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城禁止恋爱》七月安然已安

16、怎么是你

　　黑暗中，那记扫堂腿又快又狠，裹挟着呼呼的风声。林澈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对方脚踝上——硬碰硬的触感，紧接着是人体失去平衡的闷响，以及扑倒时带起的风声。
　　“唔！”一声压抑的痛哼。
　　打的太专注，林澈居然忘记了，她和对方的手还死死缠在一起。
　　下一秒，出乎意料的重量猛地砸了下来。林澈在对方倒下的瞬间试图侧身卸力，却还是被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地板上。温热、带着急促喘息的身体紧密地贴合上来，对方胸腔里狂乱的心跳，震得林澈头皮发麻。
　　忽然林澈随身佩戴的情绪及多巴胺检测仪疯狂的亮起了红灯，“警报，警报，出现异常情绪及多巴胺波动！警报，警报，对方情绪及多巴胺异常波动，评级为D，请立即执行逮捕任务！”
　　林澈这才想起，下班后自己内心卸下装备就来了苏晴这里。她和压在她上方的这个男人，现在几乎脸贴脸，靠的极近。对方粗重的喘息裹挟着热气喷在她的脸上，让她极不舒服。
　　“你……”
　　正要破口大骂，借着检测仪的闪烁不停的微弱红光，林澈一秒钟认出了这副熟悉的眉眼。
　　“陆燃！”
　　林澈奋力一推，将陆燃推开，随即自己迅速爬起。
　　“该死，这仪器怎么关不掉！”
　　林澈不断调试着这烦人的机器，可是警报声依旧不断。刚刚大楼停电，再加上现在警报频频，不用想林澈也知道，执行者们会马上赶到这里。
　　看对面的陆燃还在发愣，林澈来不及多想，一脚踹了过去，“还不快走，等着被抓吗？”
　　“啊，哦，好！”
　　终于醒过神来的陆燃迅速翻身爬上了天花板上的出风口。林澈这才知道，原来陆燃是从那里过来的。
　　为了让陆燃能顺利逃脱，林澈赶紧爬上桌子把出风口被打开就隔板归位，同时让苏晴打开窗户。
　　等执行者们赶到的时候，林澈已经把自己的脚印都擦了个干净，只是气还有些没有喘匀。
　　扫了一眼赶过来的执行者们，林澈微微舒了口气。这应该也算是一件小小的幸事，今天晚上执勤的执行者里面，没有沈默。如果有，林澈觉得自己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刚刚是谁触发了警报？”
　　林澈双手递出自己的检测仪，老实的回答道，“是我的。刚刚有人切断了电源。趁着黑暗，我感觉到有人闯了进来，紧接着我的检测仪就响了。只可惜屋里太黑了，我和朋友都没看清来人长什么样。”
　　执行者们一脸狐疑的绕着小小的手术室检查了一圈，有轻微的凌乱，像是发生过极短的打斗或者推搡。但是还好，他们今天辛苦抓获的高危分子仍旧安安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等着被执行记忆清除手术。
　　“发生过肢体接触了？”
　　问话的人语气不佳，像极了审讯犯人，苏晴有些恼怒，正准备上前跟人理论，却被林澈拦了下来。
　　“是，黑暗中大概对方摸不清这个高危的位置，推搡了几下，碰到了我随手携带的检测仪。还好你们及时赶到，不然，我们两个人弱女子在这里，恐怕就要倒霉了。”
　　一名执行者走到窗边，探头看了看，回来跟他们的小组长说，“长官，这里是二楼，楼下堆放了不少凌乱的杂物，跳下去应该问题不大。那人很可能跳窗逃走了。”
　　“这样……”
　　那个领头的转过来对着林澈和苏晴，伸出食指点了点，“今天你们运气好，没出事。下次要多加小心。最近心诚不太平，有不少高危分子都出现了。你们两个女孩子，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别在这里了。至于这个人，我们会守着的。”
　　没想到这个领头的说话语气不太好，但是心地还挺善良。林澈忙不迭的答应了，一谢再谢，拉着苏晴快步离开了委员会办公大楼。
　　夜里的凉风一吹，走在回家路上的两个人，心绪也终于都平稳了。
　　苏晴没忍住，拉了拉林澈的衣袖，“你刚刚叫了那个人的名字，我没记错的话，是叫陆燃，是吗？我可记得，那天的D级高危分子也是叫这个名字！你可得给我从实招来，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倒是把林澈给问住了。说起来她和陆燃接触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二个小时，能算的上什么关系呢？
　　朋友称不上，仇敌够不着，陌路又不能够。一向思维敏捷的林澈居然犹豫了半天给不出一个像样的答案。
　　还好苏晴也没打算为难她，只是告诉了她一个她很特别的发现。
　　“什么很特别的发现？”
　　“其实所谓的情绪和多巴胺异常，不是一件持续性事件。或者说，它的等级不是一件持续性事件。”
　　“啊？什么意思？”
　　作为委员会医疗部的员工，苏晴对这些外人不知道的事情，知道的门清。
　　“所谓的爱情多巴胺，又叫□□，是基于爱情角度产生的特定物种。我专门研究过，当人迷恋上另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身上分泌的□□和肾上腺素等，会急剧飙升。可是如果他喜欢的人不在眼前，这个人的指标又会回落到较为正常的水平，或者高于平均值，但是低于高峰值的一个水平。”
　　林澈一瞬间有些懵。她自诩不笨，可是今晚和苏晴的对话却接连让她无法快速反应。
　　难得看到林澈有些傻乎乎的模样，苏晴笑的“咯咯”的停不下来。
　　“你呀，你呀！你也终于笨了一回！”
　　“不是，你给我说清楚呗！”
　　“就不就不，你自己回去慢慢细想！我就不陪你了，我先走了！”
　　已经到了停车场，苏晴调皮的给林澈吐了个舌头，快速钻进车里，发动引擎消失在了林澈的视线里。
　　林澈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也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摁下启动键，带着满心的疑惑，载着林澈的轿车，缓缓划入了无声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