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城禁止恋爱》七月安然已安

12、氛围再度尴尬 刚刚拉进的

　　陆燃这人，颇有点打蛇随棍上的脾气。
　　眼看着林澈对他不似之前那么冷漠了，立刻舔着一张脸凑了过来，“哎，你们委员会今天是不是搞了个什么‘情感净化月’活动？这个活动要搞一个月吗？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陆燃突然的凑近，让林澈不由自主的呼吸一滞。
　　这人贴的离自己太近了，除了好友苏晴，还真没有哪个人离自己这么近过。温温热热的气流随着陆燃嘴巴的启合擦过林澈的脸颊，落进林澈的脖颈，酥酥的，痒痒的，像是一根温柔的羽毛落到了自己的颈间。
　　林澈不敢扭去看，她知道一扭头就是陆燃那双永远闪闪发亮的眼睛，那双眼睛有特殊的魔力，会让她心里生出一根无法去除的蛛丝，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这个人可是D级的高危分子！林澈忽然想起这件事，心里不由得害怕起来，怕这个人也让她成为所谓的高危分子。
　　她愿意冒险去求取一个真相，可是她不愿意让自己也变成高危分子。
　　刚刚入职的时候，她就跟所有新人一起接受过新人培训。他们坐在一起看了一段三十年前的影片。
　　影片里，那些身患“痴情症”的患者，在公共场所歇斯底里的尖叫，跟疯子没什么区别。更有甚者，为了追求所谓的“真爱”，站在高楼之上，站在大桥之上，以死相逼，只为了爱的人能回到自己身边。
　　当时林澈就想，这些得了“痴情症”而不受控制伤害自己的人多可怜啊！明明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却偏偏因为另一个人而变成无可救药的疯子，魔鬼。如果自己有一天也得了这种病，那她一定会主动要求组织为她清除记忆。
　　她宁愿平平淡淡过完自己的一生，也不要在无限的伤害和被伤害中度过此生。
　　林澈下意识的抬手将陆燃凑过来的脑袋推的远远的，“离我远一点，你是不是忘了，你可是高危分子。我不举报你就不错了，可别给我传染了。”
　　林澈略显冰凉的手贴着陆燃额头就这么推了出去，这回两个人都沉默了。
　　林澈的掌心残留着陆燃额头的温热。那一点点暖，就像某种不合时宜的秘密，从皮肤悄无声息地渗进骨缝里，让她整个人都僵了僵。
　　餐桌上方的顶灯白的晃眼，把两人的影子压成薄薄一片，无声地重叠在磨石地面上。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撞在耳膜上的闷响，林澈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这个高危分子给传染了。
　　被推远的陆燃自觉的别过脸，下颌线却不自觉的绷紧，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
　　额头上被触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盖下某种印章般，淡淡的压迫感挥之不去，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之间好不容易融洽一点的氛围再度陷入尴尬，陆燃有心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干得发涩，最后只溢出一点短促的气音，又被自己掐断。
　　林澈早已收回了手，指尖无意识地蜷进掌心，那点陌生的暖意被紧紧握住。林澈甚至不明白自己这样的举动，到底是想要尽快散去那点不同于她自己掌心的温度，还是想尽可能长久的将这一点点的温暖留存。
　　“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卡住。
　　陆燃舔了舔忽然发干的嘴唇。林澈余光中瞥见陆燃这个小动作，视线像被烫到般挪开，盯着莫须有的空白处，眼睛出神到空洞，眼镜悄悄滑下她高挺的鼻梁也浑然不知。
　　陆燃忽然抬手，食指微微一点，帮林澈将眼镜推回了原位。等他做完了这一切，他才突然醒悟自己刚刚干了些什么。
　　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气氛迅速蔓延，填满了这小小餐厅的每一个角落，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呼吸都需要刻意控制节奏。那不仅仅是一个意外触碰后的尴尬，更像某个一直小心维持的平衡，突然被撬开了一道细缝，有光，或者说，有别的东西，不管不顾地透了进来，晃得人心慌。
　　最终还是林澈先动了。她直愣愣的盯着陆燃的脸看了两秒之后，极轻微地侧了侧身，肩膀几乎要擦到陆燃的手臂，却在最后一厘停下。“走了，明天我还要上班。这边，就拜托给你清理了。”
　　明明一如往常的轻描淡写地说着话，可林澈却觉得自己的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陆燃“嗯”了一声，没动。他看着林澈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脚步声一点点沉下去，最终归于寂静。他才慢慢摊开一直攥着的手掌。
　　掌心汗津津的，都是汗。想了想，陆燃转过手背，轻轻抚上了自己的额头。那点微微的压迫感早已经消失了个干净，可是陆燃就是不自觉的想要回味一下，再回味一下。
　　窗外，一片叶子打着旋落下，夜还很长。
　　陆燃起身收拾，一直到结束，他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只是一墙之隔的林澈，就没他这般想得开了。
　　林澈越来越觉得自己将陆燃留在自己家里是错的。这个人身上带着太多太多的危险因素，随时会将自己也拉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这不是林澈想要的。
　　“或许，我该早点让他搬离这里……”
　　这么想着，林澈打开手机，给苏晴发送了一条信息，“睡了吗？”
　　虽然大家都是成天坐办公室不带动“的，可是明显苏晴的体质更差一些。下班的时候林澈远远的就看到苏晴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提不起一点精神。
　　这会儿跟苏晴讨论这个高危分子的安置问题，其实林澈也有些于心不忍。作为苏晴最好的朋友，她应该多体谅她，让她好好休息的。
　　只是，在这个偌大的城市，几十万人口，除了苏晴，她又有谁可以肆无忌惮的倾诉，可以全身心的信赖和依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