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起之秀》笑笑枝

49、拦路花 空降

　　李淮与叶思晨一同去所里上班，两人过上同上班、共归家的甜蜜生活，给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开拓了一个美好的开始。

　　只不过来到大厦门口时，一个不速之客的身影破坏了这岁月静好的时光，那人便是薛怀，他的到来自是代表徐远卿，尤其是他手上的那束代表求爱的玫瑰花相当扎眼，以至于把某人的眼球都刺红了。

　　叶思晨见到这人，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他拉着李淮直接略过并快速进入电梯，但薛怀却堵着电梯门，导致里头所有人都停滞在原地。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要去上班，你堵着电梯，是什么意思？”叶思晨当场发飙。

　　“我奉徐总的命令，来找李先生，这花也是徐总的意思，李先生，请您收下。”薛怀把花递到李淮面前，一副不收下不离开的架势。

　　且不说自己不愿意，就凭叶思晨在身边那副怒火冲天的样子，李淮哪敢收下，吓得他连忙把花推了回去，说：“我不会收下，你走吧。”

　　下达的命令没有完成，薛怀怎会罢休，他就这样一直堵在电梯门，双方僵持不下，即使其他乘客都发出抗议，也不愿退让半步。

　　“我们上班要迟到了，你们想追人到别处追行不？”

　　“还有没有公德心啊？”

　　“......”

　　电梯里开始漫骂起来，叶思晨气不过，正想上手时，被按下了，李淮立马推着薛怀一同走出了电梯，边回头说：“叶主任，你先上去，我一会儿就来。”

　　两人出去的瞬间，电梯门就立马关上了，叶思晨想追出去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暗自生闷气。

　　李淮将薛怀拉到一旁，直接拒绝徐远卿的所有示好：“这花我不会收的，还有跟他说，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然而李淮的警告根本无关紧要，在他没有收下花之前，薛怀就像个被下达程序的机器人一样一直缠着李淮不放，走哪跟哪，简直阴魂不散。

　　“你到底想怎么样，别跟着我了。”李淮忍不住发火。

　　“请李先生收下这束花，并接受徐总对您的歉意，他说您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薛怀面无表情地说着。

　　“好，那我收下了，你跟他说，那晚的事情，叫他忘记吧，因为我也不想记得，就这样，你可以走了。”李淮接下鲜花后，让薛怀转达他的话。

　　等到李淮上楼后，薛怀才离开，他回到车里，车内正坐着徐远卿。

　　薛怀将李淮的原话如实转达，徐远卿沉着脸不说话，记忆却一直流转回那个月色下所发生的事，锋利的眼神也变得柔情起来，那晚的事，在他脑海里重播了无数次，那个吻像在心里扎了根，萌了芽般，现在却叫他忘记，如何能忘？

　　“回去吧。”思绪回归后，徐远卿低声说道,眼神透露着一股偏执与强烈的占有欲。

　　而在进入徐氏大厦时，一位尖细的女声喊住了他：“徐总，你好啊，有空聊一下吗？”

　　转头望去，这女士是何雨晴，只见精致她打扮，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何律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徐远卿对她并不陌生，看样子两人应该在之前有过交集。

　　“自然是重要且非见面不可的事。”何雨晴话里藏针的回答，让徐远卿意识到这女人带着一股强烈的目的性而来，遂应了句：“嗯～那到我办公室吧。”

　　尔后，办公室内，两人相对而坐，何雨晴优雅地喝起了咖啡，一副怡然自得之态。

　　“徐总，你这咖啡不错，这大厦建得更是恢宏大气，俗话说万丈高楼平地起，而这底下怕填得都是别人的尸血吧？”

　　何雨晴的话字字见讽，而徐远卿却依旧面不改色，嗤笑一声，说：“我说人就是这么矛盾的生物，既见不得别人苦，又见不得人好，苦的时候，你没伸手拉一把，好的时候，你又想踩他一脚。何律师，我没你这么有文化，就不要跟我绕弯子了，我听不懂。”

　　“好，徐总这么爽快，我也就直说了，关于你和里洋两家集团合作的度假村项目，你想引入外资，在面上看来，都是利好的投资策略，但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何雨晴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推到徐远卿面前，这文件便是昨晚她所做的Meridian公司的股权分析图，上面公司的关联关系错综复杂，按一般人根本看不懂。

