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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破障 合着此猪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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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宗的开春要比别的宗门来得早,由于各个大小峰种满桃花的原因,往往都是春朝未至,花先开放。
年幼的苏翠翠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草坪里,头仰望着无边无际的天空,嘴边叼一根草。
她看起来无忧无虑。
容昭一时竟顿在了原地,不知该不该去打搅她。
像。
实在是太像了。
除了动作。
很多年前,在他还是玉狐的时候,林妙音也会待在碎玉峰,并起双膝,托腮看着日升月落,春去秋来。
直到那天。
什么都没有了。
容昭垂下眼眸,开始运功施法,强是将苏翠翠移到了自己的记忆里。
待少女再醒来,便已是新的天地。
是梦吗?
她也不确定。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今日可是御兽宗一年一度的争花会,各个宗派的天骄都要来,妙音师姐也要去的,你不来捧场吗?”
“我当然要去了!瞧你说的,这像什么话?妙音师姐可真是漂亮啊,而且天赋又那么高。”
“咦?这不是妙音师姐之前养的那只小狐狸吗?怎么也来了。”
“哦,小家伙,你是不是听了我们的话,也要跟着去啊。”
苏翠翠低头,发觉自己的身体果真是变成了一只狐狸。
这不是她的梦境,更像是阿娘生前养的灵兽的。
她操控不了他的身体,只能跟着他一起,慢慢点了点头,被一位御兽宗的女弟子捧在手心,提了起来,直至行到坐席前,狐狸自掌中跳了下去,去找林妙音。
苏翠翠的心跳骤得一滞。
她知道,她要看到她的阿娘了。
虽然这一次是从别人眼中,可终是给了她一个圆梦的机会。
“师姐师姐,那个怪人真是讨厌!好端端的,非盯上了你的脸,还说什么要是他拿了这次的第一,你就要嫁给他!师姐,你怎么就答应了他呢?”
“因为他一定赢不了。”
林妙音云淡风轻,笑得春风得意,“因为这一届的第一,只能是我。”
眉心一点朱砂痣,柳叶眉,身着月牙一般颜色的白衣,温婉可人。
她素手纤纤,当真是像极了瑶池走下来可远观而不可近看的仙子。
“师姐你看!是你养的那只狐狸来了!”女弟子惊呼出声,惹得众人纷纷将目光侧了过来,满脸艳羡。
“到底是你们御兽宗小辈出群啊,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御兽了,哪里像我们……”
“是啊,由此来看,这能夺得魁首的人,可悬了……”
“要我说这魔教跟他们毒教来的,未免是太不知好歹了……”
“这林妙音莫非真是什么神仙下凡吗,怎么生得如此慈悲相,实在是……”
“嘘!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
耳边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声音,林妙音都只当未闻,微微蹲身捧起玉狐,用手为他顺了顺毛,神色柔和。
“你来了。”
她的声音极轻,温和得像一池春水,任谁来也掀不起波澜的模样。
苏翠翠的眼泪霎时间涌出,而被林妙音捧起来的玉狐却是始终把目光落在她身上,静静地看着她,有着如她一般温和的样子。
“我知道你会来的,我在等你。”
一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令玉狐歪了歪头。
林妙音笑了,道:“不知为何,你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像是一位故人。”
“好了。”她又将它放了下去,“我要上去了,便烦请你们照顾它。”
转瞬之间,情形斗转。
苏翠翠没来得及伤心多长时间,就听台上的人高喊一声:“魔教少教主徐千仇,对战御兽宗碎玉峰宗主二弟子,林妙音!”
一声喝下,玉狐担忧地望向了台上,不安地扯了扯一位御兽宗女弟子的衣摆。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云师兄说了,要我们不能多问多干扰的。我们要相信师姐!”女弟子道,“你就相信我们吧,我觉得……”
“是禁术!”
“你们快看!魔教居然不顾争花会的规矩,要对师姐用禁术!”
“奇怪,宗主怎么还没有叫停比赛?”
“因为禁术还没有真正落到师姐身上,比赛就不能叫停。”
“这都是什么破规矩!我不想师姐受伤……他们魔教真卑鄙!”
徐,又是姓徐的。
苏翠翠把牙磨得滋滋作响,恨不得把他们所有魔教的人大卸八块。
可回忆终归是回忆,她不能干预什么。
“你们看啊!师姐好像把他的剑夺过来了!”
“师姐……师姐她……”
玉狐赶忙从众多人里钻了出来,痴痴地望向她。
长发飘至耳后,微侧眸,面容似若天人般悲悯。
林妙音没有说自己夺了第一,也没有半分炫耀的意味,仅仅是同他说:“你的剑很好,可惜一把好剑,却不是用来耍阴招的。”
“我记住你了。”某姓徐的少教主笑得阴狠,“就算是我今日败兴而归,没能娶到我想娶的人,也迟早一日,你会是我的。”
林妙音也笑,温声道:“我即便是死,也不会和作恶的人为伍。”
少教主问她:“你是看不上我的脸?”
林妙音道:“并不是,我只是……”
她约莫是在思考用词,顷刻方慢慢吐了出来,道:“我只是单纯的讨厌你。”
画面到了这里就碎成了一片一片,在恍恍惚惚的镜像里,苏翠翠依稀得见了尚在襁褓中的自己,成亲的林妙音和自己的阿爹,以及年轻的师父与他们聚在一起小酌共饮。
可画面到了终焉,成了一片的黑。
苏翠翠发现那个陪伴在林妙音左右的灵兽仿佛是把所有记忆留存下来的那个。
如此,也意味着。
在那场死人的浩劫里,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我容昭,这一生都只会认你一个做主人。”
“还是不了,阿昭,不要发誓。”
“为什么?”
“因为我的孩子降世了,倘若……我是说倘若,我不幸离去,能照看她的人,唯有你和师兄他们了。请你答应我吧,这是我的愿望。”
“只要是你的愿望。我会的。”
断断续续的对话传入耳,苏翠翠转身,不偏不倚地撞上少年哀艳的眼神。
他轻轻道:“她是我唯一的劫。”
“而你……是我唯一的解。”
“所以醒过来吧,翠翠,外面的人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