去哪？”
“带我去公司吧。”
他靠在椅子上，掏出手机，发现聂文成一个小时之前给他发了消息。
【今天有点事，不在公司。你要是回去不方便的话，跟司机说个时间，让他把你带回去。】
是有应酬？
万煦还是没问。
他这几天不待在工作室，总是在外面跑，一行人见到他就好像见到什么国宝一样直往他的办公室里凑。
说是汇报工作吧，聊了两句项目进展又跑偏到其他地方去了。
目前的进度只是做出来了新手教程和一条完整的叙事线，几人又在他的办公室里聊起来数值规划的问题。
游戏的战斗模式是PVE，数值设计首要考虑玩家体验的节奏，要求目标感与正循环。目前做出来的准备阶段只提供一种策略，以战斗为主，基建的体验感不太好，两波人争吵的点恰好在这里。
一进来光打架去了，复杂的基建玩法暂时无法深入。他们想要调整一下战斗数值，但是俞东坚决不肯。
“龙的赐福就是让你们去掠夺的啊！”
“不调吧。”万煦思考了一会，说，“把打通无赐福路线作为解锁赐福的前置条件呗？”
“不行不行不行。”罗彬摇头，“没有加成这个数值还是太难打了，而且人结局作为彩蛋很有意思啊！”
“我是打算吟游诗人作最后结局来的。”万煦思考了一会，“要不demo还是多上两个赐福吧？精灵和矮人结局嘛。”
“一个进攻型，一个辅助型，一个均衡型。”万煦说着又问面前的人，“今年年末？”
“问题不大。”俞东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好，这个demo给我一份，我想试试。”
没有其他事，都各自去忙各自的事，只有闻姝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怎么了？”万煦问他。
“这段时间走的美工太多了。”闻姝垂下眼，“不知道你还有没有预算找外包。”
万煦犯了难。
“没事，我再想办法。”万煦思考了一会，和她保证，“不用操心这种事，按你的想法来。”
闻姝似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我的要求是不是？”
万煦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说：“demo的效果不错，挺好的。你比我更专业，我相信你的判断。”
闻姝点点头，合上门又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现在他要开始考虑一个最现实的问题了。
万煦不想再靠聂文成了。
手里这个demo，已经完全可以用来拉投资了，现在只是需要一个展示的机会。
万煦看向手机，好巧不巧有人给了他一条消息。
【聂文成今天晚上要去和你哥谈生意，你要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交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