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恶战 今晚恐怕要 ...
-
旧屋阴暗潮湿，一进去扑面而来的腥臭味，四面瓦墙，能透气的只有顶上的两扇小木窗，房梁上悬吊着一根电线，连结着小灯泡，这是整个房间唯一的照明源，地上堆满了纸箱，里头的资料杂乱无比，这个恶劣的环境就是叶思晨他们接下来的工作场所。
“没有办公室，没有财务对接，没有电子数据，甚至连水都没有，啧～这堪称是我从业近十年来最恶劣的工作环境，应该没有比这更差的了。”叶思晨频频摇头，看着鞋子上沾满泥泞，忍不住啧了一声。
“唉～他们就是摆明了想让我们知难而退，现在看这成堆的资料，感觉时间根本来不及，连账都没办法看清楚。”李淮无奈叹气，那么多人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包括自己的母亲，但是现在几乎有点束手无策。
“乱也有乱的打法，这次我们不能像之前一样走寻常路，对于这些不配合的企业来说，我们更应该做不可预见性程序。”叶思晨毕竟身经百战，对这种场面也是临危不惧。
“不可预见性？”李淮跟着重复了一遍，眼里的迷惑并未消散。
“对～现在你站在他们的角度，会觉得我们想干些什么？”叶思晨抛砖引玉的问法，让李淮陷入思考。
“嗯……如果是利润造假，会先从收入或成本下手，先整理资料，再统计数据………”
“停～可以了，你的思路是正确的，那现在我们该突击哪一块是他们意想不到的？”叶思晨比了个停止的手势，继续往下诱导。
“哦……我知道了，那现在去？”李淮被点拨后瞬间大悟。
“不急，先把这块的数据整出来。”叶思晨转向正听着云里雾里的阿婷说道：“阿婷，你听李淮的安排，跟他一起整理下数据。”
“哦～好的。”阿婷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之时还不忘再看上一眼。
三人开始各司其职，而旧屋里的一切骤然缩成视频里的画面，坐在办公室的邵正盯着视频，嗤笑一声后直接关掉监控，说：“呵～这么多资料，看你们几时能看得完，现在人都走光了，这问也问不到，查也查不了，就算神仙下来，三天时间连一年的账本都看不完。哈哈……”
可他的笑声并没持续多久，自负的情绪很快就被杀至而来的叶思晨和李淮斩断。
听完诉求后，他慌若失神：“什么？！盘仓库？！你们不是来查账的吗？跟仓库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跟你一一解释财务报表上每个会计科目的勾稽关系，但我想你应该懒得听，而且我也不想讲。”叶思晨直接回怼这个门外汉，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就此说开。
“哼～真是伶牙俐齿，好啊，你们尽管盘，不过我可先说好，仓管休假不在，只有保安老秦可以带你们去。”邵正说得咬牙切齿，对叶思晨真是看不惯又干不掉，一脸不爽。
“可以，有劳了。”
“老秦，带他们去仓库。”
被带至仓库后，出乎意料的是，存放于此的酒水无论是数量还是品名规格跟进货单上的一模一样。
李淮瞬间皱起眉头，原以为进货单那些高价格的酒水存在虚假进货，才导致营业成本高昂，可眼下根本看不出问题。
“难道我们的方向错了？”他看着满货架上的酒水犯愁。
“不对，你看着这些进货单，虽然数量很多，但品种却很单一，来来回回采购的就几种，平均单价可达5000元每瓶，我们当时喝的特调威士忌，味道很是普通，根本就是货不对板，绝不可能是这么贵的原料调制出来的。”叶思晨坚持已见，他随手拿起一瓶洋酒，摸了摸标签，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我怎么感觉这些包装有点不太对劲，叶主任，你看～”李淮拿着一瓶洋酒举在胸前端详着，顿了顿，继续说：“这瓶身的包装很精美，可是封口的地方却显得很粗糙，甚至还有点划痕。”
这番话让叶思晨简直如梦初醒，满仓库的酒瓶，琳琅满目的，眼神不好的人都能直接看花，更别说是注意这个细节了。
“没错，照理来说，是不可能，除非是……”叶思晨接过酒瓶，上面的封口处确实肉眼可见的粗糙并且瓶身有道明显的弧形划痕，像是机器所致，而原厂采购的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灌装酒！”李淮这次也是误打误撞，本身对酒类没研究的他，只能关注一些表面细节，没想到还真让他看出来，“灌装酒”这个词还是从打击假酒的新闻看到的。
“如果这么多都是假酒，那成本至少50%以上是虚增的。”叶思晨看着这一仓库的假酒，再想着那高昂的定价，这利润简直高得离谱。
“啊……”躲在门外偷听的老秦，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立马跑去向领导汇报。
而邵正听后，脸色瞬间煞白，本以为是走个过场就算了，没想到这几人不仅较真还很厉害。
叶思晨和李淮正对这些假酒拍照取证时，邵正突然杀了进来，不同先前的是他的脸上硬挤出了笑容，假模假样地关心：“怎么样两位，这仓库看也看了，盘也盘了，账目不会有错的，今天我看你们也累了，要不到此为止？”
“好意收下了，但工作还是继续，有没错也还需要进一步考证。”叶思晨话里有话，而邵正也是听明白了，直接撕破脸皮，喊道：“我说你们两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做做样子，过过戏码就算了，说到底不也是为钱来的，要多少我们可以商量。”
“邵总，钱并不是万能的，至少它不能把假的变成真的，如果账目都没问题，你又何必担心呢？”叶思晨丝毫不退让，更是怼得人悻悻离去。
邵正回到办公室，狠意从眸底涌现，他喊来老秦，两人商量起了计谋。
