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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约定 合着此猪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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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侣,本该是相伴一生,情投意合的人。
而苏翠翠想把自己的一辈子压在大和上,所以自然的抛却了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回想起爹娘,回想起在苍铜山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如今可望不可及,可那的确也是她最开心的时间。
于是少女不再迟疑,一口应下:“好。”
她又顿了顿,对玄渊补充了一句:“我不知道天界又会有哪门子的规矩,所以婚不婚嫁的,都要等我再大一些再说,届时若你有了什么别的主意,我有了别的想嫁的人,就一拍两散。你想去哪里,我都不会多有过问。”
毕竟上古尊神,终是要回天界的。
神仙本不应沾染凡尘。
苏翠翠没有什么私心,只是想情与爱这样简单的东西,从来也是简单的,喜欢便是喜欢,不喜便是不喜,哪怕少年时多有冲动,等回过神来,也不过是大梦一场空。
既然是醒来的人,也就不必太执着于再遇不见的空欢喜,免得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数不清的忧愁思绪。
她知道的,要想困住一个人,除了虚无缥缈,做不到的事情。
剩下的,就是遗憾。
可若是不在乎,就都会烟消云散。
唉。
她又忍不住在心底叹气,人生啊,何其漫长。
从日出到日落,要是一辈子都在回想那段求不来的东西,该是有多痛。
因此记得许多,看起来反倒未必是好事了。
就譬如一个人的恩怨。
就譬如大抵一辈子想不清的是非与公道。
世人总说,公道自在人心。
可人心的秤原就是不同的。
所以不要问。
不要去纠结。
不要去想。
方得自在。
“你瞧起来长大了很多。”玄渊道,“这本是件好事,只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停在了苏翠翠身上。
只是长得太快,让人不免担忧。
“人都会长大,不管是历经过这个年龄不应历经的事,亦或是去尝辛酸。”苏翠翠道,“我记得师父说,人生于世走一遭,就是要来受苦受难的,可我不信这些,就好像有的人生来大富大贵,衣食无忧,有的人则是熬了一辈子,仅能在人手底下换一点米粮。由此我看得分明,世间既无所有人受一样的苦难,也就没有什么公道之说了,不过是大家出身不同,境遇不同罢了。”
玄渊摇了摇头,道:“你认的理还是有些执拗。世间的苦难各不相同,若是大家都为布衣,国力则是渺茫,若是大家都为富贵人家,谁又来为国种田产粮呢?”
苏翠翠闻言沉默少顷,像是在认真思索什么,慢慢笑起来,道:“那么,这个国又凭什么是让布衣产粮,富贵人家无所作为?他们能养兵蓄锐,为国提良策,布衣却只能耕田交税?这样的国在我看来,也并不是什么强国。”
她的年纪尚幼。
许多的道理,懂也好,不懂也罢,不应她来想的事,玄渊不愿再去多嘴提。
少年人意气风发,总归是听不进什么年长人塞进来的东西的。
话虽如此,玄渊仍是由衷地肯定了她:“你有一双看事的好眼睛。”
“所以像师妹这般,有些事还是不能太较真的啊。”公孙正含笑,道,“我很好奇,师妹究竟在魔障里见到了什么?怎么一出来就学会讲起了如似之乎者也,宛若说书讲课般的道理。”
苏翠翠渐渐垂下眼睑,眸光扫向的地方正是霓裳消陨的地界。
公孙正见状,忙改了口,“是师兄没能顾及到你,多言了。”
女弟子也道:“师兄你看你!翠翠,你还好吗?要不要……”
“不好。”
苏翠翠低低地道:“我一点都不好。”
她回身,晃晃悠悠地在一众人的视线里远去,然后慢腾腾地蹲下身,用指尖去触碰凹凸不平的地面,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可找了好久,都没有任何收获。
当玄渊过去时,少女眼角已然有了泪渍。
她轻轻说:“玄渊,我找不到霓裳了。”
玄渊陪她一起蹲下身,看着她,道:“我知道。”
他说:“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
“我的朋友没有了,玄渊。”她终是在此刻不再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霓裳,霓裳你给我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