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反抗 赶猪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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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午夜的针走得很慢，声音却一下比一下重。
睡梦中的余烬缩了缩身子，胸口又闷又堵，喘不上气。
“醒来！”
她被一声暴喝猛得惊醒，窗外静得反常，连蝉声都没有。
又是这样。
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后背生了一层冷汗，睡衣黏在皮肤上。
又是重复的梦，像走不出的迷宫，她越是挣扎，画面越是清晰。
碎玻璃、染血的雕像、血液……一幕幕涌上来，真实得不像幻觉。
她始终觉得这不像是梦，更像是一种预知。
预知说，她会死，她总是死，她必须得死。
可她偏不信。
她咬着手指，指尖发疼，脑子却异常清醒。
那些混乱的画面、钻心的头痛、耳边不断冒出来的声音，都在告诉她：你逃不掉，你注定会死！
命运想把她按死在这条路上。
她无论怎么挣扎，最后也可能只是徒劳。而她每一次前进，都只是靠近同一个终点。
但她受够了这一切!
就算注定一死，她也不想顺着安排好的路走。
哪怕只剩最后一步，她也要自己选怎么走，而不是等着被碾碎。
清冷发灰的月光照在她身上，她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窝带着一圈青黑，眼神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夜色。
人崩溃到了极点，反倒会异常冷静。
她面无表情地拿起床头的赶猪棍和备用手电筒。
床头柜上的时钟，正好指向凌晨两点多。这个时间，在模糊的记忆里反复出现过。
目光越过被子，落在不远处单薄的门板上。她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接一声，沉重得快要撞破胸腔。
她调整好心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划拉，一个个字像是挤出来一般。
这一回，她没有再去论坛求助，而是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赶来之前的这段时间，她会好好利用。
这段时间，长湖区旧街哨务站的警员红着眼睛忙得不可开交。
凌晨两点，哨务站的白炽灯照亮街道。
屋里对讲机响个不停，泡面味、烟味和汗味在小屋里混在一起。
几个累得想眯会儿的警员忍不住低声抱怨，一个逃犯，愣是把整个长湖区的哨务站搅得团团转，连口气都喘不匀。
老警员老王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满脸疲惫又焦躁。
娄向抱臂面向白板，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手臂。
白板上的线索乱成一团，东山路公园杀人案的物证照片、旧街大道监控截图的时间线……
截图是7月17日早上拍的，嫌疑人穿着兜帽衫，刻意侧过身避开阳光，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技术员小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他见娄向盯着白板入了神，忍不住凑过去：“娄向，你看出啥了？”
娄向刚从哨校毕业来这儿报道没多久，闻言顿了顿，转身时不小心带倒了身后的折叠椅。
她弯腰麻利地扶起椅子，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白板上的便签。
“我在想，几天前的公园命案，再到旧街大道的监控踪迹，路线都是沿着旧街往外扩散的，不太对劲。”她的声音很平稳，“他不像是要逃跑，反倒像在找什么，或是怕什么，不敢离开这片区域，我觉得他还藏在附近。”
小李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眼里瞬间有了光，连连点头。
娄向又指向白板旁的辖区地图，音量不自觉抬高了些，察觉到同事们的目光投过来，又立刻压低声音：“旧街这片都是待拆迁的老居民区，人员杂，监控死角多，还没正规门禁。换做是我，在被追查的情况下，肯定会往这种地方躲。”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小李当即低呼一声，快步走到显示屏前，手指飞快滑动鼠标。
“咔嗒咔嗒”的鼠标声接连响起，几十张监控截图一帧接一帧在大屏幕上飞速切换，快得只剩模糊的光影。
时钟缓缓转动。
余烬攥着赶猪棍，轻手轻脚下了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伸手去拖衣柜，小心翼翼，用全身的力气压着，一点点挪动，尽量把声响降到最低。
衣柜被慢慢挪到门板后面，这能形成一道临时的防线。
没过多久，屋外似乎察觉到了动静，黏腻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声重，一声轻，慢慢停在了门口。
“有小老鼠……醒来了？”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她没有动作，只是后背紧贴冰凉的墙面，黑色的眼睛在暗夜中明灭闪烁着。
床头的时钟在黑夜里看不清，依照先前的记忆，大概是距离报警过去了十分钟。
窗台上窗帘松松散散，偶有放在窗脚的几盆芦荟叶间露出一点防盗窗的铁网。
“砰!砰！”
剧烈的撞击声突然响起，门锁被震得吱呀作响。门外的人刻意压低重心，用肩膀反复冲撞着锁芯的位置，门板上的木屑簌簌往下掉。
眼看门就要被撞开，突然外面没了声响。
她把赶猪棍攥得更紧。
下一秒，更猛烈的一声撞击轰然炸开。
门外的男人向后撤步，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往前冲撞，门板瞬间被巨大的惯性推动。抵在门后的衣柜，在反复受力下，顺着光滑的瓷砖慢慢滑动。
粗糙的手已经能摸进来了。
黑夜中，余烬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她不想再徒劳地重复了。
她要赌，赌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机会转瞬即逝，所有人听令!”