回到旧屋的两人正准备着手清算酒类的进销存，而在仓库整理资料的阿婷却抛出一个致命点：“叶主任，我刚才整理的时候，随意翻看了里面的账本，我发现不同年不同月份的账本记录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我虽然不懂这些，但在家里也记过账，这种情况应该不正常吧？”
“那太不正常了～你拿两本给我看一下。”叶思晨被惊到险些失语，这么明显的做假他也是头一次见，这些人大概就是看中了村民文化不高，根本不懂这些东西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做假账。
“阿婷，你好厉害啊，这可是很关键的证据呢。”李淮竖起大拇指夸奖道，把人羞得不行。
叶思晨随意翻看着账本，确实每天记录的账目都是一模一样的，连工资发放金额都一样，但翻至附带的职工明细表时，却发现很多都是高龄人士，这跟行业性质完全不符，一般服务行业基本都是年轻人偏多，更别说是做夜场的，这里又是一个新的突破口：伪造工资成本。
“阿婷，你认识这些人吗？这后面有身份证复印件，看地址好像都是附近的人。”叶思晨把账本递了过去，指着上面那些职工名称问道。
“我看看，邱国明，65岁，丽水村？这人不认识，这村离我们村有两个村头呢。”阿婷摇摇头，但看到下一个人名和地址，她却惊讶地说：“这个成阿根我认识，是成家村的人，我喊他成阿公，但这人怎么可能在这里上班呢？他已经中风瘫痪好多年了。”
“啊？！连这都做假？”李淮如被人当头一棒，他真没想到这些人为了欺骗村民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阿婷，那辛苦你一下，去找下这个人，弄清楚他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到底借给谁用了，对于这个人的身体实际情况，你最好录像取证。”叶思晨把相关资料拍照后，让阿婷去寻人取证。
问题似乎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少，实际情况远比预测的更棘手，逼得叶思晨不得不采取快速手段：抓大放小，力争利益最大化。
他看着这些财务报表，发现一个异常点：每年年底的银行现金流都是为零，这就像是一个零存款账户，太不正常了。
叶思晨翻至账本里附带的银行流水单，发现每个月企业总会不定时给一个名叫柳思思的人转钱，而这个名字根本不在职工名单上，统计后累计约有三百万元。
“三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但这人是谁呢？”叶思晨在本子记下了这些信息，对这个名字重点圈注。
随后他在各种企业信息系统上查询，在一家小微企业的股东名字上查到了这人与邵正同为股东，他不由得猜测两人是否为家庭成员关系。
光线越发昏暗，环境越发寂静，叶思晨抬手一看，时间已经晚上11点了，他走到李淮身边，恰逢他也正将进销存的明细整理清楚了。
“11点了，要不我们先回去休息吧？”叶思晨轻声问道。
“好，我回家再把数据检查一下。”李淮合上电脑，准备和叶思晨一起回去。
可就在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门根本打不开，就像是被锁上了一下，推搡间还能听到锁头敲打木门的声音。
“完了，门被锁了！”李淮用力推门，还是无法打开。
“我来试下～呀啊……”叶思晨抬腿就是一脚踹上去，然而这门只发出沉闷的声响后，依旧紧闭着。
“要不我打电话叫人来开门？”李淮焦急问道。
“没有钥匙，叫谁来都没用，这些人是要给我们一个知难而退的警告，今晚恐怕要在这一起过夜了，你怕吗？”叶思晨冷静分析着，转头问向李淮，他自己倒是不怕这些捉弄人的烂招，但他却很担心李淮。
“有你在，不怕。”李淮难得敢对叶思晨吐露真心，这话撩得对方眉眼微颤：“是吗？怎么今天对我这么有好感？”
“干嘛这样看着我？像头大灰狼一样。”李淮急忙避开他的眼神，走了回去。
叶思晨却带着满眼的情意追了过去，将人拉至怀里紧紧圈住，温柔开嗓：“你不要再逃避我了，其实你心里也对我有好感的，不是吗？那个吻，你不是也同意了？”
“你放开我～”
“我不放，除非你回答我，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我～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再回答你好吗？这块地我妈也有份，我不想她难过，她这辈子为了我，真的不容易，所以……”李淮这次虽没明确答复，却像早已给出了答案，内心泛起的涟漪正一点点地扩散着。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解决的，让你妈也认可我。”
叶思晨没有再继续逼问下去，他往地上铺了两张纸皮后，让李淮坐下来休息。
“你不过来吗？”李淮拍着旁边的位置，羞涩问道。
叶思晨一脸错愕，反应过来后立即坐了过去，不时斜眼瞄向身旁之人。
“好像有点冷～”李淮摩擦着手臂，把身子蜷缩起来。
“那我靠近一点～”叶思晨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下巴轻抵他头上，此刻的幸福感不言而喻。
而被紧搂着的李淮，内心逐渐暗潮涌动，来自这副身躯的满满安全感正填充着他的心扉，原来被人深爱着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如果可以，他想要这个人一辈子。
窗外树梢沙沙作响，风一吹，缠绕明月的乌云忽地散开，使得整片夜色更是动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