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坠》迷失云

2、星坠 送你回家

　　高中毕业那天，班上的同学哭成一片，班主任也微微红了眼眶。有大胆的男生已经开始向心仪的女生告白，老师权当没看见，离开了教室。夏染星看着他们心里也有所触动，看到一个男生红着眼眶，抱着兄弟哭个不停。那人似是有些不耐烦，又耐心地随口安慰“行了别哭了，一个大男生不嫌丢脸吗？”
　　男生生气的锤他“我暗恋了整整三年的女神！江祁年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嫌弃我，你有没有良心！”
　　江祁年随口应着“行行行。”他抬眼朝别处看去，像是在找人。
　　然后，和她的目光相交。
　　夏染星移开视线，不太自然地出了教室。
　　走廊里，夏染星想起刚刚陈屿说的话，喜欢了三年的女生。别人不知道的是，她喜欢江祁年的时间远远不止三年。想到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她能见到江祁年的机会可能就很少了，甚至是没有。她突然也想去表白。
　　她到四班找林韵，林韵笑容满面，看见夏染星立刻丢下四班的朋友。
　　“宝贝！”林韵热情地喊她。
　　“……”看了眼人来人往的走廊，夏染星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啦星星？”林韵问她。
　　夏染星更不好意思了，她把林韵带到楼梯间，有点难为情地说“我想表白。”
　　林韵惊了，“你有喜欢的人啊？”
　　“嗯。”
　　“是谁呀？”林韵笑嘻嘻地逗她，“说来听听，我还以为你这么冷冰冰的，不会有喜欢的人呢。”
　　“……”夏染星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是江祁年。”
　　“……”
　　片刻，她听到林韵震惊的声音，“我去，你喜欢江祁年啊。”
　　夏染星已经有些尴尬了，她没说话。
　　看见夏染星的表情，林韵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了，她连忙找补，“喜欢就去呀。”
　　“我就是担心嘛……”夏染星低下头。
　　林韵捧起她的脸，“担心什么呀，你这么漂亮，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他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林韵乐了，“你这么护着他？我这不是在帮你说话嘛。”
　　夏染星抿抿唇，小声说：“那我要怎么做？”
　　林韵想了想，“话说你喜欢他多久啦？你看看自己觉得成功的几率大不大，我感觉你们都没有什么交集呢。”
　　夏染星拉着她坐在楼梯上，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她在初二的时候就喜欢江祁年了，有一天放学，她被老师留下来帮忙分试卷。
　　出校门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夏染星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快到车站时，两个混混走到她面前。
　　“小妹妹，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啊？”其中一个人笑得不怀好意。
　　他们看夏染星恬静的面容，扎着马尾，一副好学生的模样，便以为她好欺负。
　　“……”
　　“说话啊小妹妹，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家呀？”
　　夏染星火气上来了，推了那人一把，“关你屁事。”
　　其实她害怕得要死，说完拔腿就跑。
　　今天不能坐公交回家了。
　　“我操。”她听见那个小混混对同伴说，“还不去追！”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
　　夏染星跑得更快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身后好像有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她是女生，还背着书包，没多久就被追上了。
　　混混从后面抓住她的书包，慌张间，夏染星崴到了脚。
　　“妈的小妹妹劲还挺大。”混混狠戾地说。
　　就在此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夏染星的手腕，直接将她带走。
　　夏染星还没反应过来，刚想挣脱，下一秒就看到对方穿着自己学校的校服。
　　她这才知道他是来帮自己的。
　　自己三番两次地吃瘪，混混也生气了，上前扯住少年的手，“你他妈谁啊！”
　　身旁的人没有停，用力甩开了混混的手，将手机界面对向混混。
　　然后，夏染星听到少年温润的嗓音，“我报警了。”
　　身后再没有声音传来。
　　夏染星的眼睛则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拉着自己的那只手。
　　当时她的脑子了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的手也太好看了吧？”
　　少年冷不丁地出声，“你家在哪？”
　　夏染星回过神，抬头看向对方。
　　少年的眼型细长，看着平淡极了，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他的唇薄，此时淡淡地看着她，又添了几分清冷感。
　　“……”
