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会长为死对头》黑槐

23、家长会 小猪的脑袋

　　付星衡一直在悄悄做准备，因为同样是为期中考量身定做的家长会，就要来了。
　　鉴于当时考完和成绩发下来的时候的龙兰心伤心的表现，家长会之际，排名下降至两百名的她不去闹她妈妈，就是来闹他。
　　十有八九会来折磨他。

　　前几天已经被班主任抓去办公室聊了大半个晚上，预热她将作为典型成绩下滑者出现在家长会的ppt上，晚自习结束了也不放人，害得他趴在教室外的走廊阳台变成一个望夫石。

　　好不容易等到人出来了，果然哼哼唧唧地要安慰。小区里老地方，她像个什么黏人小动物一直咕蛹在他怀里，还质问他，为什么他就有时间学习，为什么她就不行。

　　他说：“晚自习就是用来学习的。”

　　她说：“晚自习的时候在思考还能去哪里和你玩。”

　　这么一说还真是他对不起她了。

　　接着她又开始模仿班主任的语气，脸上的愁眉苦脸倒是真情实意，絮絮叨叨叨叨絮絮，听得他也跟着发呆。

　　突然她猛拍他的脸，用脸很霸道地占据他整个视线，强迫走神的他认真听训。

　　他回过神来，笑：“龙兰心，你好像一只猪。”
　　一直在拱他。

　　不是好词，她额头压制他额头，目露凶光。

　　他却捧着她的脸用力地亲过来，嘴角还滑出一声：“猪猪兰。”

　　咦惹。腻得龙兰心又揪他耳朵。

　　同样担心家长会的她的，还有陈宗泽。

　　付星衡有点头疼这个白目怪了，这人私下找过来的时候，难道看不出会长和书记之间那种虚无缥缈但又非常有实质的暧昧气场吗？不懂得察言观色然后暗自退场吗？零人在意你伤心不伤心的。

　　难不成连她自己的烂桃花也都得他这个学生会会长出马吗？会长这两个字真是代表了个操心命。

　　就比如一次晚自习结束，他在楼下等她，结果等来的是她和他。

　　陈宗泽一直跟在她身边嘀嘀咕咕说话，她一直摇头说：不去不要不想没事没事完全没事。然后白目怪忽然转头就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付星衡一时气结，想说你占用我们珍贵的每日身体小互动时间不说……转念一想，又忽然心酸自己不能直接了当地告诉插足者：别缠着我女朋友。
　　喉咙一紧，黑夜里改口成失意凉凉的两个字：
　　“顺路。”

　　陈宗泽转头继续对目标说话：“你可以不必藏着情绪的，我不信那么好强的你会一点事都没有。要我说一中这种没用的家长会就该取消掉，凭添压力，浪费时间。要不那天就去打电动怎么样？”

　　还记得以前初中，尽管不懂事，她曾拍着胸脯气宇轩昂：不知三名开外是何风景和心境。

　　那时候的陈宗泽有点阴暗，他很懂考的差的心情，倒是也很羡慕因为很努力所以敢大言不惭的她。于是潜移默化，学龙氏瞩目的光明和高傲学过了头，东施效颦成了高中校园里有名的“怪人”。
　　但是现在好了，东施的西施、他的高岭之花跌入泥沼。
　　二百名可以说是他都没看见过的马里亚纳深海海沟了。
　　好心疼。

　　没想到被心疼的对象忽然眼冒星光抓着他的手说：“恰恰相反、恰恰相反，我对家长会迫不及待。”

　　陈宗泽盯着被抓住的自己的手，咽咽口水：“为什么？”

　　“我爸答应了会来。”

　　又看看面前的女孩：“然后为什么？”

　　“不为什么。”

　　回握住她的手，一脸认真：“到底为什么！”

　　“女孩子的心思你别猜。”

　　付星衡默默把那两双手分开：“……”
　　他也猜不出，本来都做好了那天趁着家长都在开会，他付公子为博女孩开怀，要讨好她、还是大讨特讨的准备了。

　　每每两人拥抱的时候，对方的一切微小动作他都尽数捕捉，皱一下眉，哼一声笑，吐一口气，都背后代表着一份情绪。
　　正确归类这些情绪在平时里完全不难。
　　但最近她，吃饭围巾掉到地上，走路撞上路人，长椅上忘记说话，他总是很想问：在想什么。
　　小猪的脑袋瓜又在想什么。
　　她的脑子里出现什么都是他愿意追逐的意象。

　　而直到家长会当天她才肯披露一二。

　　她和他说，鉴于她的“堕落”实在惨不忍睹，班主任建议她爸她妈一起来参加家长会。

　　安慰的话还没出口，她抱着他就是亲了一口，“天助我也。”

　　“？”
　　还是不懂她在想什么。

　　当天上午，龙兰心先是带领父母到班级上，和班主任浅聊几分钟，挨三个人的轮流戳脑袋批评。等他们进去坐好了她就可以撤了。

　　在楼梯间里等他，等到他之后就拽着他的袖子直奔校门口。

　　回家。

　　她家。

　　一进门付星衡很配合地开始解开领口纽扣。

　　龙兰心：“？”