调度室里，哨务长穿着作战靴在地上踩得咚咚响：“A 组封-锁旧街主干道，B 组去地下车库，C 组……”
突然报警平台 “滴滴” 响，老王点开，脸色骤变。
“报告！长湖区旧街25号1栋2楼201，有女住户报警说有陌生人闯进来！”
屋里瞬间没了声，键盘声、翻装备的声音、对讲机的电流声全停了，所有人都看向老王。
哨务长利落地将照片塞进战术背心口袋:“各组按原计划行动。”
急促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刺啦的摩-擦声凄厉响起，门板与柜子逐渐产生错位，他要强行闯进来。
“嘶啦” 一声裂开，他狠狠一脚踢开门，支撑了许久的组装式衣柜受到斜着过来的冲击力，接连分裂、轰塌。
巨大的声响过后，屋里满是灰尘。
窗帘松松垮垮垂着，一支打开的手电筒斜卡在盆栽缝隙里，光柱穿过飞扬的尘土，勉强照亮小半个房间，剩下的地方都陷在昏暗里。
屋里静得吓人，只有男人粗重的喘气声，和鞋跟蹭地的细微声响。
他浑身带着酒臭气，四处张望了一番，试探着往里迈，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
就在这时，床底下传来一阵细微的手机按键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男人眼中的迟疑只一闪而过，很快嘴角勾起冷笑，浑浊的眼睛里露出凶光，脚步不自觉加快，往暗处走。
“躲在窗帘后面是吧……”
他嘴上说着，脚步却放得很轻，像猫戏老鼠一样，慢悠悠朝着床的方向走去。
他压根没留意，窗帘旁的光线死角里，余烬握着赶猪棍，面色冷淡，平静中甚至带点几不可闻的古怪笑意。
“抓到你——了。”
昏暗中，看到床底下空无一人，男人兴奋的嘶吼戛然而止。
而余烬手里的赶猪棍，早已蓄势待发。
窗外雷声震耳，警笛声划破雨幕，数辆警车朝着旧街方向飞速驶来。
三万伏的电流瞬间炸开，赶猪棍冒出幽蓝的光弧，发出“滋啦”的声响。
男人发出惨叫，身体不停抽搐。
握着赶猪棍死死抵住他，电弧在他皮肤上烫出密密麻麻的红点。
“去死！”
余烬嘶吼着，手电筒淡淡的光晕混杂着窗外零散的月光，照亮她眼底跳动的火焰。
原本势头正好，她还没来得及彻底制住对方，赶猪棍的电流却忽然断断续续起来。
她的指节还保持着扣动开关的姿势，电流却已经彻底熄灭，房间重新陷入死寂。
被激怒的男人立刻开始反击。
一时来不及更多反应，生死一瞬，余烬条件反射地扬起赶猪棍。
赶猪棍的金属棍身在微光下带着风声狠狠砸向男人。
闷响混着男人呕血的声音，温热的血珠溅上她的睫毛，模糊了视线。
第二下、第三下，她重复着挥击动作。
她的所有纠结、痛苦都倾泻其中，全砸进这团不断瑟缩的血肉里。
直到身下的人没了动静，浓重的血腥味在屋里散开，她才停下动作，大口喘着气，往后退了半步。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清晰，她不敢耽搁，找出备用的两床床单，拧成粗绳，把男人的手脚死死捆住，系紧的绳结嵌进皮肉里。
做完这一切，余烬握着赶猪棍，在满地狼藉里慢慢喘着气坐下。
月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照在男人扭曲的脸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反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