　　我去，这人怎么长得也这么好看？
　　夏染星温和地回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
　　想了想，她又说：“谢谢你刚刚帮我。”
　　少年摇了摇头，“你刚刚不是崴到脚了吗，我送你一下。”
　　没想到他这都注意到了，夏染星点点头，“你怎么送我？”
　　像是没想到她同意了，对方愣了下，然后转头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上来。”
　　夏染星跨上车后座，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清和苑。”她报了小区名字。
　　风了传来他轻轻的声音，“嗯。”随风逝去，仿佛没有存在。

　　到小区门口，车停了下来。
　　夏染星下来车，回头对她说，“谢谢你。”
　　少年还是回道，“嗯。”
　　像是懒得说话，又像是觉得她不值得自己说话。
　　“……”
　　夏染星还想说些什么，就是不想这么走了。
　　然后。
　　莫名其妙来了个自我介绍。
　　“二班夏染星。”
　　“……”
　　“？”
　　夏染星看着他的表情，有一丝疑惑，她却看出了“关我什么事”几个字。
　　正后悔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和他说话，有一些尴尬。
　　在他看来，她的表情不太自然，像是有点难堪，却又看着自己。
　　“……”他不明白她的意思，是要自己也做个自我介绍吗？
　　夏染星正思考着，就看到对方扯了扯唇，吐出三个字，
　　“江祁年。”
　　她愣愣地看着他，“啊？”
　　江祁年没回，却不自觉地抬起手，想是想摸她的头。
　　碰到她头顶发丝的那一刻，又顿住。
　　他收回手，说：“注意安全。”
　　没再等夏染星回应，转头向便利店走去。
　　夏染星回到家，家里没人。
　　她扑到床上，将脸埋到被子里。忍不住去想刚刚的少年。
　　江祁年？
　　是哪几个字？
　　她想到江祁年最后的动作，是想摸自己的头吗？
　　她莫名地紧张。
　　“唉。”他好像没有说自己是哪个班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到。
　　事实证明，是夏染星多虑了。
　　因为第二天放学她就看到了对方。
　　她在前面和林韵走，江祁年在她们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和身旁的朋友说着话。
　　“……”
　　虽然有点自作多情，但有个念头一直萦绕在夏染星脑中。
　　他是，在送自己回家吗？
　　林韵反倒有点激动，肘了肘她的手臂，“星星，你看到后面那个人了吗？”
　　“嗯。”
　　林韵有点花痴了，“他是不是很帅！没想到我们运气这么好，他居然在我们后面走。”
　　“嗯？你认识他呀。”
　　林韵狠狠点头，“对呀，江祁年你不认识？”
　　她很快给夏染星找好了理由，“不过也是，你平时都不关注这些。”
　　“什么？”夏染星平时确实不关心其他的事情，但此时是关于江祁年，她突然很想了解他。
　　“他是我们年级的第一呀，长得又帅成绩还好。还会很多才艺呢，特别是他画的一手好画。”
　　“是嘛。”
　　林韵很快把话题转到了其他事情上，夏染星心不在焉地听着。
　　她见林韵还在绘声绘色地讲着最近的事，便悄悄地转过头。
　　下一秒就和江祁年对视了。
　　“……”
　　夏染星佯装镇定地收回视线，随口问道，“他是哪个班的呀？”
　　“谁？江祁年吗，他一班的。”
　　“嗯。”
　　转眼间就到了家楼下，夏染星再度回头，江祁年和朋友进了一家奶茶店。
　　她抿抿唇，没再多看。
　　没想到的是，江祁年第二天乃至接下来的一周，都和第一天一样，默默跟在她们身后“送她回家”。
　　林韵都震惊了，“他怎么天天在我们后面呀？”
　　夏染星笑了笑没说话。
　　周五的下午，林韵没在。
　　这几天夏染星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挠地她心痒，对江祁年也有了一种不一样的、隐秘的情感。
　　她见江祁年的朋友去了卫生间，慢吞吞地走到了他面前。
　　“谢谢你上次帮我。”
　　江祁年没想到她会过来，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你上次谢过了。”
　　他模样生得极好，说这话时眼尾微微上挑，唇角的笑只是很浅的弧度，却显得温柔又莫名的……
　　吊儿郎当？
　　夏染星愣愣地看着他，脑子一热就把这几天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这几天是在……送我回家吗？”
　　江祁年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即唇角上扬的弧度加深，笑得散漫，
　　“是啊。”他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夏染星同学。”
　　这句话却像是一瓶强力化肥，浇在夏染星心中的那颗种子上，种子立刻如雨后春笋般地生长起来。
　　她猜的没错，她没有自作多情。
　　他是在送她回家。
　　夏染星感觉自己的脸好像烧了起来。
　　靠。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热气包裹着她，烧得她头晕。
　　她马上打开了房间的空调，呆呆的在床上躺了几分钟，才感觉脸上的热意褪去了不少。
　　她猛地起身，扯过一旁的日记本，再度趴到床上。
　　夏染星慢慢地写着：
　　2009.5.23
　　天气晴
　　江祁年说他是在送我回家，我搜过了，总是忍不住想一个人，总是不自觉地被那个人吸引，大概率是喜欢上他了。
