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柿子竹

48、第 48 章 你是我的。

　　“那怎么办呢桉宝。”路迟突然笑了一声，他用胳膊缓缓将我搂住，把脑袋靠在我身上，声音低低地说：“我总不能改名吧。”
　　他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个事儿，问他：“路迟，你名字是你父母起的吗。”
　　“不是。”路迟语气随意地说：“是老畜生把我抱回去的时候随口起的，反正跟他姓，随便找个字就行了。”
　　路迟还挺乐观的，他说：“至少没叫路一、路大、路傻。”
　　我说：“不对，你得庆幸，他那脑袋没让你叫路麻将、路德州。”

　　路迟轻笑了声，说：“确实。”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我想起来我还在生气呢，连忙伸手推开路迟，结果我手刚挨到路迟的肩膀上，他就倏地搂紧我，不给我推开他的机会。
　　我咬咬牙，干脆用力踩了他一脚。
　　路迟吃痛，倒吸了口凉气。

　　“松手。”我硬着语气说：“我不想跟你腻在一起，而且我现在屁股还疼着呢，你这样抱着我，我得绷紧屁股才能站直，疼死我了。”
　　路迟笑出了声，他松开我，一只手却摸到了我的臀部上，他说：“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我是里面疼，你怎么按？用屌按？”我没好气地说：“别碰我，我要去上厕所，你把我衣服扔哪儿去了。”
　　“你昨天穿的那一身都剪了，直接扔了。”
　　“什么？”我气得打了他一下，骂他：“路迟，你是败家子儿啊，我那一身衣服都没穿几回呢你就扔了？你自己剪的自己缝上，大不了多拼几块旧布料，对付着穿得了。”
　　路迟沉默几秒后说：“桉宝，咱家确实不是暴发户，但也不至于穷到那种地步，怎么可能让你穿得跟个小乞丐一样。”
　　“谁说我要穿了？”

　　我说：“我的意思是，缝好了之后让你穿，我淘汰掉的衣服穿到你身上不是很合理吗，反正小时候我还穿过你不要的衣服呢，你还嫌弃我不成。”
　　这话说完，还没等路迟给出回应，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得说：“不对，你凭什么嫌弃我啊？”

　　“你对我那么差我都没嫌弃你呢，你凭什么嫌弃我啊？”

　　“我对你差。”路迟重复了遍，又笑着说：“是，我对你差，特别差。”

　　他这话阴阳怪气的，我听着心里不舒服，也不愿意搭理他，原本想直接出去上厕所，但身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实在太尴尬。
　　我说：“路迟，给我找衣服穿。”
　　路迟却说：“你怎么能指望一个对你很差的家伙给你衣服穿呢。”

　　我怒火中烧，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多说，干脆自己摸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随便抓了件衣服准备套上，就听见路迟说：“那是我的衣服。”
　　我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地把脑袋伸进领口，将衣服直接穿上，又在衣柜里摸索着，抓出来件牛仔裤。
　　我其实不太爱穿牛仔裤，硬硬的布料走路时有些磨皮肤，所以路迟鲜少给我买牛仔裤穿，唯一一条还是布料较软的那种，我偶尔套上出门穿。
　　但这件牛仔裤的布料，我一摸就知道是路迟的裤子。
　　我心一横，路迟越不让我穿他的衣服，我就越要穿，不仅穿了，连他的裤子我也要抢走。
　　我费劲巴力地套上，腿卡在裤腿里，还险些被绊倒，我尴尬地抿着唇，假装无事发生，穿好后快速系上拉链、纽扣，结果就发现，这条裤子实在是太长了。
　　裤腿还有一部分被我踩在脚下呢。

　　路迟什么时候腿这么长了？
　　他是不是知道我有一天会穿他的裤子，故意买了条加长版的，等着跟我显摆他的超绝大长腿呢？
　　靠，这个死心机男。

　　我踩着裤腿，小步小步地往前挪蹭，我能想象到我这模样在路迟眼里有多滑稽，所以尽量加快脚步，像个螃蟹似得。
　　等坐到马桶上，我才忍受不住尴尬，小声骂了句：“草。”

　　“草什么？”路迟的声音悠悠传来。

　　这家伙啥时候进的卫生间？

　　我有种被鬼缠上的错觉，扭头叫了声：“路迟，你阴魂不散啊，你跟踪狂啊。”
　　“没有啊。”路迟打开了洗漱池的水龙头，说：“本来我也打算过来洗漱，反正你是上厕所，互相也不耽误，我干脆就跟你一起进来了。”
　　“你这样很变态你知道吗。”我唾弃道。
　　“不知道。”路迟开始刷牙，口齿含糊地说：“没办法，咱俩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要是干啥都刻意躲着对方，实在太费劲了。”
　　“你就找借口吧。”我觉得无语。
　　但路迟在这儿，我这泡尿撒也不是，不撒也不是，只能干巴巴地坐在马桶上催促：“你能不能快点儿出去。”
　　“干什么？”路迟问我：“你有小秘密了？”

