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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骗你的,我还是爱着你 一小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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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
“找到了!队长!找到了!!陆医生在这里!!!”小李跪在一处废墟上,冲着于辰大喊。
众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向小李的位置飞奔过去。
于辰跑到近处,发现废墟下埋着的那个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作训服,但是左胳膊上绑了一个红十字标志,是陆淮初没有错!
“老陆!陆淮初!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坚持一下!马上就出来了!!”于辰和小李几下动作就把掩埋在陆淮初后背上的沙土清理干净,然后将人慢慢翻了过来。
翻过来的一瞬间,众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陆淮初早已失去了意识,满脸的尘土,口鼻都往外流着血。
而陆淮初身下护着的,正是闻笛。
“哥?!哥!!于队长!快救救我哥!!!”何良一看到闻笛的脸,整个人腿一软,瘫坐在地。
众人赶紧将两人都抬了出来,相比于陆淮初,闻笛的情况就好了很多。
小李给闻笛喂了几口水后,闻笛就渐渐恢复了意识,但他伤到了胳膊和腿,一动就几乎要疼晕过去。
“哥,你别动!你的胳膊和腿应该是骨折了,千万别乱动!”何良压着闻笛要乱动的身体,安慰着。
“……”闻笛张嘴说了些什么,何良并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他俯下身将耳朵凑近到闻笛的嘴边。
“陆……陆……淮……咳咳咳!!”闻笛判断自己可能还伤到了肺部,只是呼吸都让他疼出一身冷汗,他用尽全身力气也说不出那个名字。
“陆医生?是陆医生吗?他没事,他也被救出来了,你别担心,好好休息。”何良说完,心虚地不敢看闻笛的眼睛,只能先把眼下糊弄过去。
闻笛艰难地点点头:“他……在哪?我……看看……”
本以为闻笛听到陆淮初没事,就会作罢,可何良还是高估了自己拙劣的演技,眼看着糊弄不过去,只能实话实说:
“哥,你别着急,我们找到你们的时候,是陆医生把你护在身下的,所以,他伤得比较重,于队长已经联系救援直升机了,今晚就送你们两个离开这里去治疗,出去以后你放心养身体,这里的工作还有我,等我完成了这里的工作,于队长他们也完成了任务,我们就一起回国,到时候一定要和陆医生来机场接我们啊!”
闻笛对陆淮初的状况心中其实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听到陆淮初虽然情况不好但是还活着时,闻笛松了口气。
活着就好,活着就还有希望。
回想起刚才,闻笛的头就开始疼。
陆淮初带着自己往外跑时,墙边的一根柱子突然向两人倒来,两人为了躲避那根柱子,减慢了速度,可就是这一秒,闻笛听到从头顶传来的嘎吱嘎吱的声响,心道不妙。
下一秒,黑暗袭来,自己被陆淮初扑倒在地,轰隆声瞬起,尘土遮掩了闻笛的全部视线。
他只能摸索着抱紧陆淮初,可是那人死死护在自己身上。
“陆淮初?陆淮初你怎么样?别吓我!”闻笛焦急地问。
可是没有人回应他的问题,只剩下灼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无力地扫在他的耳边,他感觉有一股热流流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想再唤一唤那个人的名字,可是闻笛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现在听到何良说陆淮初还活着,闻笛心下早已了然,管他什么世俗的眼光,他就要和陆淮初在一起一辈子,哪怕陆淮初因此瘫了,他也愿意为他端屎端尿伺候一辈子。
因为他做不到放下,做不到不爱。
当地卫生院的医生为陆淮初做了一些急救措施,然后陆淮初和闻笛就被转移到了来接应他们的直升机上,两人在直升机内并排躺着。
闻笛测过脸,看着陆淮初毫无生气地面庞,在氧气罩下无力地呼吸着,他动了动已经肿起来的左胳膊。
忍着剧痛,左手终于碰到了陆淮初的右手。
他把陆淮初的冰凉地手握在手心暖着,就像曾经陆淮初一次又一次暖热他的手一样:“陆淮初,睡吧,我不走了,我爱你,我陪着你呢……”
天边出现了鱼肚白,太阳缓缓升起,直升飞机飞向远方。
“于队长,我哥他们会没事的,对吧?”何良看着天边的小黑点,轻声问于辰。
于辰叹了口气,拍了拍何良的肩膀:“会没事的。”
闻笛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安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里。
他回想了一下记忆中最后的画面,竟然是直升机上躺在自己身边的陆淮初!
