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暗恋对象是你第二人格？》紫夺珠

14、不赶了

　　“主人放心哦，小美没有走远，小美知道主人您一定不会不要我的，对吧？”
　　男人不置可否，把冷硬的面咽下去，手指无意识搓着，“他人呢？”

　　“你是在问皮夏吗？他跟我在一起呢……诶不说了不说了，主人我们今天晚上已经找好地方睡觉啦，就在光明桥附近，皮皮说那里有个很大的桥洞风景很美哦，哎呀真不跟你说了，皮皮，我们准备出发……”

　　“先别走。”
　　庄寒山哪能听不出小美的套路，心想自己竟然有一天沦落到要给机器人和异化人道歉的地步，唇角浅浅地笑着，“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赶你们走了。”

　　皮夏和小美笑的正激动，又听庄寒山说:“我在外面找你们好久了，赶紧回家吃饭吧。”
　　“……”

　　小美:“你骗人！庄寒山我们一直在门口守着呢，你什么时候出来过！！！”

　　庄寒山:“……”

　　开门的时候，庄寒山还以为自己会看到多凄惨多无助的一幕，没想到这俩人直接在外面开小灶，小美买来一大堆烧烤零食用来哄皮夏，将将把人哄好，看见庄寒山一脸无语，理直气壮道:“看看看！看什么看！就花你的钱怎么了！皮皮我可是哄了好久才哄好的！庄寒山！你没有心！”

　　“……”没有心的男人自知理亏。

　　皮夏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手里的烧烤串串烤冷面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吃了，就巴巴地看自己右手食指。庄寒山心里叹了一声，走过去蹲在皮夏的对面把那根受伤的手指捏住，揭开纱布板视伤口。

　　这两个家伙真是一丁点儿生活常识都没有，皮夏的手指创口很大，用刀削土豆的时候直接把肉给弄下来一片，没有消毒直接用绷带潦草缠住。

　　他把纱布轻盖住，拉着皮夏胳膊起身，“过来，我给你处理伤口。”

　　皮夏一把甩掉，“滚！不要你管！”

　　“不消毒你整条胳膊就废了，以后动也动不了，还要让别人给你喂饭吃，”庄寒山故作严肃吓唬他，“你去找班上人家也不要你，没有人会愿意找一个胳膊废掉的人，辣的酸的甜的冷的好东西都不能吃，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别进来。”

　　皮夏吓得手足无措双目圆睁，见庄寒山丢下自己就走，又开始哼哼唧唧，纠结不到两秒就扁着嘴跟进去了。

　　“削土豆的时候弄的伤？”
　　庄寒山把他的手指放进左掌心，拿出无菌棉球按压两分钟左右。
　　他没十足把握伤口一定不会恶化，只能先简单处理，碘伏棉签轻轻擦拭伤口反而拉出更大片血渍，从他受伤到现在两个小时了，血始终汩汩地淌。
　　“不行，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

　　今天异化人手上的那么多，自己去医院岂不是自投罗网？皮夏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面上装的冷酷无情，他对庄寒山的气还没消干净呢，别以为让小美请自己吃好吃的就可以一笔勾销！

　　皮夏拍拍自己浑身是土乞丐风衣服，从沙发上站起，“我先走了。”
　　“你上哪去？”庄寒山扯住他的手臂。
　　“我这个外人爱上哪上哪，你管不着。”皮夏高傲的昂着头。
　　“……”庄寒山想笑，但是顾忌着给这人留点面子，没笑出声，“我不都道歉了吗，你就不能宽宏大量原谅我？”

　　皮夏睨着他，“那我还是外人吗？”
　　“……不是。”
　　“那以后还赶我走吗？”
　　庄寒山沉默一瞬，“……不赶了。”
　　皮夏见他这会儿这么好说话，借此机会蹬鼻子上脸，“那你以后也不能总是对我们冷着脸，进门的时候要微笑，微笑知道吗？你给我笑一个。”

　　太得寸进尺了。庄寒山笑不出来。

　　皮夏姑且放过他，“我对你那么好，你却这样对我，我真的很伤心你知道吗？你看看我的手！看看我的胳膊！全是为了给你庆祝生日弄出来的，你以后要记得我的大恩大德，每次生气的时候要先想想这些痕迹”嘟嘟囔囔一大堆，还想到了一句名人名言，“三思而后行，知道没？”
　　庄寒山:“……”
　　“而且我刚才也有一点点错……”

　　嗯？这家伙终于良心发现了？

　　“你妈妈跟我说过，让我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主人，我既然是主人，那你就不能轻易赶我走，而且我也有把你驱逐的权利，对不对？”

　　好吧。多想了。能把抢劫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也只有他了。

　　“以后你就算赶我我也不会离开的。”他眯了眯眼，甩掉拖鞋猛地站在沙发上轻嗅权利的气味，“我要把……”
　　“你给我下来！”