　　她顿了顿，继续写：
　　我喜欢他吗。好吧，其实我心里已有答案。
　　夏染星喜欢江祁年。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用力合上本子，脸已经红得不行。
　　夏染星喜欢江祁年。
　　……

　　夏染星的脸埋在臂弯里，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林韵。
　　林韵没想到夏染星这么早就喜欢他了，调侃地说：“我去可以呀星星，你们还有这关系呢，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夏染星觉得丢脸，“我不好意思嘛！你就快帮我想想办法，我要不要表白？”
　　林韵思考了几秒，斩钉截铁地说：“表白！”
　　“我们今天不是有毕业晚会吗，你就到时候去和他表白好了。”
　　看出她的犹豫，林韵安慰道：“没关系的星星，人生难免有遗憾，你总要去试试，万一呢！就算失败了还有我陪着你呢。”
　　夏染星也下定决心。
　　那就试试吧。
　　毕业晚会那天，夏染星写了一封信，信里记录了她从初中到现在对江祁年的感情。
　　“……”
　　写情书是不是有点傻了？
　　算了，就这样吧。
　　她没在操场看晚会，悄悄离场，去找江祁年。
　　教室没有，小卖部没有，他到底去了哪里？
　　不知不觉间，夏染星走到了学校的图书馆。然后她看见了江祁年。
　　做了个心理准备后，她向他走过去。
　　这时一个女生先一步来到了江祁年身前，她脸颊微红，将一盒巧克力放在桌子上。
　　“江同学，毕业快乐。我想借此表明一下我的心意。”女生不安地揪着衣摆。
　　“我一直很喜欢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江祁年沉默着，眼里透着无尽的冷漠，好似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不好意思，我——”他刚开口，就被身旁的陈屿打断。
　　“抱歉啊同学，他喜欢男的。”
　　“……”
　　“？”
　　女生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纹，讷讷的，“啊？”
　　陈屿笑嘻嘻地说：“你应该也知道吧？就是那个季冬燃。”
　　听到这个名字，夏染星也陷入回忆，季冬燃好像是江祁年很要好的朋友，就是初中时和江祁年跟在她身后的那个朋友。
　　女生明显知道他，没再感觉尴尬，只是神色古怪地看了江祁年一眼，然后转头走了。
　　注意到旁边的几个女生，她没好气地说：“别看了，你们男神是个gay。”
　　江祁年：“……”
　　夏染星没忍住笑出了声，完全忘了她也是来表白的一员。
　　下一秒，她和江祁年凉凉的视线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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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离开了图书馆，后知后觉地发现，
　　她好像是失恋了？
　　虽然可以看出是陈屿在开玩笑，但是她也没有再表白的勇气了。
　　林韵问起，她也只是说没勇气表白了。
　　晚会结束后，同学们自发组织去了KTV，林韵想着她刚刚“失恋”，就把她也拽了过去。
　　包厢里音乐震天响，表白失败的同学唱着苦情歌，一些互道心意的小情侣已经悄悄牵起了手。
　　大家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夏染星向来不喜欢参与这些游戏，只是在旁边默默看着。
　　这时她才注意到江祁年也在这，她悄悄靠近林韵，问：“他怎么也在这？”
　　林韵对她眨眨眼：“人家人气高呀，就算不是我们班的又怎么样，别人还求着他来呢。而且陈屿不是在我们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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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轮游戏过后，江祁年输了，陈屿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
　　“你输了，好兄弟。说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江祁年扯了扯唇，“真心话。”
　　立马有其他人问道：“江学神有没有喜欢的人？”
　　夏染星也向他看去。
　　江祁年目光沉沉，半晌才轻嗯了句。
　　其他人一下就炸了，没想到他也会有喜欢的人。没有在意只能问一个问题，追问他，
　　“是在场的其中一位吗，有没有表白啊？”
　　江祁年好像也没有在意，只平淡地说：“嗯，还没有。”
　　大家沸腾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他可能喜欢谁，他只是默默地离开了包厢。
　　听到他有喜欢的人，夏染星心里不太舒服，觉得闷热，过了一会也离开了。
　　出来后，她走到门口吹了吹冷风，才感到舒服了点。
　　回去时，她才注意到不远处有人。
　　是江祁年。
　　她抬脚走了过去。江祁年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杯酒，低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
　　夏染星便也蹲下来，这是她为数不多离他这么近的时候，她轻声问：
　　“你不舒服吗？”