　　“这又怎么了？一家公司的股权复杂有什么问题吗？”徐远卿不以为然。

　　“面上是没问题，但是它的母公司注册地为哈曼群岛，也就是所谓的经济犯罪天堂，还有它最终的话语权却在子公司手上，也就是你现在所要引进的这家外资企业，就这些迹象而言，很难保证引入资金的来源是否干净，这就像给企业埋了个定时炸弹一样，一旦爆炸，嘭！所有的投资全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哼～律师果然都是巧言令色，但法庭上也讲究证据吧，如果没有，那就是诽谤造谣了，要怎么定罪，你最清楚不过了。”

　　“呵呵～这世上有这么一句真理名言，叫~人言可畏，既然徐总您连问这个尚未公布的信息是谁透露给我的都懒得问，想必心里早已有数，那我也不妨直说了，唐俐里之所以来找我，说明了她非常信任我，并且认为你会在背后会耍什么阴招，如果这时候我把所推测的信息告诉她，你说她还会签字同意吗？”

　　“你不会说的，如果你想说的话，今天就不会找我了，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说吧。”

　　“哈哈哈哈～徐总不愧能位居高位，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想说我们是友非敌，我能帮你让唐俐里毫无顾忌地签字，达成你的目的。但需要徐总许我一诺，必要时助我一臂之力，你大可放心，这绝对是以不损害你利益为前提，怎么样？”

　　“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是想让我帮你对付谁吧，这人跟你这么深仇大恨？”

　　“这就无可奉告了，人活一世，谁还没几个看不过眼的仇家。”

　　“哈哈～女人果然招惹不起，我可以应你这个条件，但前提是，你得让唐俐里同意度假村所属公司上市，时间是在今年之内。”

　　“可以，明天中午之前，我不仅能让她答应，还能把签好的协议书给到你。”

　　“好～Deal!”

　　阴冷的笑声笼罩着整个房间，像是两只各为已利的老狐狸在肆意奸笑，得的是自己的利，损的却是别人的益。

　　与此同时，征晨事务所的晋升考核正在进行。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个个摩拳擦掌，期待着即将开始的考核评选，两天时间虽是仓促，但李淮也尽最大能力做足了准备。

　　这时，外头传来保洁阿姨的大声询问：“这垃圾桶的花是谁扔的，还要不要啊？是谁的，不要的话我拿走了。”

　　里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谁也不知道这花是谁的，唯独叶思晨脸色阴沉，眼神死死地盯着李淮，因为这意味着他接受了徐远卿的心意。

　　李淮不经意间对视上时，只觉得叶思晨的眼神甚是可怕，吓得他立即溜出去阻止还在外头不停询问的保洁阿姨，让她赶紧拿着花离开。

　　回到会议室后，李淮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这样就不会正对着主考官叶思晨。

　　第一场考核便是卷面作答，内容并不难，都是一些中规中矩的实操例问。

　　第二场才是整场考核的重点—随机选题并现场作答。

　　李淮的顺序比较靠后，前面的人抽中的题目有难有易，有发挥好的，也有发挥差的，而今天小雅却不在状态，甚至精神有些恍惚，作答时，卡词半天也没想出来，结果可想而知的差。

　　考核还没结束，坐在主考官位置上的黄征却突然暂停下来，神秘兮兮地说：“今天会空降一位主考官，剩下还未作答的人都由她来考核，请做好准备。”

　　话毕，台下纷纷猜测会是谁，一时间骚动不停，而人已至门口。

　　“同事们，别来无恙。”

　　女音一出，底下直接炸开锅，来的人正是先前离职的齐琪，而她这次的到来也意味着她会重新回归征晨事务所。

　　叶思晨坐在台上没有过多表情，想必他早已知道来的人是谁。

　　“齐...琪？”唯有李淮倍感惊讶，根本没有料想到她还会回来，这着实让他心里小小激动了一下。

　　“不用惊讶，今天由我来考核剩余的人，但别期待我会放水。”齐琪站到台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随后她坐在中间，与黄征和叶思晨并肩。

　　剩余的人还有五位，齐琪依次喊他们上来，亲自出题考核，就在他们个个为自己捏一把汗时，岂料所出的题目并不难，都是常见的审计理论，这也让大家松了口气，作答后满意地回到座位上。

　　“最后一位，李淮。”当齐琪念到他的名字时，微微一笑，像是某种暗示，这让大家一致认为她会给他放水。

　　“请问：如何识别通过虚假交易转移资金？请作答。”齐琪抛出题目后，底下一片哗然，才反应过来她不仅没有放水，更像是在故意为难，出的题目很是刁钻。

　　“1、要了解常见的虚假交易手法，2、需要识别异常讯号；3、关注数据与指标异常。”李淮幸好周末两天有按齐琪给的资料认真准备，才得以顺利作答。

　　“好，那请你告诉我，虚假交易手法通常有哪些？”通常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可齐琪却继续追问。