　　笑出声来，开始给他解释。上一次她爸爸回来陪妈妈出院，她在工作狂好爸爸长不离身的公文包的最夹层里放了个宝贝。

　　这回终于能提网捕鱼了。

　　她冲进主卧室里一顿操作，再出来时一个小小黑色方方正正的盒子举到付星衡面前。

　　“这是什么？”付星衡的扣子没有扣回，露出一点男孩子的胸膛。

　　生机勃勃，留白之美，他研究过。

　　猪头视若无睹，丝毫不受影响：“你教我的呀，从我爸身上找问题！刚回收的录音器！”

　　付星衡：“……”

　　如果父亲起诉亲生女儿〇〇隐私权，他作为被诬陷的怂恿者会连坐吗？

　　“快快快，开电脑，我倒要看看这一周我爸都——诶？”

　　她还想扑到房间内的书桌上，结果半道被推倒在自己床上，像个弹簧起伏两下，他压下来。

　　最近付星衡生活规律，三餐健康营养，早晚一杯牛奶，蛋白质的高强度补充。
　　……好久没有和她抱抱了。
　　呼吸好沉，放松放松。

　　大概是早上起早了，两人亲着亲着不小心一起睡着了，要来的第二下也没来。

　　相拥的两个人是被开门声和说话声吵醒的。

　　付星衡一秒惊醒，差点滚到床下去。
　　救命。

　　“囡囡——我们回来了——”

　　龙兰心也惊坐起。

　　这还不是怪他，正事不让她干还变成了偷偷摸摸的老鼠。心跳好快，她有些气急败坏，连忙把他和他的衣服都塞衣柜里，自己也慌慌张张乱套衣服。

　　然后回应外面的人：“噢——”

　　幸好进门前反侦察意识到位，把他的鞋子塞进了鞋柜最底层，爸爸妈妈应该看不见吧……

　　龙兰心挠挠额头，平复心情，故作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有些羞愧地面对爸妈，爸妈却意外地谅解，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只和她说：成绩起起伏伏很正常，宝贝女儿健康快乐成长才是最重要的。

　　眨巴眨巴眼睛，心说：噢对噢，是这回事。

　　于是脸上羞愧心虚的表情变成夸张的悔恨，一副要重新做人的痛改前非模样。

　　她开门出去的时候，付星衡一个人靠在衣柜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回响，听着她们一家人在客厅的说话声音，忽然无比共情爸爸。

　　当小三的爸爸……

　　家长会开完已经是正午，龙家一家三口决定出门吃午饭。睡裙套反了的龙兰心说回房间换衣服，龙妈就趁着一点碎片时间在客厅给龙爸分享他们的乖囡囡人生第一次篮球赛视频纪实。

　　乖囡囡再回房间，光明正大地落锁，衣柜里还有一只付老鼠需要交代。

　　柜门一拉开，没料到畏畏缩缩的老鼠不在，而是一座玉座金佛，映入眼帘。

　　耀眼得很——
　　里面的男孩一膝屈立，一腿半盘，一臂支在屈膝上撑着下巴，另一手自然垂落，一副自在观音从佛龛中现世的惬意放松姿态。年轻俊美，肤白面红，顾盼生姿，传达过来的是浓重的情绪，再迟钝的人也能接收得到，因为有很显眼的标志。

　　龙兰心：发……发疯了？

　　观音张嘴无声。

　　龙兰心：“……”

　　被自在观音蛊惑，又或者是自己引进门来的炸弹有安抚义务，她蹲跪在衣柜前，双手扶着他，小小声一句：
　　「要快点哦。」

　　门外听见相机里放出来的篮球拍打的声音和爸妈的笑声，听见爸爸对她的专业夸奖，听见妈妈补充当时的笑料，她就越来越带劲。
　　这是一座漂亮又好吃的观音。

　　“咚咚——”
　　“囡囡，换好衣服没有，妈妈饿啦——”

　　龙兰心差点被呛到，隔门回复：“咳咳、马上，刚刚突然有灵感，想出来一道数学题！”

　　“好哦。”

　　吞吞口水，口腔里彻底干净，一边擦脸一边贴到他耳边：我要和我爸妈一起出去吃饭，你等我们走了之后再走。
　　像是照顾自己偷偷藏好的小猫，尽心尽责地在他唇上亲了亲，又说了一句：不要怕哦。
　　换了衣服匆匆离去。

　　等龙家一切归于无声安静，付星衡才慢慢悠悠从衣柜里出来，笔挺地站在女孩子的房间中间，环视一圈，乱掉的被子，有湿渍的床单，枕头下露出来的衣服，床边一排的玩偶，黑色的方块盒子……
　　深刻感受到自己与此地格格不入……

　　忽然嘴上笑了。
　　搞什么，原来偷偷摸摸这么爽。
　　就像动物世界里雄性闯入新地盘，就该释放腺体，任意涂抹气体标记领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