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白泽》莲藕圆子

34、西桐（一） 你应该知道

　　不久后，柳安告知白泽药碾子已到货，让她有时间到他的医馆里去拿。白泽在周六早上按地址找到了医馆，位置的确离闹市区不远，离山主府也不远，黄氏医馆往前走两个路口右拐，再走个两百米就到了。医馆尚未开张，仍处于装饰阶段，整体布局与百草堂医馆相似，临街的几间房是医馆，后面也有个院子，院子里也有几间房。
　　白泽叩开院门，开门的是位年轻美丽的女子，双眼清澈明亮，身若拂柳，面若美玉，态度温和有礼。白泽忙说明来意，那女子笑着说：“进来吧，我哥交代过的。你是医学院的学生吧？”
　　“是，我叫白泽，是柳老师的学生，不知您怎么称呼？”白泽边走边问。
　　“我叫柳烟，也是一名大夫，我哥是大柳大夫，我是小柳大夫。”柳烟俏皮地说。
　　“呵呵，小柳大夫，有劳了。”白泽笑了。
　　院子里有几个孩子，跑来跑去玩游戏，都穿戴着一样的服饰，面貌清秀可爱，还有些相似，其中一个女孩跑过来抱住了柳烟的大腿，“姑姑，姑姑，老三老是耍赖，欺负我。”
　　“好，好，我一会儿惩罚他，你先去玩。”小姑娘撒手，朝着一个男孩得意的笑了，那个男孩头看天，翻着白眼，不服气得很，白泽看得忍俊不禁。
　　柳烟把白泽领到一间房前，打开房门，里面装了不少医馆里需要的工具。白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药碾子。
　　“多少钱，我付给你。”白泽问。
　　“这个是铁的，有二三十斤，要10两银子。”柳烟说。
　　白泽掏出10两银票，交给柳烟。她上前掂量了一下药碾子，有些沉，不过可以拿。
　　“小柳大夫，多谢了，我拿走了。”白泽抱起了药碾子。
　　“好，不客气。这个拿着有点重，要不要帮你叫个马车？”柳烟问。
　　“不用，我的马车在外面，我让他们在前面路口等我。”白泽出门，向不远处指了指。
　　柳烟看白泽走远，关上了院门，家里还有小屁孩的官司等着要断。
　　周末的时间，除了上山采药，制作饮片，白泽偶尔也会和洛暖到百草堂医馆转转，向大夫们请教问题，跟阿萱聊聊天。这学期的妖法要掌握瞬移术和隐身术，她也要经常修炼。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到青哲了。
　　青哲这学期的课程重点，是将音乐与妖法融合在一起，将音乐作为疗愈或杀伤的利器。这个做起来难度比较大，他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反复练习。他周末时常去离家不远的美音阁练琴，那里是商业区，不怕吵。
　　周六的一天下午，青哲练琴的时候耗费了不少气力，于是化成原形趴在角落的边桌上小憩了一会儿，没想到却睡过头了。琴房的妖看到琴边空空的，没看到他，关上门走了。青哲后来是在一阵美妙的歌声中醒过来的，他张开惺忪的双眼，看到不远处有个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在月光下边抚琴边唱，曲调干净唯美，闻所未闻。
　　“姑娘，这是什么曲子啊，我怎么没听过？”青哲爬起身，从边桌上跳下来，化成人，问。那女子似乎没想到屋内还有妖，突然停下手，转过头来，一张半人半妖的脸满是惊讶。那张脸，眼睛和额头是人的样子，很美艳，下半张脸隐约是猫的样子，皮毛却坑坑洼洼、瘢痕交错，颜色深浅不一，很恐怖诡异，青哲也吃了一惊，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墙上。
　　那女子站起身，脸上多了层面纱，只剩两个黑溜溜的眼珠露在外面，她忍住笑，用轻松的口吻说：“小伙子，很抱歉，吓到你了。”
　　青哲稳住身形，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是谁？”
　　“小伙子，别怕，现在已过子时，我只是显出了妖相而已。你应该知道我们微澜山境的规矩吧，过了子时，我们是可以做回妖怪的。”女妖仍是柔声细语。
