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起之秀》笑笑枝

88、情坎 约定

　　车子停在路边，再往里走就是那间旧木屋了。

　　“到了，就是这，那我下车了。”李淮说。

　　“我跟你一起去，这么黑，你不能一个人去。”徐远卿坚持跟了过来，李淮半信半疑，不确定他是不是另有私心。

　　两人来到屋前，李淮本想敲门，却发现门是半掩状态，他用手一顶，门就开了。

　　不好的预感突降心头。

　　他摸索着把灯打开，瞳孔猛然一缩，果然，人不在屋内。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房间，里头整整齐齐的，没有杂乱的地面，没有乱扔的书本，一切井然有序，像被专门整理过似的。

　　“太干净了，太奇怪了……”李淮的眼皮一直在跳，这过分的整洁反而像是一种某种警示。

　　“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徐远卿审视了屋里，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人突然失联，房间却像刚打扫过一样，这并不符合常理，不是吗？”李淮的唇部在抖。

　　“说不定他只是去了其他地方呢？”徐远卿说着，走到书架，随手拿起一本又放了回去，视线随后落在夹于书本中间的一份旧报纸上。

　　他将其抽了出来，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眉头一下子抬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盯着李淮。

　　而李淮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他四处翻找，期待着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一个转身，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李淮突觉一股寒流袭遍全身，“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他……是你父亲？”徐远卿把报纸举在手上，指着上面的照片问道。

　　这照片，李淮再熟悉不过了。

　　这份报纸也让他明白为什么刘启年会想把证据交给自己，原来他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他接过报纸，没有回话，但低头看报纸时，哀伤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内心。

　　“所以你……才会那么关心那家公司，因为那是你父亲的公司。”徐远卿看着两人的面貌如此相像，他觉得自己早该就猜到这点。

　　“你认为是我害了你父亲？”他补充道。

　　这个问题直接让李淮全身无力到了极点，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呼～～～”。

　　抬眸之时，眼眶红得像渗血，哽咽道：“这里是当年那个审计负责人住的地方，他告诉我，那起案件的幕后黑手还在逍遥法外，也就是害死我父亲的凶手，我不可能放过他。”

　　说罢，他用审讯的眼光看向徐远卿。

　　“总之，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是买了你父亲的那块地没错，但这一切事情与我无关。”徐远卿的模样坦诚极了。

　　他斩钉截铁的话再一次将李淮的内心震得七零八碎的，莫名其妙地滋生出千万种思绪，根本理不清。

　　没有半点头绪，问题还越积越多，绝望之际，李淮想离开，但刚迈步，就被喊住：“李淮，我能感受到你父亲对你而言很重要，如果我能帮你找到那个人，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美国生活？”

　　那瞬间，脚底像被粘在地板上一样，根本挪不动。

　　咚咚咚……

　　李淮的心在狂跳。

　　徐远卿快步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两肩，再次说道：“你不用现在回答我，等我做到了，你再考虑，真的，我对你是真心的……”

　　李淮拉下他的手，没有正面回答，“我现在很乱，回答不了你，但如果你愿意帮我，我会很感谢你，或许我们能成为朋友。”

　　朋友二字，将徐远卿推得远远的。

　　屋内瞬间冷如冰窖，沉默过后，两人一同回到了车里。

　　“要送你回家吗？”徐远卿虽脸色不悦，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着。

　　“去医院吧～”李淮不假思索地说。

　　“哼～～～”徐远卿发出来一声长长的鼻音，点了点头。

　　到了医院门口，李淮下了车，这次徐远卿没有跟着，只是打开车窗说：“她在V1贵宾室。”

　　“谢谢～”李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其他，一路小跑进去。

　　呼呼的冷风扑面而来，车内的温度立马掉了下来。

　　“徐总～现在是送您回家吗？”薛怀问道。

　　他没有回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满是期待的眼神慢慢沦为失落。

　　那背影一次都没有回头。

　　他却还在等。

　　沉默良久，才开口：“走吧～”

　　车子开走了，窗户也关上了，只是掉在某人身上的那颗心始终收不回来。

　　医院贵宾区。

　　长长的走廊里响起一连串闷闷的脚步声，原是急促，却忽然刹住。

　　李淮认出了蹲坐在病房外的人是叶思晨，慌忙躲到拐角处，这个反射性动作做完后，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躲。

　　他悄悄探出头，观察着他的动静。

　　叶思晨伸长了腿，抬起头注视着上方，李淮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片漆黑。

　　“唉～”随着他的一声叹息，李淮更是揪紧了心窝，脚步刚上前又退了回去，来来回回的，停滞不前。

　　病房内传出唐俐里的呼唤声：“思晨～”

　　李淮猛地退了回来，身子躲得更远了。

　　直到跑动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他忍不住又探出半个身子，听着房间内的对话：

　　“俐里，你怎么样？”

　　“我头有点晕……”

　　“那你先躺着，我去叫医生。”

