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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变故 ...
2013年九月
李婉清突然起身看了一下时间,正值夜半两点,父母还没有回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睡不安稳。
她趁着喝水的功夫,摁了一下客厅钢琴的白键。
这次按的是高音,在深夜的客厅里穿过走廊,回响在整个家里。
李婉清向来习惯一个人待在家里,父母虽然偶尔会回家,但出差的次数更多。
她看向时钟,正正好好指向两点,时针与分针间的夹成一个低度的锐角,她又轻抿一口水。
放在钢琴面上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振动。
来电人是她母亲。
她接起电话,还没出声,手上的水杯却猝不及防地突然掉落,裹着玻璃渣的水溅得到处都是。
她蹲了下来,手指微屈着要将掉在脚趾附近的玻璃渣捡起。
脚趾上渗出血液,但她的动作在下一秒就停下了。
“你,说什么?”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讲话都有些哆嗦,指尖颤抖着收回。
“请问是李荛寒女士的亲属吗?当事人出了车祸,目前正在抢救”
她顾不上去收拾面前的残局,任凭玻璃渣嵌进表皮,连鞋也没穿就跑到门口。
她的脸上随风落了一行清泪,嘴角抽搐着,呼吸着夏夜潮热的空气。
她木然地将脚随便塞进一双拖鞋,持着颤抖的手给司机打电话。
但因为抖得厉害,连按错了几次拨号键,她快速地擦掉脸上的泪,但却擦不完。
泪顺着她的脸,一路下滑到下巴,掉在她的手背,拦也拦不住。
没人接。
也是,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接电话。她看了看周围,寂静无声,连一点灯光都没有。
她忘了,这片居民都早睡。
她忘了,这片离市中心足足有十公里。
李婉清跪坐在门口的鞋柜旁,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攥着电话的手抓得很紧,青筋凸起。
李婉清理智的弦已经崩断,她眼眶红热着,打给了唯一的希望。
——林眠
“喂,怎么了吗小清”林眠最近睡得晚,忙着看林雄给她的书,经常熬个通宵。
李婉清记得,林眠最近抱怨得紧,所以她断言她没睡。
但接到李婉清的电话,让她瞬间坐直,心底惶恐。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眠,你能不能接我去市医院”她的嗓音夹着疲惫,刚哭过的哽咽还留在话语的间隙里。
林眠还没有说话,李婉清又很快补上一句:“求你”
这让林眠心痛到无以复加。
“我来你家接你,等我”
她没有问具体情况,而是兀自穿上一件短宽夹克,迈着飞速的步子跑到车库。
车库的卷帘门被猛地拉开,金属滑轨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林眠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黑色重机,她几步跨上去,手指搭上车钥匙的瞬间,指腹还在因为刚才的心慌发颤。
她没顾上戴手套,反手扯过挂在车把上的头盔,又捞起另一顶。
脚撑一踢,重机发出低沉的轰鸣,林眠跨坐上去,拧了拧油门,轮胎碾过地面,直奔李婉清家的方向。
夜风裹着寒意往她衣领里钻,她却只觉得心口慌得很,脑子里全是李婉清带着哭腔的那句“求你”
李婉清,一个这样骄傲的人,被聚光灯砸伤眼睛也没有在人前失态奔溃过。
所以这次,一定是火上浇油的事。
摩托车停下来时,她将脚撑踢开,头盔都没取,往她家里一看。
还亮着灯。
她刚走近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往里看去,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扶着墙,靠在鞋柜旁。
是李婉清。
林眠跑到李婉清面前,她的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早就暗了,脸颊上的泪痕在灯下泛着水光,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看见林眠的那一刻,她原本绷着的脊背骤然垮了,眼泪又劈里啪啦地掉下来。
“林眠。”
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絮,但又精准地砸在林眠心上。
林眠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想去擦她的泪,指尖刚触到她的脸颊,就被李婉清猛地抓住了手腕。
她的手冰凉,抖得厉害,指甲几乎要嵌进林眠的皮肉里。
“医院给我打电话”
“她说我妈进医院了”
“还有我爸也是”
短短三句话,却让林眠倒吸一口凉气。她的心沉到谷底,但又沉静下来,反手握着她的手。
林眠用掌心的温度捂着她的冰凉,声音放得轻柔,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在,不怕”
她低头看到李婉清脚上还淌着血,眉头紧皱。“不行,先处理你的伤口”
“不,先送我去医院”李婉清摇摇晃晃就要起来,但脚上的玻璃渣似乎卡得更深了。
林眠没有说话,而是扶稳李婉清后就冲进她家走廊,在柜子上精准找到纱布和碘伏。
她让李婉清扶住鞋柜,随后马上蹲下给她处理脚上的伤口。
大部分是擦伤,但有两处比较深,她不敢乱处理,先将其他处伤口迅速涂上碘伏,再包扎。
林眠前几年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于是这些生活技能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她把李婉清扶着走到大门口,将另一个头盔递过去,替她卡上卡扣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下颌,触到一片滚烫的湿意。
林眠动作一顿,又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戴好了,我们骑摩托去,比开车快”