自己这是睡了多久?
陆淮初脱离危险了吗?
一想到陆淮初,闻笛赶紧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这时他才发现,他的左胳膊和右腿都打上了石膏,胸前也缠着厚厚的绷带,固定着支架。
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管,液体瞬间从针头滴落,血珠顺着他的手背开始往下流。
可是闻笛顾不上这些,他把所有力气都用在还可以活动的右胳膊和左腿上,费力地将自己从床上支撑了起来,刚挨着地面想要站起身,就因为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了地上。
“哎!你怎么起来了!?”护士闻声跑进病房,就看到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人。
将闻笛扶起身坐回床上后,护士还想重新给闻笛输液。
“先等等,麻烦您,和我一起送来的那个……你们之前的陆医生呢?他怎么样?”闻笛挡开了护士的手,着急地问:“我想去看看他,看看他我就放心了。”
“陆医生前几天刚从ICU出来,生命体征是平稳的,但是人一直没有醒,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陆医生醒过来的概率不是很高。我借个轮椅过来推你去他的病房看看,但是要答应我,看完以后就要回来输液静养,你的身体状况没有比陆医生好到哪里去,知道吗?”
说完,护士就转身出了病房去找轮椅。
医院的人都知道陆淮初和闻笛的关系,所以对于闻笛的要求,只要不过分,他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答应他。
很快,护士就推着轮椅进来。
闻笛被扶着在轮椅上坐好后,就被推出了病房。
“陆医生在楼上的单人病房。”护士的声音从闻笛身后传来。
闻笛点点头,看向住院部窗外的风景。
回来了,外面不再是断壁残垣炮火连天,有的只是幸福生活着的老少妇孺。
两人在电梯口等待着,闻笛住的这一层并没有到家属探视的时间点,所以楼道里很安静,只有零零散散的病人在楼道里散步。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有了人,闻笛被推进了狭小的电梯间。
这是他第一次坐轮椅,此时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前后左右的人都在俯视着自己,闻笛感觉很不自在,只是在心里暗道这不过一层楼怎么会这么久。
还好,这种窘迫并没有持续太久,闻笛就被推出了电梯。
“就是这间了。”护士在一间病房门前停下,门紧闭着,闻笛抬头看到,门框上病人那一栏写着陆淮初的名字。
从前他的名字只会写在主治医师那一栏。
护士还准备把他推进去,闻笛拦住了她:“谢谢,你能送我到这里已经很好了,我想自己陪他一会,就不耽误你的工作了,快去忙吧。”
护士离开后,闻笛轻轻推开门,用一只胳膊艰难地将轮椅滑了进去。
病房不大,进了门就可以看到房间正中的病床。
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此时身上插满了管子。
而那个人却像感觉不到似的,悄无声息的躺在那里,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着他还活着。
闻笛慢慢滑到病床边,这才看清陆淮初的脸。
陆淮初的头发有点长了,此时正柔顺地耷拉在额头上,眼睛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鼻梁和脸颊被氧气罩的绷带勒出了一些红印。
闻笛看了一会,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一卷纸,他撕下几张,叠放在一起,又在氧气罩旁边比划了半天,一只手费力地叠了几个小软条,轻轻垫在了氧气罩绷带和皮肤接触的地方。
“这样应该会好一点吧……脸都磨红了,不疼吗?”闻笛轻声呢喃着,像是在问陆淮初,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不疼吗陆淮初?傻不傻?那是天花板啊,砸下来是要人命的……你替我挡着干什么?我说过我欠你们陆家一条命,现在好了,越欠越多了,你爸妈肯定更恨我了。讨厌死你了……”
闻笛低着头,把陆淮初那只没有扎上液体的手拢在自己怀里,顺着修长的指节,一点一点按摩着,并没有看到陆淮初的睫毛轻微颤抖了一下。
“你一个人睡在这里怕不怕?我搬上来陪你,照顾你好不好?嗯?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三、二、一……好,这可是你答应我的……你怎么还不醒啊,是在怪我吗?好吧,你确实该怪我的,是我太拧巴,太不成熟了,平时连我爱你都不好意思说出口,还得拐弯抹角的用阿拉伯语告诉你,你快点醒过来,我重新追你一次好不好,这一次我向你学习,大方的向你表示我的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