　　江祁年抬眼看她，顿了一下，又垂下眼。
　　“嗯。”
　　夏染星绞尽脑汁地想话题，
　　“为什么，你失恋了吗。”
　　“……”
　　“你喜欢谁呀。”
　　他再次抬眼看向她。
　　少女的脸小巧，头发披着，发丝遮住了脸颊，那双杏眼里好像有星星，亮亮的。因为紧张神色有些不自然，脸也有些红。
　　他的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你想知道？”
　　“你要是告诉我的话，我就知道了。”
　　江祁年轻轻地笑，“那我不告诉你。”
　　“……”
　　行吧。
　　不告诉我也行。
　　没等夏染星想到新的话题，他忽然叫她：
　　“夏染星。”
　　“啊？”
　　你喜欢我吗。
　　他想问，他喜欢的女孩是不是也喜欢他。
　　“没事，我们上一个大学好不好？”
　　夏染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愣的说：“你想上哪个学校？”
　　他笑得眉眼弯弯，“你去哪个学校，我就去哪。”
　　“好不好？”
　　“这是我们两个的约定，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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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染星只记得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般，她和江祁年约好了一起上枕溪大学。
　　她就这么，和喜欢了五年的人，更近了一步。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林韵，收到了对方的信息轰炸。
　　林韵：我去？？
　　林韵：可以啊你们。
　　林韵：今天还说不敢表白，没想到他直接约你上一个大学。
　　林韵：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夏染星：什么啊。
　　林韵：嘿嘿，我也不知道。
　　夏染星：……
　　林韵：就是，有没有可能，他也喜欢你呢？此时不表白，更待何时！！
　　夏染星：算了吧韵韵，这样不是也挺好的。
　　林韵恨铁不成钢，发了语音过来：
　　“你担心什么呀星星，他都邀请你一起上大学了，他连陈屿、季冬燃都没请，就请你，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夏染星内心挣扎，“那他万一请了，我们也不能知道呀……对吧？”
　　林韵眼见劝不动她，干脆放弃了，“好吧好吧，反正你们在一个学校的话，有的是机会呢。”

　　再后来，高考成绩出了。
　　夏染星和江祁年的成绩都很好，够上枕溪大学。就连林韵也超常发挥，兴奋地给她发信息：
　　林韵：我去星星！！
　　林韵：我考上了！！！我可以和你上一个学校！
　　夏染星也为她感到开心：
　　夏染星：那太好了呀，有你陪着我。
　　江祁年的电话打了过来，夏染星心头一颤，接起。
　　“夏染星，我们考上了。”
　　她不住地笑，“嗯，我们考上了。”
　　听出她在笑，江祁年也扬起唇角，“那现在呢，你就好好地去填志愿，然后——”
　　他上扬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不正经，“等着和我上一个大学。”
　　夏染星本以为那天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直到父母回来，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听到父母开门的声音，她等不及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们。
　　父亲夏厉左沉默着，母亲梨昔强颜欢笑着，摸着她的头，“染星真棒，考上了枕大那么好的学校。”
　　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夏染星也安静下来，小心地问：“你们怎么了？”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他们在餐桌坐下，梨昔声音淡淡的，“我和你爸爸，要离婚了。”
　　空气好像一下子变得稀薄，夏染星觉得自己好像呼吸不过来了，她听到自己艰涩的声音，
　　“为什么……”
　　她不明白父母明明那么恩爱，怎么会突然就要离婚。
　　看见女儿这样，梨昔心有愧疚，她平静地说：“你爸爸……出轨了。”
　　这句话像惊雷在夏染星耳边炸开，她感觉头晕，什么都听不见。
　　夏厉左听到这话大吼：“你跟孩子瞎说那么多干什么？！你好意思说我呢！”
　　“你吼什么！敢做不敢当吗夏厉左。还有我清清白白，当时撞破你那丑事后人家只是一直在陪着我，不然你以为我能坚持到现在？”
　　“陪什么陪！陪到床上去了是吧？”
　　两人丝毫不顾及夏染星还在这里，争吵了起来。
　　夏染星只觉得恶心。
　　非常恶心。
　　夏厉左和梨昔第二天便领了离婚证，梨昔愧疚地看着夏染星，“染星，你别怪妈妈，没有你李叔叔陪着，真的会垮的。”
　　“……”
　　“这是我们给你留的钱。”梨昔递给她一张存折，“里面有20万，你就拿着笔钱，好好念完大学。”
　　夏染星沉默着接过，她这这个年纪，收到了一笔数额巨大的存款，可这笔钱，却要用来买断她们一家人之间的联系。
　　“我们都对不起你……以后生活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来找妈妈。”
　　“……”
　　夏染星忍着泪意，一字一句地说：
　　“不用了，我会好好生活，不去打扰你们两个。”