李婉清一直呆滞着,像个孩子,任由林眠拨弄,手指紧紧揪着林眠的衣角。
林眠让她先跨坐到后座,自己才坐上去,将头盔护镜拉下来:“抱紧我,别摔了”
重机再次轰鸣起来,林眠拧动油门,车身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夜风无情,刮在脸上像刀子一般。
“叔叔阿姨,一定会没事的”林眠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人在发抖,手臂收的更紧,几乎要把她嵌入怀里。
风太大,声音被吹散了大半,林眠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清。
重机的轰鸣声在急诊楼前骤然收缩,轮胎擦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刺啦声,车身的顿挫让李婉清下意识往前一倾,额头轻轻撞在林眠背上。
林眠反手按住了她的腰,刚好稳住她晃悠的身体。
“慢点,别磕着”
她先撑着车把跨下车,甩开车梯时动作干脆,却在转身面对李婉清时,眼神瞬间柔了下来。
李婉清正低着头解头盔卡扣,手指抖得厉害,金属扣环在她指尖滑了好几次,都没能掰开。
林眠走过去,低下头,温热的指尖覆上她的手,替她按住卡扣的一侧,轻轻一掰,“咔哒”一声,头盔就松了。
她抬手将头盔从李婉清头上摘下来,随手和自己的头盔一起挂在车头。
“走吧”林眠发现李婉清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浑身都透着一种被击碎的沉默。
林眠心疼地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医院大楼走去,李婉清除了跟着她,没有其他的任何动作。
直到她们刚好碰到急诊室的红灯熄灭,走出来一个取口罩的医生。
李婉清的神色在这一刻才开始恢复,她甩开林眠的手,跑向医生。
“我父母,怎么样了”
林眠的手霎那冷了下来。
/
2013年,入秋,9月底
参加葬礼的人不多,都是李家夫妇生前的几位好友,几位亲戚,再加上一个林眠。
秋悲,有了具体模样
林眠的眼里氤氲着雾气,盯着已经被黑白色取代的两位长辈。
她的眼睛稍微再往下看一眼,就能看到长跪于前的李婉清。
她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眼泪。
所有的泪,都已干了。
剩下的,是从此孑然一身的孤独。
林眠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无论她说什么,李婉清都只是眼神空洞着,盯着院子里那座雕像看。
李家夫妇走得突然,没有留下任何遗言,没有任何遗嘱。
但却把生平最爱的女儿留在了世间。
风雪压此四十余载,未尽枯荣,唯有生死,一瞬之间,隔绝了两个世界。
林眠看着李婉清的背影,从天色破晓到夜幕降临。
子时,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李婉清已经跪了一整天了,而且没有吃任何东西。
林眠迈着轻缓的步子靠近她,在她旁边单膝跪着,怜惜地捧起她的脸。
黑色的眸子充盈着泪光,但没有泪落下。嘴唇无色,苍白一片。
“李婉清,要坚强”林眠几乎是哭着说出这句话,她的心脏被李婉清紧紧揪在一起,仿佛现在她也感受到她的痛苦。
林眠笨拙的嘴并不会安慰人,但她会用陪伴告诉她
——我与你感同身受
李婉清眼神无光,但稍微转了转,看到林眠在她面前蓄满了泪。
她突然想哭。
她想爸妈
可惜的是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她带着干哑的嗓音喊她:“林眠”
“我痛”
林眠连忙擦了擦眼泪,吸了一下鼻子,手从她的脸颊放下来,抓着她的肩膀。
“哪里不舒服吗?”她的眼神在她身上游走,满是焦急的关切。
“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苦笑着扯起了嘴角,红肿的眼睛弯了弯。
这不是笑,这也不是哭,是奔溃。
彻彻底底的
她痛,她说她痛
林眠的泪根本蓄不住,她抱紧李婉清,哭得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
一句句想安慰她的话全部被堵在嗓子眼,她的喉口干涩得生疼。
李婉清,如果你痛苦,我只会比你难受千倍。
月色凉如水,从山头一直流到两个女孩身上。
两条小船,在黑夜里远渡,没有人知道这片水域有风浪。
命运是这条河的摆渡人,但没有慈悲心收录两个流浪的灵魂。
反而,
让浅埋的注脚冒出了尖。
在这片无人之境,互诉衷肠,算是惩罚。
/
林眠最后将趴在她背上哭晕过去的李婉清横抱起来,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阶地踏上楼梯,最后小心翼翼地将人安置在柔软的床上。
她伸出指腹,怜惜地碰了碰李婉清哭红的眼尾。
她何曾见这样的她。
见过你的脆弱,就再也不想离开你了,李婉清。
林眠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蜷了又蜷,终究是怕惊扰她,又缓缓收了回去。
她小心翼翼地捋开她额角的刘海,像怕弄碎一件珍宝一样,轻轻柔柔的。
身体微微前倾,半蹲的膝头轻轻抵着床沿,她闭了闭眼。
吻上李婉清的额头,同时眼角滑下一行泪。
砸在枕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晚安,小清
月光又从窗边透了进来,照在李婉清紧皱的眉上
也照进林眠卑劣的心里
她的目光落在李婉清交叠在身侧的手,眷恋地盯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将那只手攥进手心。
这样,你的掌纹里也会刻着我的命运了。
可能会有点突然,上一章还见过的婉清爸妈这一章就出事了
[化了]推进得比较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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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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