　　叶思晨从里头出来的时候，视线正好与李淮对上，那瞬间，像有一支冷箭同时射穿了两人的胸膛。

　　气氛僵了几秒，叶思晨回过神来，跑去了医护站，他疾如风的身姿略过了李淮，同时也带出了他眼里的泪水。

　　刹那间，他整个身子从云端直接坠入深渊。

　　没有得到回应的李淮失魂落魄地走开了，也不知怎的走进了楼道里，他坐在台阶上，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雾蒙蒙的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在细数着自己犯下的不可原谅的行为。

　　他不敢走出去，就这样一个人，慢慢地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从5层走到出口，那是他走过的最漫长、最黑暗的路。

　　走到街边，他看着这交叉的十字路口，不知道往左还是往右。

　　那个地方已经回不去了，那他能去哪？

　　晚上十二点，徐氏集团员工宿舍。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如电钻逐渐深入地钻进已熟睡的林海耳内，直到将他吵醒。

　　“什么情况？这会儿怎么有人在敲门？”开灯之后，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床穿了鞋，走到门前，往猫眼一看，居然是李淮！

　　他再次揉了下眼睛，这次力道更大，又往猫眼一看，确实是他本人没错，可是这么晚了，他跑自己这来干什么？

　　算了，还是先开门吧。

　　门开了，李淮拎着行李箱就进来了，这举动把林海吓了一跳，忙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大半夜还拎着行李箱来我这？”

　　“我就住一晚，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房子，你不用那么紧张。”李淮听得出来林海的语气不是很欢迎自己。

　　“我不是这意思，没赶你走，可你……是为什么啊？不会是辞职了吧？”林海把人拉到床边盘问着。

　　李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这是又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啊？我都被你整懵了，快说。”

　　“我……我……”

　　李淮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林海猜了个大概：“你……该不会是……跟他……吵架了吧？”

　　说到“他”时，林海着重强调。

　　“我们……分手了～”

　　“啊？！！！！！”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把林海惊得张口结舌，上次来自己这，才说两人在一起了，这次过来就说分手了？！

　　这两人玩过家家呢！！

　　“哦～那你先睡，很晚了。”林海从衣柜里找出另一个枕头递了过去，“赶紧睡，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他起步的时候又回看了一眼李淮，两只眼睛肿得跟鸡蛋似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这横竖怎么看都是叶思晨的错，肯定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李淮的事，真是个混蛋，他忍不住啧了一下，快速走进洗手间。

　　他坐在马桶上，拿出手机，咬牙切齿地编辑短信：“姓叶的，你竟敢对李淮始乱终弃，我告诉你，你不要，有的是人要他，主动追他的，别说男的，女的也一大把，你别后悔就行！以后别让我看到你，见一次打一次！大渣男！！”

　　发泄完满腔怒火后，他用力戳了下发送，这条带着娘家人口吻的警告短信就这样水灵灵地发出去了。

　　可下一秒，他竟有了幻听，总觉得又有人在敲门。

　　从洗手间出来后，声音更明显了。

　　“好像有人在敲门。”从被窝里起来的李淮也这么觉得。

　　砰砰砰！

　　两人疑惑之际，门敲得更响了。

　　林海挠着头走过去，看了下猫眼，只一眼，他就惊慌回头，整个背部贴着房门，表情像见鬼似的，胸口骤然起伏，“哈～哈……”

　　“你怎么这表情，到底是谁啊？”李淮拧起来眉头，担心林海遇到什么麻烦。

　　“渣……渣……渣男！”林海跑回到床边，磕磕巴巴地说。

　　“渣男？”李淮的脸上冒出来个大大的问号，直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喊声：“开门！我知道他在你这，再不开，我踹门了！”

　　“这……这是……”李淮自然是听出了这是叶思晨的声音，只是疑惑他怎么会来这里。

　　“你别怕，我来！”林海把李淮按回床上，拍着胸脯说。

　　他边走边压着手指关节，发出咔啦咔啦声，“你这渣男，敢欺负我兄弟，看我怎么收拾你！”

　　嘭！

　　“开门！”随着房门被踹得砰砰直响，林海才想起叶思晨那个大高个的健硕身材，再看看自己这“竹竿条”，在脑海中进行对比后，他瞬间退了回到床边，刚才用短信飙狠话的气势一下子荡然无存。

　　他弱弱问道：“你要见他吗？”。

　　李淮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好，那你别出声，我编个谎打发他走就行。”

　　林海起身，又被拽回：“哎～～等下……”

　　“你怎么回事，要见他？这才刚被分手就心软了？男人有的是，你怕什么？”林海忿忿不平道。

　　“可……别的男人我不要。”李淮低头呢喃着。

　　正是这话，让林海连连摇头叹息，知道这门是不得不开了。

　　他走到门前，手刚伸到门把，又被喊住：“等下～”

　　“你到底想干嘛，这人你是见还是不见，门是开还是不开？”

　　话音刚落，门外陡然响起一声：“快开！”

　　“哎呀妈呀！”林海被吓得一激灵，猛拍胸口安抚自己，随后怒斥道：“敢情你俩拿我开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