　　“……”
　　“我和你们再也没有关系了，你们真让我感到恶心。”
　　说完，她走了，没有再回头。
　　不管他们有什么原因，两人都是在婚内出轨，他们的形象在夏染星心里早已坍塌。
　　她仅仅成年，就被逼着学会独立生存，不能依靠任何人。
　　她这几天情绪崩溃，想着上了大学就好了，可以离开这个让她痛苦的城市。林韵知道这件事后一直陪她在家住。
　　“星星……”林韵想安慰她，却无从下口。
　　夏染星浅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只是眼泪还在不断地流着。
　　看她这个样子，林韵心疼极了，“
　　不要难过了星星，我会一直陪你的呀。”
　　“嗯。”
　　“等上了大学，有我，还有江祁年呢。”
　　听到这个名字，夏染星心间颤了颤，没有回答。
　　是啊，还有你们呢。
　　有她最好的朋友。
　　还有她心爱的少年。
　　夏染星告诉了江祁年这件事，她只是说父母离婚，没有详讲。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听到这事，他愣住了，眼里满是心疼。
　　他心疼她的遭遇。
　　心疼她这么小就被逼着坚强。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轻轻牵住她的手，
　　“不要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夏染星浅笑，“我没事的，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江祁年没有忘记他的来意，斟酌着说：“我家长，不太同意我去枕大……”
　　夏染星愣住，这个消息对她无疑也是打击，她又想哭，“那怎么办。”
　　江祁年担心刺激她，“你不要怕，我不听他们的，他们想让我留在这读安大——”
　　他看着她，温柔道：“但我和你约好了啊。”
　　本以为这样可以安慰到她一点，但夏染星情绪正糟糕，不住地想到了另一个层面。
　　她也看他，突然想起他擅长的专业确实是安渝大学更适合。
　　他是那么耀眼，别人叫他“学神”，因为她却要委屈自己。
　　她突然感觉特别自卑，她这么糟糕，不应该耽误他的。
　　对，她不应该耽误他的。
　　她根本不值得。
　　她抽出手，夏染星看到他愣住了。
　　她低下头，装作没看到，忍着涩意说：
　　“江祁年，你假惺惺地装什么？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我没——”
　　“够了。”她打断他，“你没必要为了我委屈自己，你图什么？你去渝大明明有更好的发展，你委屈自己干什么？”
　　江祁年感觉无力，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是我不委屈，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我当时同意只是想着，你对我的学习有帮助罢了。可我现在觉得，你帮了我，我就要感谢你。”她一字一顿，“然后我们还会有关系，我只要想到就觉得非常恶心。”
　　“我不用你谢谢的……”
　　“不要再说了，你还不明白吗，我只是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
　　江祁年不敢相信，艰难地问：“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不然呢？”她担心她下一秒就会坚持不住，“你能不能不要再找我了，我看着你发的那些信息，就很想把你删掉。”
　　“所以你不回我是因为这个吗，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希望我去安大？”
　　他的眼神黯淡，唇角的弧度像是在自嘲。
　　“嗯。”
　　“我知道了。”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眼里的冷漠是夏染星从未见过的。
　　江祁年走了，发现下雨了之后来接她的林韵目睹了一切，她不可置信。
　　“星星，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夏染星瘫倒在她怀里，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韵韵，安大更适合他发展。”
　　林韵就明白了，她想说：你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呢，江祁年那样的人，是不会在意的，他只知道，他终于可以和喜欢的人上同一所大学。他不会有其他的感觉，他仅仅是，心疼她。
　　看着夏染星不断留下的眼泪，以及她说的，“你不是说人生难免有遗憾吗……”
　　“爱是放手，对吧？”
　　林韵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苦。”
　　刚刚喝的咖啡苦。
　　命苦。
　　心也苦。
　　后来江祁年在安渝读了大学，毕业后去了其他城市。
　　回忆不过几十秒的光景，林韵直到现在还是觉得，他们不应该就这么结束。
　　发觉她肯定也想到了，林韵连忙说：“哎呀，是我不好，让你想起这些事了。明天我请客，你随便买。”
　　夏染星笑了笑，“好。”
　　“嗯嗯，那你好好休息啊，我挂了。”
　　挂了电话，夏染星回想起他们的相识。
　　初二，她第一次见到江祁年。
　　初三，她转学到青芜，和江祁年分别。
　　高一，她转学回来，再次见到他。
　　高三，她亲手把他推开。
　　他们再也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