　　青哲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不过以前他子时之后都没出来过，很少见妖怪本来的模样。说来也好笑，他自己明明也是妖怪，看到妖怪竟然还吓得不得了。不过，也怪山主应楚，这些年他将微澜山境治理得太像人间了，他们这些小妖都快忘记自己是妖怪了。
　　“我叫西桐，住在美音阁下面的地洞，你可以叫我桐夫人。”那女妖说。
　　“桐夫人，我叫青哲，很抱歉打扰您。”青哲上前施礼。
　　“哈哈，客气了。我今天一时手痒，看到琴就情不自禁了，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桐夫人问。
　　“我今天在这里练琴，努力将妖法与音乐融为一体，耗费了很多体力，太过劳累了，没想到睡过去了。”青哲说，“这个也太难了，我怎么都融合不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这个嘛，要想将这两者融和，应先练心法，将心练得干净纯粹了，足够静，才能以静制动，将妖法与音乐化为一体，随心而出。”桐夫人微笑着说。
　　青哲呆呆的，仍是一脸懵懂的表情。
　　“这样吧，我这里有本秘籍，助你静心修炼，你试试。练好后，你再进行下一步的练习。”桐夫人随手向空中一伸，一本书出现在她手中，她递给青哲。
　　青哲半信半疑地将书接过，在月光下翻阅了几页，茅塞顿开。
　　他抬头想向桐夫人道谢，却环顾四周，连个影子都没有，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青哲把书收好，走出琴房，从院墙跳了出去。他化成狐狸的样子，快速往家里赶。美音阁离他家只有几个路口，但他走得小心翼翼，胆战心惊，路上出来放飞自我的妖还不少，有醉得东倒西歪还口里念念有词的，也有满目狰狞拿着武器欲和他人一决高下的，个个看上去都不好惹。青哲轻手轻脚，不时用一下隐身术，总算平安到家。
　　青哲按照秘籍上的方法修炼心法，终于练得心静如水，毫无波澜。他弹奏乐器时，妖法自然而然地流出，随心所欲，无所不成。青哲大喜，想向桐夫人道谢。然而他去美音阁打听她的消息，问了一圈却都没妖知晓。最后没办法，他只好用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晚上去琴房等她。
　　功夫不负有心人，青哲睡了两次琴房后，等到了桐夫人。桐夫人仍是半人半妖的样子，青哲已不再害怕，主动上前打招呼。桐夫人知道青哲大费周章的找她后大为感动，她拿着青哲送她的精美糕点，热泪盈眶。
　　“自从我夫君死后，我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我太感动了。若你不嫌弃，可以来我家里做客，我请你喝茶。”桐夫人说，青哲欣然同意。
　　桐夫人带他走到院内假山处，随手一指，地下出现了一个入口，一层层的石头阶梯延伸而下，青哲一脸好奇地随她往地下走去，入口处在他们走下去后自动闭合。地下是一个很大的山洞，很开阔，里面亮着灯，照得像白昼一样，青哲走到下面后，发现地下还有一汪清澈的泉水，蜿蜒着流向远处，水边长了一些花花草草，看上去赏心悦目。再走几步，桐夫人打了开一扇石门，夜明珠的柔光里，那石门后的山洞像个宫殿一样，金碧辉煌。里面有几间房，装饰得都很华丽漂亮，房间里的东西也精彩纷呈，让他眼花缭乱。桐夫人把青哲领到一处房间，让他在柔软的椅子上坐下。她去厨房端了一个茶盘出来，上面有两杯茶，还有一些好吃的点心。
　　“你的乐术练得怎么样了，青哲？我的秘籍有用吗？”桐夫人问。
　　“有用，我感觉进步很大，我今天就是特意来感谢您的。”青哲说。
　　“哦，那你弹一曲，我听听。”桐夫人指了指前面，一张古琴赫然出现在青哲面前的矮桌上。
　　青哲弹了一首静心小曲，一曲轻柔的音乐如同清泉流淌，使人情绪舒缓，心灵归于宁静。
　　“有点那个意思了。”桐夫人笑了笑，“你领悟得不错。”随后她也弹了一遍这首曲子，青哲看着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翩翩起舞，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优美的乐声里，清澈的泉水在月光下潺潺流淌，说不出的美好，内心十分安静愉悦。桐夫人又传授了他一些心得，青哲大受裨益。
