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记者今天也在还债吗》氧气君

28、胃出血

　　闻笛不知道站在陆淮南的墓碑前站了多久，说了多久，他只记得他的衣服全都被雨淋湿了。

　　前两天还未完全退下去的烧热此刻又重新复燃，几天都没有好好进食的胃此刻也开始叫嚣。

　　闻笛捂着胃，皱起眉头，他搓了搓手，手依旧冰凉，又用手用力搓了搓胳膊，也并没有驱散身上的任何寒意，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导致眼前一阵发黑，头也开始晕了起来。

　　闻笛苦笑，这幅破烂不堪的身体。

　　他双臂环抱在腹部，淋着雨，慢慢走出了陵园。

　　这个陵园位于郊区的一座山上，除非自己开车，否则平时很少有出租车上来，闻笛只能淋着雨，顺着公路慢慢往山脚走，胃部的绞痛越来越严重，闻笛在手机上叫了车，司机说只能在山脚等他，无奈，他只得忍着痛加快脚步。

　　上车报了公寓的名字，闻笛就蜷缩在后座上，一言不发，闭着眼睛独自和疼痛做着斗争。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关心道：“小伙子，我看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直接给你送到医院去？”

　　“不要，不去医院，直接去我刚才说的地方，麻烦了。”闻笛忍痛回答。

　　“真的不用吗？现在的年轻人别老想着自己年纪轻，身体还抗造，有个头疼脑热的就都硬抗着，该看医生就要看医生，别舍不得那点钱，要是年纪轻轻就落下病根子了，等老了有你好受的，小伙子，前面那个路口过去就是市一医院了，我把你送过去吧？”司机十分热心，念念叨叨的。

　　闻笛被念得头脑一阵发疼，但是听到市一医院后马上一个激灵，“不用了师傅，我没事的，老毛病了，直接送我去公寓，还有，我有点晕车，先不要和我说话了，谢谢。”

　　既然乘客已经这么说了，司机也只能照做，但他怕这个乘客在自己的车上出事，再讹上自己，于是开的飞快，很快就把闻笛送到了公寓。

　　闻笛付了钱下车，摇摇晃晃、慢慢悠悠地一步一步挪回家。

　　衣服早已被冷汗湿透。

　　闻笛现在只想赶紧挪到杂物间，在那里他还背着陆淮初藏了最后两瓶国外的特效止疼药。

　　他感觉已经慢慢维持不住身体的重心，只是走几步，就会撞在墙上，撞的东倒西歪，他推开杂物间的门，两手用力扒着货架，手伸向最上层努力够着药瓶。

　　两瓶药先后被他的手指碰倒滚落在地上，闻笛腿一软，跌坐在地板上，抓到一瓶药拧开瓶盖，往手里倒了好几片，顾不上倒杯水，他仰头直接吞下了药片，喉结痛苦的上下移动。

　　药瓶从他的手中滚落在地板上，白色的小药片散落一地，闻笛顾不上捡，他的双臂狠狠按在腹部，双眼紧闭，面色痛苦的靠在狭小的储物间里。

　　胃部的绞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胃里缓缓搅动，闻笛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向下按了按，可没等他缓过这一口气，疼痛骤然升级，变成了剧痛。

　　“唔……陆淮初……我难受……”闻笛的意识恍惚了一瞬，这剧痛连带着他的太阳穴都突突突地跳着疼。

　　衣服早已被一身又一身的冷汗浸透，闻笛的后背抵着冰凉的金属货架，那阵冰凉却变成了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衣物刺激着他的皮肤，又顺着皮肤钻进了骨头缝。

　　他的四肢开始不住的战栗。

　　闻笛感觉自己坐不住了，身体顺着货架一点一点滑落到地上，他蜷缩在地板上，手指死死抠着地板之间那点细微的纹路，指节用力到泛着白，后背的肌肉也因为腹部的痉挛，此刻僵硬的像一块铁板。

　　“呃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胃部的剧痛，疼的闻笛哪怕要紧牙关，也不住地发出细碎的呜咽。

　　突然，闻笛感觉到胃部猛的收缩了一下，一阵腥甜发锈的味道涌上喉咙，他骤然弓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自从陆淮南出事后，闻笛也没有怎么好好吃过饭，刚开始只是吐一些酸水，后来，暗红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血顺着下巴往下趟，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然后顺着瓷砖缝隙变成一条血线。

　　闻笛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嘴，手背上一片猩红，他用力抓着货架想要起身，努力了半天，却因为腿脚发软，再次摔回到地上，手机也从衣服兜里摔了出来。

　　屏幕亮起，是闻笛和陆淮初的合照，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视线逐渐模糊。

　　不能再想他了，不能再害他了……

　　你已经把他的未来毁了，还想要把这个人也毁了吗？！闻笛，别太自私了！

　　“呕！咳咳！”又一口血涌了上来，闻笛无法控制地蜷缩起身体，弯腰猛咳，他用手紧紧捂住嘴，血却从指缝中流了出来，溅在衣襟上，落在瓷砖上。

　　血沫被吸进气管里，闻笛被呛得咳嗽到撕心裂肺，胃部的绞痛也并没有减弱，反而因为每一声咳嗽变得愈发剧烈。

　　闻笛冷汗如雨下，打湿了额前的头发，湿法一缕一缕的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闻笛隐隐感觉不对劲，想要伸手去拿手机，可指尖脚尖逐渐开始发麻，这种麻意顺着四肢逐渐向上蔓延。

　　从小腿，到手臂。手机从手中滑落了几次，闻笛终于把它拿到自己身边。

　　他的眼前开始一阵一阵发黑，原本清晰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周遭的声音也逐渐变得忽远忽近，他发现甚至听不清自己咳嗽和喘气的声音。

　　闻笛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保持清醒，手指颤颤巍巍地解锁开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又一阵剧烈的恶心感袭来，闻笛再次呕出一口鲜血。

　　脆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这般剧痛，闻笛胳膊一软，上身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前的黑斑彻底笼罩了视线，寒意和恐惧将闻笛包围。

　　“陆……陆淮初……”

　　“喂？”

　　“我家……快……来……”

　　说完，闻笛便失去了意识，昏倒在满地血污中，只有微弱的呼吸还证明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