　　“包括但不限于：1、背靠背交易；2：虚假采购/销售；3、利用体外资金；4、表外金库。”李淮仍能顺利作答。

　　“嗯～那识别异常讯号，包括哪些内容？”齐琪再次追问，不仅底下的同事看傻眼，就连台上的黄征和叶思晨也感觉有点过于难为人了。

　　“如1、交易对手异常；2、交易价格不符合现行市场定价；3、交易没有商业实质目的；4、多项交易后形成资金流闭环；5、交易时间处于敏感时期。”

　　“好～回答不错，看来很熟悉准则上的内容，那我想进一步探讨，你认为现实中为什么明明所做的审计程序都没有问题，却还是审计失败？”

　　李淮开始紧张了，这问的内容太细太深，额头已渗出了细汗，幸好思索过后还是能作答出来：

　　“呃~审计的固有风险导致的，如控制环境完全失效或管理层彻底凌驾于控制之上。”

　　“准备得很充分，都能回答上来，那我最后问一个关于个人立场的问题：这世界的运行离不开数据，所以导致某些人或者某些势力想通过数据造假来操纵利益，如果你正处于这种环境之中，你是会选择加入以牟取私利，还是选择奋起力争，还原数据世界本该有的纯粹模样？”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李淮身上，这个问题虽是关乎个人立场，却是每一个从事审计行业都会面临的最大难关，说到底就是利益诱惑与人性抗争。

　　“其实~我父亲也曾有过辉煌事业，但是虚假的数据、造假的审计报告让他做了错误的投资决策，以至于公司破产还有……人～也没了，如果我正处这种环境之中，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抗争，因为没有那么多的假，就没有那么多的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因承受不住犯错所带来的后果而选择死亡。这也是我从事这行业的初衷。”

　　李淮铿锵有力的回答，感染了在场所有人，不仅台下掌声雷鸣，就连台上考核官也鼓起了掌。

　　“我的问题都问完了，李淮今天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结果自在人心，我也就不多说了，希望我们以后共事愉快！”

　　齐琪起身与李淮握手，这个动作也意味着两人成为并肩作战的盟友。

　　叶思晨全程未言一字，但不断浮现的惊喜表情却说明了一切，他没想到李淮今天的表现会让人这么惊艳，跟第一天入职的他完全是两个人，这块璞玉终于要被雕琢成器了。

　　整场考核持续到下午才完全结束，而叶思晨回到办公室，发现自己母亲竟已在里头坐等自己，而且身旁还坐着唐俐里。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叶思晨一时惊愕。

　　“是我叫俐里来的，正好我们有些业务上的联系，还有，今晚俐里准备了一场家宴特地来邀请你参加。”何雨晴边说边拉叶思晨坐在自己旁边。

　　家宴？

　　一听这两个字，叶思晨就觉得是场鸿门宴，他本想开口拒绝，可母亲却在耳边呢喃：“不想你和李淮的事被她发现，就应下跟我一起去。”

　　闻言，叶思晨心头一颤，自己的母亲竟口出威胁，不禁猜想她与唐俐里之间是不是有着某种交易，而唐俐里看向自己时，目光满是期待，以她的性格，会对李淮下死手根本不足为奇，犹豫过后，他还是点头应下了。

　　“太好了，俐里，我就说嘛，知子莫若母，思晨怎么会不答应呢？”见叶思晨同意，何雨晴立即露出笑脸转向唐俐里说道。

　　唐俐里一脸娇羞，急迫地说：“那时间差不多了，现在走？”

　　“好，那现在出发，俐里，那份协议上的细节一会儿到家了，我再跟你讲讲，正好时间充裕。”何雨晴拽着叶思晨起身，丝毫不给他后悔的机会。

　　就这样，叶思晨被这两人挟持而去，所谓家宴也就是在自家设宴，而邀请叶思晨去唐家吃宴，其用意不言而喻。

　　可偏偏在路过会议室时却碰到李淮出来，彼时唐俐里正挽着叶思晨的手臂，两人的动作俨然像一对夫妻。

　　当叶思晨的视线对上李淮时，那束目光满是伤痛与幽怨，一时间不舍、不甘又不能的情绪瞬间汇集心头。

　　一个不能说，一个不敢问，两人就这样硬生生地被拉开距离。

　　李淮避开视线，匆忙躲开时，叶思晨差点就追了过去，但奈何何雨晴死死地拽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能行动。

　　那一刻，两人的心都如刀割般疼痛，但这痛还是得咽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