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起之秀》笑笑枝

155、夜宿 问话

　　啪！

　　千钧一发之际，飞来一颗横石砸破车右窗，碎裂的玻璃渣四处飞溅，扎得眼睛睁不开。

　　哐！

　　又是一块。

　　“啊……”正中司机右肩，使得其手中的方向盘突然打偏，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他瞥了一眼车后镜，看到李淮正扶着叶思晨走开，他顿时面容发狠，强忍着疼痛，努力打回方向。

　　车轮与地面激烈摩擦，在黑夜中发出电光火石。

　　“快，大家一起！”金正英手举石头，边砸边喊。

　　“好～”众人齐声后，也弯身捡起地上的石头。

　　随后，石头接二连三地被砸进车内，把所有的车窗都砸烂了，司机也被砸伤，脸上鲜血直流，他抬手挡脸，车子却在混乱中撞上旁边的树干，嘭地一声停下了。

　　后视镜里看不到人，他急忙探出头，发现那两人已不知所踪，他怒骂一声：“妈的！”。

　　随即掉头冲进了林中。

　　“别追！”金正英正要追上，被齐琪喝住了，她害怕道：“太危险了，我们赶紧回去。”

　　“好～他们两人藏哪了？”金正英回头没看到人。

　　“李淮～”

　　“叶主任～”

　　“你们在哪？”

　　三人各喊一声后，躲在灌木丛里的两人才现身出来。

　　“我们在这～”李淮搀扶着叶思晨，慢慢走了过去。

　　“得赶紧送医院。”齐琪看着叶思晨的腿伤，担心不已。

　　“哎～林默语去哪了？”小雅环顾一圈，就是没看到人。

　　“对啊，她什么时候走的？”这一问，大家才意识到团队中少了个人。

　　话音刚落，林默语的声线便突降而至：“来了！我带巡警来了！”

　　循声望去，只见她急匆匆赶来，身后是两位身穿制服的警察。

　　“那歹人呢？”林默语问道。

　　“往林里跑了。”小雅指向那车子逃窜的方向。

　　“你们赶紧回去，我跟警察同志过去看看。”说罢，林默语便跟着民警一起跑进林中。

　　“走吧，先去医院……”　李淮话还没说完，金正英就倒了过来说：“啊……我难受，李淮～你能不能送我回酒店？”

　　李淮把人接住后，一脸为难地看着左右两人，不知该如何做抉择。

　　“这样吧，我和小雅送叶主任去医院吧，李淮，你赶紧带他回酒店，他受寒太久，会感冒的。”齐琪说着便伸手接过叶思晨，小雅也过来帮忙。

　　“嗯～”李淮点头应道。

　　“哎～出租车！”小雅朝路边的出租车扬了扬手，车子便停了下来。

　　叶思晨被搀扶着坐进车内，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李淮身上，直到车子出发才不舍收回。

　　“走吧，我们也赶紧回去了。”李淮余光瞥了一眼车尾，就扶着金正英离开了。

　　酒店离得很近，两人回到房间后，李淮立即安排金正英洗了个热水澡。

　　洗好后，金正英躲进被窝，缩成一团，不停念叨：“李淮～你说那辆车是不是冲你来的，我感觉他想要你命。”

　　“做我们这行的，得罪太多人的利益了，被打击报复也是常有的事。”

　　“啊……不行，我好难受，头好疼……”

　　“估计是感冒了，我去我那里拿药过来。”

　　李淮出去一会儿便回来了，在吧台上冲了杯感冒灵，递给金正英喝下。

　　“先睡一觉，睡醒就好了。”李淮掖好被子，正要起身，被拉了回去。

　　“李淮～我有个事情问你。”金正英一脸委屈。

　　“说吧，我听着。”

　　“你……你……”

　　“不说我走了。”

　　“哎……我说我说，就是……你以前在国内的事务所上过班，是不是就是征晨所？”

　　“嗯～”

　　“那你是不是跟以前的同事……谈过感情？”金正英紧盯着李淮，眼神满是紧张。

　　“嗯～”李淮低头沉思良久，才再次点头应道。

　　“谁？是那个齐琪还是小雅？”

　　“不是，你别瞎猜了。”

　　“是那个小雅吧，你俩连孩子都有了，不过我不会介意的……”

　　“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跟小雅有过孩子，她是……唉～总之没有的事，你别问了。”

　　“真的？她不是你前女友，也没跟你生过孩子，那齐琪也不是……”

　　李淮被问得烦得不行，起身就要走，但被再次拉回：“哎……等下，我还有个问题。”

　　“你再问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可不理你了，快！还有什么赶紧问，问完赶紧睡。”

　　“还有就是……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那个叶思晨，我看他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你们两人好奇怪，应该不是……我猜的那种关系吧？”

　　金正英的眼神变得不安起来，他直勾勾地盯着，而李淮却特意避开视线。

　　气氛僵硬良久，那个话题被避而不谈，李淮伸手摸向金正英的额头，说：“你发烧了，难怪说胡话，我去找点退烧药来。”

　　“哎……”这次金正英没有把人拉住，因为他真的烧得厉害，脸蛋红得像番茄，四肢也发软无力。

　　李淮回头瞄了一眼，见金正英疼得在床上打滚：“啊……头好疼啊……”

　　他蹙了蹙眉，加速走了出去，刚出房门，就被突降而至的身影吓住了，定睛一看，是叶思晨，他的脚上缠着绷带。

　　“你在这多久了？怎么不回自己房间？”李淮有些慌乱，下意识看向房内，不确定刚才的对话有没被听了去。

　　“刚来，我想过来看看……”叶思晨欲言又止。

　　“看他是吧？发烧了，我给他拿点退烧药。”李淮抬步就走，又觉得不妥，回头问了一句：“你怎么样了？”

