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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草莓薄荷 她怎么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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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洗手间出来,林惢不想回包厢,一个人走出酒楼正门去透气。
酒楼临街,正午天热,街上人少。
几个小孩舔着冰棍踢一个瘪了气的皮球,旁边是家烟酒杂货铺,外面摆了雪糕柜,还有给小孩玩的摇摇车。
林惢走到台阶上乘凉,瞥了眼冰柜里的雪糕,心里的火需要降降温,但她这会吃不下。
想到等下回去又不知道要面对何种情况,心里烦闷,用鞋头一下下踢着台阶,蹭上一层浮灰,突然有股冲动涌上心头。
走进店里,中年女老板坐在柜台里侧,面前一台小电视机里正播着剧,边磕瓜子边扇扇子,津津有味地看着。
见有人进门,瞅她一眼,开腔:“饮料零食在后面啊,雪糕冰棍在外面。”
林惢闻声未动,站在玻璃柜台前,看着里面摆着满琳琅满目、巴掌大小的彩色方盒子,清丽的声线开口:“老板,我要一包烟。”
女人调小电视音量,放下瓜子皮站起来,仔细打量她两眼,没听清似的问:“要买烟?成年了吗。”
林惢染了头发化着淡妆,但白生生的面孔难以分辨出具体年纪。
神态自若地点头:“二十了,”又补充:“给我爸买的,我们在旁边酒店吃饭呢,他让我出来帮他买烟。”
听完这番话后老板神色松懈,看着林惢这张脸了然于胸道:“那你爸要你买哪种?”
林惢看着种类丰富的烟,认不清五花八门的牌子,抬手指了一个包装最好看的绿粉色交织的镭射纸盒子,上面还画了两颗彩色小珠子,说:“就要这个。”
“这个可有点贵啊。”她从身后货架上拿盒一样的递给她:“45。”
“再要一个打火机。”
“火机1块,前面盒子里自己拿。”
付钱拿烟,林惢走出店门,到远处的路边,撕开塑封膜拿出一支烟。
盒子装口袋里,一只手拿着烟,一只手摁开打火机去点燃。
新机火旺,两秒后,烟没着,但手指被烧地痛,当即松开点火按键用嘴吹。
接着又尝试一次,前头白色烟纸有些被烧黑了,冒着异常的黑气,还是没点着。
她皱眉,怀疑自己是不是买到假烟了,还这么贵。
这时,有个男声突兀地插进来:“哎,你不会抽烟啊?”
林惢转头,看见一个挺高的男孩骑辆单车停在路边,两个人中间隔着条围栏。
他戴副眼镜,看上去年纪不大,穿着条一中的校裤,这个时间段高中已经开学了,那应该算是她学弟吧,她心想。
弟弟有些嫌弃的表情对她讲:
“你不知道点烟要先放在嘴里吸住吗,氧气不进去火怎么点的着,化学白学了你?”
原来是这样,林惢恍悟,怪不得刚刚一直点不燃。
男生拿过林惢手里那根烟看了眼,“哟,你这还是双爆,挺有钱啊。”
“呐”,他把烟递到林惢嘴边,没来由的亲密举动让她用怪异的眼神看向他,顺势张嘴向前咬住烟尾。
“轻轻吸一口,第一次抽别吸太猛,小心呛着。”
他继续“指导”林惢,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自己的打火机,火苗窜出来,很快就点燃了这支烟。
烟气从口腔往她身体里走,和平时吸二手烟的感觉很不一样。
林惢抬手把烟拿走,烟气从口腔和鼻腔一起出来,胸腔感觉有点干燥,她轻咳了一下,抿了抿嘴唇。
那男生始终看着她动作,像是在看一个很滑稽的事情。
“谢谢。”林惢慢慢吐出这两个字,感谢这个“好心人”帮助她成功抽上了人生的第一次一手烟。
他指指她手里的烟,“烟头那两颗彩色珠子是可以捏开的,你这是什么味道的爆珠?”
包装上都是英文,林惢刚刚没注意。
用力捏粉色珠子,像是有东西破裂了,放在鼻子前闻闻,有点甜味儿;又捏破绿色那颗,薄荷味瞬间盖过前面的味道,窜入她的鼻腔。
她又轻轻吸了一口,清凉的感觉进入身体,微微有点头晕。
然后就没再吸,看着烟卷一点点燃成灰烬掉落。
“切,点了烟又不抽,拿来装啊。”男生毫不客气地点评道。
林惢看着面前这个弟弟,想说你管的也太宽了吧,从口袋里拿出烟盒,递到他面前:“你要抽吗?”
小男生没跟她客气,拿了一根点燃,研究了眼烟盒外包装,捏开爆珠抽过半支后才悠悠地说:“草莓薄荷,你这支不够劲儿。”
林惢点头,“嗯,随便买着玩的。”
男生不知是不是抽了她烟的缘故,语气比刚刚好点了,故作成熟道:“怎么,你有烦心事啊?”