　　“你管我呢。”我说：“反正跟你没关系。”
　　路迟吐掉嘴里的牙膏，开始漱口，他总共吐了三口水，我在数着。他关掉水龙头，才对我说了句：“快点儿上，上完我看看。”
　　“看什么？”我被他语意不明的话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能还要往马桶里看一眼，看我上没上火吧。
　　我更觉得这尿得憋着了。

　　路迟好笑地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当然是要看你屁股，你不说里面疼吗，我看看是不是磨坏了。”
　　“你还要看里面？”我说：“路迟，你真是变态得没边了，昨天做之前你扒开看我都不说什么了，因为你要往里面倒油，但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啊。”
　　“罪犯总是会重返作案现场？”我语速飞快地说：“我不可能给你看，路迟，我要真给你看了，你说不准就得再给我一下。”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路迟问。
　　“你不是吗？”我反问道：“那之前在我最懵懂无知的时候，把那玩意儿往我手里怼的人是谁，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为了一己私欲、非要用嘴给我那什么的又是谁？”
　　“路迟，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感觉在你自己眼里，你就是发育不完全的幼稚园清纯小男孩呢？”

　　“我才是真清纯好吧。”我无语地说。

　　路迟沉默几秒，我看见属于他的轮廓线走近了。

　　或许是因为路迟的肤色较黑，卫生间里的灯是暖白色的，装修也是以浅色调为主，因此在卫生间里，属于路迟的轮廓格外突出。
　　我甚至能清晰地辨别出属于他腰线的弧度。
　　很细、很窄。

　　这人绝壁是在勾引我。

　　“骚男人。”我骂他。

　　“路桉宁，要我提醒你一下你昨天晚上是怎么叫的吗。”路迟说：“每次你叫得最大声的时候，就要故意骂我两句，那种时候你总是夹得特别紧，你知道吗。”
　　我立马捂住耳朵，但他的声音还在持续传进我耳朵里，我连忙开口说：“不用，我不想听，路迟，是你强迫我那什么的，你现在又说的好像我很享受一样，我根本没有。”
　　“根、本、没、有。”我着重强调。

　　路迟轻笑一声，我看见他缓缓地蹲到我面前，将一只手搭到我的膝盖上，这种姿势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但此刻我正坐在马桶上，这姿势就显得有什么了。
　　我脸刚烧起来，就听见路迟“嗯”了一声，他说：“是的，是我强迫你的。”

　　“所以我只能尽量让你舒服一些，昨天结束之后，你很快就睡着了，我猜应该是累的，但我确实也因此松了口气，因为你要是真觉得特别恶心，按照你的性格肯定睡不着。”路迟声音里夹杂着种种我辨认不出的情绪，他此刻或许是放松地在跟我袒露心事，又或许只是想找个由头接着留在厕所，故意拖着我，我听见他继续说：“我甚至以为早上起来的时候会被你捆起来骑在身下，你抓着我的头发让我道歉认错，但都没有。”
　　“你睡得很好。”
　　他这句话分明没有半句是在拆穿我的谎言，但我就是莫名觉得，他嘴里吐出的每个字眼都像锄头一样把我谎言的堡垒一点点地挖穿。
　　我要是真不愿意，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怎么会睡得很好呢。

　　路桉宁，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别开脸，说：“因为我睡得很好，所以你就没了负罪感是吗。”

　　“我本来就没有负罪感。”路迟声音低缓地说：“如果非说有，那就是在之前你还不知道我们并非亲兄弟的时候。”
　　“但现在，我只有满足感。”

　　“桉宝，你是我的。”他轻轻抓住我的手指，虚虚地拢住我的手背，说：“至少现在是。”
　　他低下头颅，吻了吻我的膝盖。
　　我别扭地踢了他一下，说：“你能不能出去，这样真的很奇怪，要是我什么都看不见还好，但我现在能看到一点点点了，真的很尴尬。”
　　路迟抬起脑袋，他在看我。
　　过了几秒钟，他缓缓站起身，说：“上完厕所叫我，我先去给你做饭，我昨天出去的时候顺便买了点儿牛肉，现在炒给你吃。”

　　“哦。”我呆愣愣地应了一声。

　　挺奇怪的，路迟要是不说这些，接着跟我犟嘴，我估计还能理所应当地幻想报复大计，但他这么一说，我又开始把思考的中心聚拢到我跟他的关系上。
　　我已经思考很多次了，但每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不一样的。
　　譬如现在，我就在想，我跟他到底是床伴还是情侣，又或者，只是继续假扮兄弟的关系。

　　哎，我真是个多愁善感的文艺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