　　“哦～伤口处理了，吃了止痛药，现在不疼了，你不用担心……”叶思晨自顾自地说着，但李淮没有搭理，而是大步走向房间。

　　房间就在对面，叶思晨连忙跟了上去，边走边说：“等……”，话还没说完，房门嘭一声关上，扇了他一脸灰。

　　没过一会儿，门又开了，李淮拿着药出来，见叶思晨还守在门口，便问道：“你还不去休息？”

　　“那你呢，你今晚……”叶思晨没好意思往下说，用眼神瞄向金正英房间。

　　“看下今晚能不能退烧，夜里总得有人看着。”李淮走进房间，叶思晨也跟了进来。

　　水倒好后，李淮把药也一起拿到床边，金正英一脸病态，虚弱道：“你喂我吧，我没力气了。”

　　李淮正伸手时，手里的药却被叶思晨一把夺过，说：“我来～”。

　　此言一出，使得金正英和李淮同时惊讶看了过去，而叶思晨却丝毫不在意，他用手捏住了金正英的下巴，待其张嘴时，把药塞了进去，灌入半杯水，再松开下巴，让其吞咽下去，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你还挺厉害的。”李淮夸赞道。

　　“我一直都这样，你忘了？”叶思晨转头看了过去，视线恰好对上，慢慢地，目光变得迷离且暧昧。

　　李淮下意识扭过头。

　　“咳咳～”金正英察觉到不对劲，连咳了两声，对叶思晨说：“你可以走了，李淮在这里陪我就行了。”

　　“我……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人把你弄成这样的，是我的责任，我难辞其咎。”叶思晨说着便拉了把椅子坐下，一点儿都没有想走的意思。

　　“你这人还挺仗义的，好～我金正英认你这个朋友。”金正英越说越虚，眼皮快睁不开了。

　　“赶紧睡吧。”李淮扶他躺下，掖好被子后，便守在床边。

　　金正英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喃喃道：“别走，陪我～”

　　他的手伸出被窝，四处搜寻，最后快摸到床边人的手时被另外一只手挡住了，他看都没看就直接拉了过去，随即贴在脸颊上，还在手背上轻轻啄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这举动把叶思晨惊得目瞪口呆，虽然是他自己的手，却是床上的人对房间里的另一人的心意表露。

　　他满脸醋意地看向李淮，但对方显然不想解释，只是绕过他，走向了玄关。

　　叶思晨嫌弃地抽回手，瞪了一眼后，就追了上去，拦住李淮问道：“你去哪？”

　　“你不是说这是你的责任，你难辞其咎，那你就在这里照顾好了，我回去休息了。”李淮挣脱开手，开门走了出去。

　　“……”叶思晨哑口无言，他气恼地看向床上熟睡的人，真恨自己刚才把话说绝了。

　　他哼了一声，在柜子里找了床被子，就躺在沙发上睡觉了。

　　不知不觉中，夜已渐深，窗外月色幽幽，微雨绵绵，恰似斩不断理还乱的情仇。

　　此时，李淮独坐床头，双眼空空，他发丝被窗台飘进的冷风吹得凌乱，而脑海的思绪却更乱如麻线。

　　他明明恨那个人狠得要命，但看到他受伤时，心头还是不忍，还是做不到不管不顾。

　　“呵呵～李淮啊李淮，你说你这一生到底是幸还是悲？那些人打着爱你的名号，实际上又伤你最深，你爱也爱不起来，恨也恨不起来，最惨的是想忘也忘不了，你这一生就是个笑话，呵～哈哈……”

　　他自嘲地大笑起来，眼角湿成一片，泪水滑落脸颊，在月光的照耀下，脸颊的泪痕斑斑驳驳的，爬了数行。

　　……

　　翌日清晨，雨后的山风甚是寒冷，李淮起床后，披了件外套，便走出房门。

　　他来到金正英的房间，敲了敲门。

　　门开了，是叶思晨，他惊喜道：“你醒了？赶紧进来，外面冷。”

　　李淮进屋后，看到金正英仍躺在床上沉睡，他伸手摸了摸额头，点头说：“已经退烧了。”又转向叶思晨，说：“昨晚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的，但你好像没理由替他谢我吧？”

　　这话明显话里有话，可李淮没有理会，只是说：“今天让他好好休息吧，他的工作，我来接手。”

　　“你接手？那就是你跟我……一起？”叶思晨确认道。

　　“嗯～我收拾一下，就过去。”李淮说完就要离开，在走出房门的时候，被叶思晨拉住，他凝视久久，才用近似央求的语气，问了出来：“你就不能……问问我吗？”

　　李淮低下头看向叶思晨的腿伤，绷带被染红了一部分，大概是昨晚睡觉挤压造成的。

　　他的眼神晃了一下，接着快速收回视线，头也没抬地冷声道：“这是你自找的，我没求你救我。”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步伐越走越快，且没有一次回头，那决绝的背影使得叶思晨的眼神极其落寞。

　　在快进屋时，李淮停下脚步，转头说：“林默语来信息了，她说昨晚那辆车在湖水里打捞上来了，但人跑了，没监控查不到，她让我们小心点，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应该是冲我来的。”

　　“我……”叶思晨刚开口，李淮就进屋关门了。

　　刚高涨起来的心情又瞬间跌落谷底，使得他无精打采，默默关门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