林惢瞥了眼他,反身靠在栏杆上不语,摇头,又点头。
算不上,说不清。
男生单车停在一边,也从外面靠在栏杆上,两人这么一正一反地挨在一起。
他又说:“反正你们女生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
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样子。
林惢无奈地笑:“你几岁啊,懂这么多。”
“成年了,刚过完十八岁生日,估计比你大好吧,还跟我装成熟。”
“你一中的?今年毕业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中的?不过你猜错了,我读书晚,明年才考。你呢,我们学校不让染发,你是几中的?”
说话间,林惢的电话响了,爸妈找她,问她怎么半天不见人。
林惢把烟头丢进垃圾桶,烟盒连同打火机一起塞进弟弟手上,说:“给你吧,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在学校小心被主任发现。”
正要跟他挥手告别,男生喊住她:“欸,你还没说你哪个学校的,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呗,我回家加你好友。”
回家路上,林惢做好了被批评教育的准备。
冷静后想想,外公外婆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从小到大都习惯了,搪塞过去也就算了,何必当着那么多长辈的面乱发一通脾气。
可意外的没有等来批判,而是赵辉的宽慰:
“小惢,妈妈现在觉得,你真的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了,以后有什么你想做的事,只要不是太出格,爸妈都会支持你的,不过…”
“不过,”林岳接过话茬,“你外公外婆年纪都大了,以后不能再当众说这些话,万一给他们身体气出问题,住院了怎么办。”
这些年岳父岳母身体大情小况,都是他们夫妻二人前后照料,林岳体恤爱人的不易,对二老常年的说辞行为也很是无奈。
林惢闻言点头,“知道了,我以后不说了。”
赵辉知道自己爸妈重男轻女了一辈子,思想不会轻易扭转,往后恐怕也不会改,心里做了打算,今后让林惢少跟他们见面就是了。
孩子大了,难免会像今天这样,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父母,两头都要顾及。
饭桌上不愉快的话题告一段落,赵辉又想起另一茬事:“对了,你之前那个男朋友,你们俩发展怎么样了,和我们仔细说说。”
话题突然转变到付涵身上,林惢本就有些疲惫的身体重新被悲伤情绪包裹,恹恹地说:“没怎么样,我们不合适,没联系了。”
“分开了?也是,我看那孩子出手阔绰,估计家庭挺富裕,一般这样的小孩都心思活,不稳定。”
赵辉转头跟林岳说:“跟这样的小孩在一起,咱们女儿要吃亏的,分开了也好。”
林岳点头认同:“这个你妈妈说得对,谈恋爱不能看对方的花架子,家境不是唯一标准,咱们不求富贵,小康就行,最重要的是对方人品要好,要靠得住,要对你上心负责,还要积极上进,那种只会说甜言蜜语的,可不行。”
林惢想说付涵不是这样的人,但又觉得没必要为他辩驳,都分手了,多说无益,只嗯嗯着应付过去。
付涵是哪种人呢,说来很复杂,他的外貌和家境,常常让人忽略了,其实他性情也很好,没架子,会照顾人;大方,又有趣;聪明,处理事情和关系都有一套自己的法则。
但是,相处久了,林惢也发现,他情绪化,有时过于自信,会忽略一些他们之间产生的小问题。
而且,付涵的喜怒真的完全形于色,不开心一眼就看得出,就会让她有压力。
可是,每个人都有缺点,就像她跟紫音说的那样,让林惢细数自己的,也能说出一箩筐。
何况,付涵的长板显而易见,优秀之处足以让人忽略他的缺点。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她的恋爱体验卡,已经到期了。
晚上,林惢看着列表多出的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想了想,选择了忽略,没有添加。
假期很快结束,她带着没看完的书回到淮海。
开学前,林惢在沈怡静推荐的理发店,花重金染了个白金发色,这发色让本就肤色白皙的林惢整个人显得更加白净,走在阳光下仿佛要透明了一般发亮。
转眼间就变成了大三学姐,林惢看着刚进校青涩的那些学弟妹们,恍若昨天,还有些不适应。
新一年社团换届,林惢无争议地当上电影社的新任社长。
过去一年,因为公益电影的活动在校内办的有声有色,又和爱心社联合救助了很多流浪猫,电影社在校内打出名声,本次招新吸纳了更多新成员。
同时,在新学期的社团评定中连跳两级,升为四星社团。
虽说是件开心事,但四星社团必须在学年内按要求举办百人级别的大型社团活动,才能维持评级,这让刚接过管理大旗的林惢犯了难。
好在还有新的副社长学妹一同出谋划策,和她商讨。
有天下课等电梯时,林惢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学校就这么大,两个人遇到是在所难免的,林惢始终把付涵说不和前任做朋友的话记得很深,便装作没看到,招呼也不打。
付涵时隔两个月重新见到林惢,她换了新发色,喷着他熟悉的玫瑰味香水,走道的光照进来,让她看上去仿佛神女。
她怎么越来越漂亮了,付涵心想。
电梯卡在上层迟迟不下,两个人也始终左右伫立且静默。
半晌,付涵终于忍不住开口:
“林惢,你还有东西放在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