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记者今天也在还债吗》氧气君

22、噩耗

　　陆淮初上火车前给父母打了电话，没有提自己要被“流放”平州的事情，只是说，要去那边出差一段时间，顺便问了问陆淮南的情况。

　　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剧烈运动不能参加，情绪不能有大的起伏，就连小朋友们最喜欢的游乐场里的设施，也因为他心脏的原因，一次都没有坐过。

　　陆淮初看着火车外不断向后掠去的田地，回忆着自己以前带着陆淮南的日子。

　　那个小小的人儿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一颗多么脆弱的器官，他总是充满好奇的想要去尝试一切事物。

　　“哥，为什么我从来都不可以去游乐园玩？”陆淮南仰起头看向比自己高大许多的哥哥，问道，眼中有不解，有委屈。

　　陆淮初蹲下身，把陆淮南的小身体圈进自己的怀里，安慰道：“淮南想去游乐园玩吗？等哥哥治好了你的病，就带你去坐过山车、坐海盗船、坐摩天轮……淮南还想玩什么？”

　　“想玩空中飞椅！”

　　到底是小孩子，哄两句就会忘掉不愉快。

　　“好，淮南，哥哥一定要治好你的病，哥哥……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病，有哥哥在，我们淮南以后一定会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可是陆淮初没有想到的是，陆淮南的血型太特殊了，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

　　治疗的难题从来都不在手术上，而在于能不能等到合适血型的心源。

　　陆淮初在火车上睡了一觉，但是车上太吵，火车又晃晃悠悠，他始终睡不踏实，一直做着细碎的梦。

　　梦里是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最后一个梦里，闻笛死了，死以前把心脏捐给了陆淮南。

　　闻笛也是熊猫血，陆淮南配型成功，陆淮初亲自操刀做的手术。

　　陆淮初是被他旁边铺位的大哥叫醒的。

　　“兄弟？兄弟？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帮你叫列车员找医生？”

　　陆淮初睁开眼，就看到大哥正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他摇摇头，用手搓了搓脸，才发现自己哭了。

　　“……”好丢人，陆淮初心想。

　　“没事吧？”大哥看着愣愣的陆淮初，心里发毛，刚才这个小伙子睡着睡着突然就开始哭，越哭声音越大，身体还不停在颤抖，此刻又看起来像是灵魂离家出走的样子。

　　“……没事，谢谢大哥。”陆淮初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他拧开小桌子上的矿泉水，灌了半瓶后才清醒许多。

　　还好是梦。

　　“大哥，这是走到哪里了？”陆淮初看着窗外，发现外面已经陆陆续续会出现一些小平房。

　　“还有20分钟就要停靠一个小县城了，我得下去买包烟去，再去站台上透透气！”大哥抬腕看了眼时间，说道。

　　陆淮初点点头，没有再搭话。

　　他打开手机，自己睡了三个多小时，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宝宝应该已经睡醒了吧？吃饭了吗？腰还疼不疼了？等会到站有信号了要赶紧给宝宝打个电话。

　　好想现在就听听宝宝的声音。

　　陆淮初只能翻出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戴上耳机，声音开到最大，把闻笛发给自己的语音一条一条点开听。

　　“我还在工作，陆医生下班了吗？晚上回家吃还是？”

　　“陆淮初！你把我的辣条都藏哪里去了？！你是狗鼻子吗？我藏那么深你都能找出来？！”

　　“不想你，一点都不想你，只想我的辣条！”

　　“还好，也不是很想你~我不说！肉麻死了。”

　　“陆淮初，我胃疼……能不能来广电中心接我……”

　　听着熟悉的声音，陆淮初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还好那只是一场梦。

　　火车缓缓进站，陆淮初也跟着要下车的人在过道里排起了队，比起背着大包小包拖着行李箱的人，他只在手里拿个手机，看起来有点突兀。

　　下车后，陆淮初找了个人少安静的地方，看了眼手机，虽然只有两格信号，但是总算是可以把电话拨出去了。

　　陆淮初翻开电话簿，置顶第一个就是闻笛的电话，可是还没来得及按下去，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看着备注，陆淮初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喂，妈？”

　　电话那边的声音十分嘈杂，听起来有很多人，而且很着急，有人在跑，有人在喊。

　　“淮初！淮南要不行了！你快回来救救他啊！”女人在电话那边无助的哭喊着。

　　“什么？”

　　淮南要不行了。

　　陆淮初的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水泥地上，屏幕的一角出现了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他呆呆的看着列车员招呼着站台上还没有上车的旅客上车，看着那辆绿皮火车鸣笛，缓缓开走，远去，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连小黑点也看不到。

　　他的眼泪也从眼眶中掉落。

　　电话反复着响着，此时此刻他好像才从一片虚空中回到了现实，他赶紧捡起手机，手指颤抖的握不住，手机险些又掉在地上。

　　“喂，喂……”

　　“陆淮初，我查了一下那趟火车的时刻表，现在应该到别的站停车了吧，怎么样，在车上休息了吗？不过肯定没休息好吧！喂？陆淮初？你在听我说话吗？陆……”闻笛喋喋不休的声音突然顿住，他听到了陆淮初哽咽的声音。

　　闻笛心中一紧，马上柔声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了？”

　　“宝宝，刚才我妈打电话来，淮南……淮南快不行了。”

　　轰！

　　怎么会……

　　怎么办？

　　陆淮初该怎么办……

　　“你别急，赶紧买最近的车票回来，别慌，千万别慌。”闻笛其实自己也慌的要命，他今天一大早不祥的预感竟然以这种方式应验了。

　　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马上开始帮陆淮初订票。

　　这是闻笛第一次听到陆淮初六神无主的声音，所以他此刻更不能慌，要帮陆淮初安排好尽快回来。

　　“陆淮初，你听我说，收拾一下你的东西，然后去这个站里面等着，我给你订票，别怕，电话也别挂，我陪着你呢，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闻笛连说了几遍“会没事的”，像是在安慰陆淮初，也像是在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