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起之秀》笑笑枝

125、蝶变5 取证

　　灯光越来越亮，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

　　咚咚咚……

　　像击鼓那样，每一下都落在神经上。

　　嚓！！

　　一颗黑漆漆的人头突降而至，如凶灵般惊悚，让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没人哪～那声音怎么回事？难道听错了？”那人晃了晃手电，再次扫视一圈，光线随之落在木门旁，而门缝里正挤着两人。

　　李淮额前的汗珠快速滚落脸颊，借着光亮，像暗夜里的一颗颗璀璨明珠。

　　他甚为紧张，因为一旦被发现，不仅意味着这次行动失败，可能就连整个计划都无法继续实施，因为未经许可就闯入私地，这不合规的举动会让证监会彻底陷入被动。

　　两人极力克制着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彼此手心都捏了一把汗。

　　“老刘！你到底好了没啊？等你半天了！”

　　从仓库外吼进一道声线。

　　“哦～来了！”那人应了一声，又小声嘀咕道：“哎～管它呢，又不是我家的货。”

　　那颗脑袋退了出去，连同刺眼的光线一并消失。

　　紧接着，另一隔间的门嘭一声被关上，还发出咔嚓的上锁声，那人说：“我们自己的货没丢就行，走了走了。”

　　哗啦！

　　卷门被关上。

　　至此，门后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长呼一口气：“呼～～～～”。

　　“赶紧走！”李淮轻推开门，边走边开机，亮起的屏幕显示着徐远卿的数十个来电，每一个都犹如一枚炮弹一样砸进他的心里，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他走得很快，金正英跟在后头，喊道：“等我……”

　　“哎呀！”

　　与叫声同时响起的是纸箱被踢翻的砰砰声，金正英往前摔时，顺势搂住了李淮，他双手环抱背后，紧紧地圈着。

　　“怎么样？没扭到脚吧？”李淮关心地问道。

　　“扭到了，脚好疼，怎么办，现在走不动了……”

　　嘴上说着疼，上手的力道又这么大，而且声音还矫揉做作的，根本听不出哪里疼。

　　李淮没好气地把人推开，厉声道：“别闹，再这样骗我，我可不理你了，赶紧走。”

　　见被拆穿，金正英讪讪道：“嘻嘻～开个玩笑嘛。”

　　李淮打开手机灯光，却发现被乱七八糟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纸张，应该是刚才那人翻动纸箱抖落出来的，捡起来一看，是以前的报关单。

　　“什么东西啊？”金正英顺手拿过一张，看了看，不以为然，说：“没什么特别的，不就是报关单，企业做进出口业务，有这些东西不是很正常？”

　　“你不是学金融的吗？怎么对数字一点都不敏感啊？”李淮转头问道。

　　“我本来就不喜欢金融，我哥非得逼我学的，我告诉你，我另外修的计算机专业可厉害了……”

　　李淮像没听见似的，挑出其中两张递到金正英面前，继续说：

　　“你看，一张是进口的，一张是出口的，但上面的物品和数量都一模一样，你不觉得奇怪吗？做进出口贸易的，物流费是一个占比非常大的成本，如果是按客户的需求量来定货，那成本会变得非常高昂，你看剩下这几张也都是，这是一个不正常的现象。”

　　“那说不定人家觉得这样不会多定货，积攒库存呢？”

　　“如果是这样，那刚才隔间里的一堆货又怎么解释？”

　　“呃……”金正英的目光跟随李淮手机的灯光落进那堆满纸箱的隔间里，底气一下子就不足了，他挠挠头，低声说：“好吧，好像是这么个理。”

　　李淮的视线在手上两张报关单上来回移动，上面除了品种和数量一样外，经办人的名字也都是一样，他轻声念道：“Emily～”

　　“走吧，指不定又有谁回头。”

　　金正英拉着李淮往窗口方向走去，两人原路返回。

　　随后，李淮站在家门口，看着家里仍旧灯火通明，心里忽地揪起，他知道徐远卿肯定还在等着自己。

　　心绪有些混乱，似乎没有什么好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失联。

　　李淮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走了进去，一进客厅，果然坐得身姿板正的徐远卿就在沙发上等着自己，气场不怒自威。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一记利箭穿过胸膛。

