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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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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刚加入凌雪阁的小萝卜从角落里翻出了一个木盒子,里头装着好多泛黄的手札。
三月初五 晴
我擦完桌椅,看了会儿尘埃飞舞。
组长又在算他的账,算盘声好吵,可我不敢说。
日上三竿的时候,店里又来了个耍酒疯的。我抱头躲在柜台下,蹲在组长的脚步发呆。让独往去解决就好。他能说会道,笑脸迎人,谁见了都喜欢,会听他说两句。
等组长轻轻踢我一脚,示意我可以出来了的时候,他已经和那个酒疯子称兄道弟了。
中间有几页字迹特别潦草,只依稀看见“洗脸”的字样。
十一月初八微雨
我们带着独往的腰牌去了墓林。
这个树杈上已经挂了块腰牌,风里吹久了,变得有些灰白,可依稀还能辨出“去尘”的名字。
他俩是挚友,一起来到凌雪阁,却分别了很多年。
于是孤月提议,把他们挂近一些,风吹过的时候可以碰一碰,打个招呼。
我从怀里摸出他的腰牌。这块腰牌灼烧后发黑,就像他的人一样。
明明前一刻,他才抹去额角的汗,回头笑着冲我比了个手势,火药就在他脚边炸开。腰牌飞到我脚边,还有些……我不记得了,只记得要捡腰牌,只记得半夜很想爬起来洗脸,洗着洗着就抱着脸盆吐了。
指尖离开腰牌的时候,我两指交叠在木牌上敲出脆响。
哥们儿,以后只能这么打招呼了。
回到客栈,大家默默地摆凳子,擦桌子。只有组长去了独往的房间收拾东西。
十二月初一 大雨
又有醉酒闹事的,我本来都想直接上去揍他了,可组长给了我一个眼色。我只能抱着头蹲下去,继续扮演一个懦弱的伙计。
耳边是人声、摔碗声、桌椅倒地声。直到组长打发无赊报了官才算了结。
想独往了。
二月初三大风
队长将无赊、孤月和墨色的腰牌挂在树上,靠坐在树下。我很想听他说出些厌倦的话,可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墨色的腰牌上血最多。其实,她没必要自尽的,我和组长哪个都可以背她回来,是吧。
是吧?
三月初五 晴
经此一役,我旧疾复发,下不了床。组长来看过我一眼,让我好好养伤,独自出任务去了。
六月初三大风
组长回不来了,连块腰牌都没带回来。
我亲手刻了块腰牌挂在树上,离去尘他们很近。我看着腰牌在风里晃啊晃的,好像真在互相打招呼呢。
我也抬了抬手,又放下,俯身拾起武器离开。
记得去尘死后,我曾经问过独往:“我该如何宽慰你?”
现在他们的腰牌挂在树上,在风里哐啷哐啷地响。
好像在问,我该如何宽慰你?
九月初九 晴
我把队员们带去西都,又开了家客栈。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比有吃有喝有床睡更好的地方。
吃过重阳糕,我趴在柜台上睡了一觉。睡醒后才发现把组长用过的账本压皱了。不该。
有人要把门外的竹帘卷上去,我不许。
那样,就会好像帘子后面还有人。
或许就是他们。
后面还有很多,可小萝卜被喊去训练了。那些话就都散到风里,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