　　“桐夫人，您怎么懂得那么多呢？我们学院的老师都比不上您啊。”青哲一脸崇拜。
　　“是吗，你一定是过奖了，我自己瞎琢磨的，哪有那么厉害？”桐夫人笑着说，“我住在美音阁下面这么多年，天天听他们吹拉弹唱，只不过算是见识多一些吧，这也没什么。”
　　桐夫人去书房，去取了几本乐术的书送给青哲，“这几本书是我写的，送给你，好好研究，对你很有好处。难得碰到像你这样虚心好学的妖，送给你留作纪念吧。”
　　“桐夫人，我以后还能见到您吗？”青哲拿到书，似乎明白了什么。
　　“实不相瞒，”桐夫人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的丈夫因一场火灾丧命，我的容貌也因火灾受了很大的伤害，勉强只能维持半人半妖的样子，已不能变成完整的人形了。我不能像正常的妖那样生活，只能昼伏夜出，所以，我们相见，恐怕不太方便。”说到此，她略有些伤感，但很快又露出了笑容。
　　“子夜后的微澜山境也很精彩，或许过几年你也会喜欢。若你那时想找我，可以去离这不远的星月楼，子夜后，那里会变成妖怪的乐园，什么奇形怪状的妖怪都有，大家可以尽情狂欢。”说完，桐夫人从袖中拿出一个玉牌，上面雕刻着“桐”字，“你拿这个牌子来找我即可，子夜后碰到难缠的妖，也可以亮出这个牌子，他们看到不会为难你的。”
　　青哲收下牌子，贴身放好，拿好书，向桐夫人辞别，桐夫人把他送到美音阁外面。青哲在路边远远看到了另一个方向的星月楼，那里灯火通明，有音乐声隐约传来。
　　青哲抬头看了看满天闪烁的星星和清冷的月亮，午夜或许迷人，但绝对不适合他，如今他只想快点回家睡上一觉。
　　青哲变成原形，快速往家赶。上次的顺利归家让他低估了夜行的危险，放松了警惕。他从一头大黑熊身边悄悄走过时，冷不防被那头黑熊一脚绊倒，书散落了一地。
　　“乳臭未干的小子，也要出来夜行吗？怕是刚从山外来的吧，不如让我打个牙祭？”黑熊露出了森森白牙，一手抓起他的后背，眼看就要咬上他的喉管。
　　青哲摸到了身边的那柄短剑，悄悄拔出，准备刺向黑熊的肚子，不料剑还未近身，已被黑熊发现，黑熊冷笑着，“啪”一声把短剑一掌拍掉，“小子，你还嫩了点儿。”
　　紧急时刻，青哲想到了那枚玉牌，管它有用没用，先试试，他急忙从怀里掏出那块牌子，举到黑熊面前，“你知道桐夫人吗？”
　　黑熊看到玉牌瞪大了眼睛，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青哲扔在了地上，一溜烟跑没了。
　　这黑熊的反应也太奇怪了，不管怎么说，玉牌确实是保命符。青哲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又相继把剑和书捡起。他把玉牌重新放好，鼓足勇气继续小心翼翼地赶路，所幸后面皆有惊无险。
　　桐夫人给青哲的几本书都很好，有一本是关于疗愈乐术的，有两本是关于杀戮乐术的，曲谱和要领都描述得清楚明了，内容由浅入深，很容易学习。青哲先拿了疗愈乐术练起来，才练习了一小半，技艺日新月异，已遥遥领先他的同窗们。有时他也会疑惑，桐夫人的真正身份是什么，为什么黑熊会那么忌惮？是因为她高超的的乐术吗？还有那个星月楼，当真是妖怪的乐园吗？
　　青哲把他的奇异经历和疑惑说与白泽听，白泽听得目瞪口呆，又一脸羡慕，她说：“青哲，你运气怎么这么好，无意中竟遇到了一位恩师。桐夫人的地洞听起来太有趣了，桐夫人也应该不简单，但是，她对你是十足的善意。她不让你去找她是对的，夜行多危险啊。”
　　“是啊，夜行确实危险。不过无故受了这么大恩情，总觉得心里不安，不知道我能为她做些什么。”
　　“或许，练好你的乐术，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呢。”白泽安慰他说，但她心里却想到了信鸦，桐夫人和星月楼，可以找桑布帮忙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