　　庄寒山一声暴喝，把皮夏吓得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昂头挺胸站的板直。

　　刚才太得意洋洋以至于皮夏忘了，庄寒山这人有个怪癖——沙发可以坐可以躺，唯独不能把脚放上去，谁的也不行。之前有一次皮夏和小美打架途中不小心摔在了沙发上，脚才刚碰到软垫，庄寒山的冷眼刀子就嗖嗖嗖飞了过来，险些把他的腿砍了。
　　到底为什么，他脚又不臭。

　　皮夏蜷缩着两指，两手背后暗悄悄观察眼前比他高出半头的怪人。

　　“你先把衣服换了，我带你去医院，”庄寒山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说话语气反而比以前更柔和了，“你的血止不住，估计要打针，我去穿个外套，你赶紧收拾好跟我出门。”
　　皮夏扭扭捏捏:“我不去医院……”
　　“为什么？”
　　“小美说了，今天好多人专门逮着异化人砍的，万一我被砍成两半了咋办？”
　　没想到他是在担心这个。庄寒山唇角微勾，“放心，有我在呢。”
　　你也不顶用啊。

　　见他还是不说话，“那你自己选吧，去死还是去打针？你这伤口如果再不处理估计就要感染了，小美给你看过丧尸片吗？你感染了就长得跟他们一样。”

　　皮夏这个人不逼他一把不行，庄寒山毫无愧疚地上楼换衣服，低声催促，“早点去就能快点回来，你要真不去我就直接睡觉了，累死了。”

　　“寒哥，我带人去姻缘庙看了，没发现特别的东西，啊有一点，就是供台上有团灰，应该是用蜡烛烧了什么东西，我把照片发给你了。”

　　庄寒山扫了眼熟睡中的皮夏，帮他把被角掖好来到医院走廊。
　　“先回来吧，这事儿不对劲，成鸣一定还隐瞒了什么，你明天去学校把涉案人员的人际关系摸排一遍，包括死去的十六名学生，整理好发我。”

　　通话结束后，庄寒山坐在走廊椅子上一遍遍回想上午成鸣的口头叙述。

　　疑点有很多。

　　比如提起这件事就抗拒到浑身瑟瑟发抖的成鸣为什么在听到秦南这个名字后眼中会流露愤恨的情绪，他在恨谁？烈莎还是……秦南？

　　再比如临走前。

　　“警官，那天章鱼刚开始好像并没有打算把我们都杀了……也许这只是我的错觉吧，他是在吴毅他们几个去了姻缘庙后显露真身的，我感觉你们应该能在姻缘庙里查出点什么。”
　　他为什么会说出烈莎本没有杀他们的打算这种话呢，一个刚刚亲身从大逃杀中逃脱的小孩儿，会帮着凶手说话？
　　根本就说不通。

　　修长的手指陷进发丝烦躁地抓了抓，他眼睛熬的血红，原本打算带皮夏把伤口包扎好就早早回去歇息的，结果这家伙一听到医生说要打针吓得拽着庄寒山衣服哇哇哭。
　　见他抗拒成那样，医生只好先给他敷了药，在医院休息一夜。
　　那个没良心的倒是睡得正酣。

　　医院走廊空无一人，隔壁病房有个没满岁的婴儿因为没有人哄睡大声啼哭，简直跟皮夏刚才那一闹有的拼。
　　庄寒山心里那股气劲儿又上来了，恨不得揪起那小孩儿把他嘴缝上。

　　嚎啕的哭声惊醒了几个病房的大爷大妈，有个火爆脾气瘸腿的大爷坐着轮椅凶恶来到病房前，抬起手中的拐杖狠狠敲门，“你他娘的别哭了！再叫老子打死你！”

　　那小孩儿的动静断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尖锐更刺耳的哭鸣。

　　“操！”那老头爆了声粗口，“里面有没有人？能不能管管你家孩子？人呢？开门！开门！”

　　一整个楼层的门都开了，或多或少露出头在小心翼翼围观。
　　皮夏睡得正爽呢，被突如其来的哐哐动静丢出梦外，他迷瞪着穿上拖鞋走出门，手指扒在门框与其他人保持同款姿势，目光在老头身上逡巡时忽然注意到他背后。

　　他走过去坐在男人身边，脑袋没有地儿支撑，索性靠在了庄寒山的肩上。

　　庄寒山对于他理所当然以及十分自然的举动没有管，只是向下睨了眼。
　　“他在干啥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皮夏捂嘴打哈欠，听着老头和婴儿斗来斗去，一山更比一山高的争吵眼皮逐渐变得沉甸甸。庄寒山这个角度能看到他一颤一颤的卷翘睫毛，心想还挺长。

　　“他妈的，里面人是死了吗？”老头子折腾不动了，双臂放平准备打道回府，谁料这无意的一句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口，怎么会有人放任婴儿大半夜大声啼哭呢？老头中气十足的骂声那么大都没有被惊动？

　　有眼力见的立马跑去楼下找护士，拍门、解锁、推门一群人浩浩荡荡闯进去，走进去没两步就闻到了空气中悬浮着浓烈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