　　徐远卿起身走向李淮，灼灼的目光里，燃着一团火。

　　李淮错开视线，不停地抿着嘴唇，须臾，说：“我……我这两天，在一家单位实习，有点忙，所以……”

　　“所以你向学校请假？所以忙到连手机都关机了？”

　　徐远卿脱口而出的话，让李淮的心跳瞬间提至嗓子眼，死死地卡在喉头处，挤不出半句话来。

　　两人直视着彼此，徐远卿的呼吸很是错乱，又带着一股极力的克制感，他刚才那话不像是在问，而是在让你认。

　　现场陷入一片沉寂。

　　温度一下子跌进谷底，李淮没有说话，那个问题他既没有否，也没有认，而这态度让摇摇欲坠的冰山瞬间龟裂成渣。

　　“李淮～”

　　就在即将山崩之际，一记软绵绵的女声打破了此刻的僵硬气氛。

　　一转头，是克兰达，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站在客房门口，神情略显尴尬，问道：“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见此，李淮立即解释：“没有，我今晚太晚回来，忘记跟你德恩叔叔说了，这事我做得不对，下次不会了。”

　　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他是对着徐远卿说的，这也算是给了一个交代。

　　徐远卿也收起刚才生硬的面容，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说：“明天是克兰达15岁的生日，她特意过来邀请你，谁知你这么晚还没回来，又一直电话不接，所以我让她先睡在客房。”

　　听到这里，李淮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诚心说了句：“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道歉，而是你的安全，你要再晚个十分钟回来，我就直接报警了。”徐远卿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口吻却十分坚定。

　　直到这句话出来，李淮才知道一进门那生硬的审问其实是一种极致的关怀。

　　一道热流横过心口，他再次道歉说：“对不起～”，这次语气多了一丝愧疚。

　　“你出去实习，我不反对，这是你的自由，但至少你要让我放心，要不我找一家轻松的单位给你……”

　　“不用了……”

　　“李淮～明天晚上你到底来不来？”克兰达见两人一直在中文交流，而自己却成了空气，急得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当然了，你都亲自来邀请了，我怎么不去？”李淮快步走向克兰达，三年没见，个子已经很高了，模样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徐远卿见克兰达一直握着李淮的手不放，刻意走过去把人拉开，对克兰达说：“赶紧睡吧，明天早上我派人送你回去。”

　　“嗯～”克兰达应声后，进房休息了。

　　徐远卿本还想跟李淮说话，却被回避：“呃……我也累了，先回房了。”

　　“嗯～”徐远卿用鼻音轻哼了一声，他表情有些不悦，待人进屋后，他打开手机，亮起的屏幕显示的是李淮与金正英一起出入证监会的照片。

　　他的指尖抵在金正英身上，目光杀气腾腾。

　　李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脑子里还在想那些异常点。

　　噔～

　　手机传来一条消息，是金正英发来的：“到家了没？”

　　他回了一句：“到了，对了～记得让你哥去查下园区的其他公司，最好能约上负责人。”

　　金正英回了一句“哦～”，紧接着又发来：“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李淮看着一条消息，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今晚这人的怪异举动，特别是躲在门后的时候，金正英一直紧抓着自己的手不放，他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情感已然超过普通朋友的界限。

　　唉～

　　他叹了一声后，回：“早点睡吧，我也睡了。”

　　李淮放下手机，在思索中逐渐睡去。

　　当晚，金正英不停地发来消息，又立即撤回，来来回回十多次。

　　最后化作一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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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李淮一醒来就收到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往证监会，他在路上给徐远卿发去了消息：“我去单位了，晚上我自己过去，不用等我。”

　　到专案室后，金正兰已经在里头等着了，而让李淮意外的是这次金正英也早早就位了。

　　“坐～阿英昨晚跟我说了，这是按条件筛选出来的企业，叫中福饰品，你看看，负责人我也约了，晚点会到。”金正兰把手里的文件推到李淮面前，半路被金正英截住了：“哥～刚到就让人家工作啊，上吊也得让人喘口气吧。”

　　说罢，他把一直捂在胸口的早餐袋拿了出来，放到李淮面前，细声细语道：“这么早还没吃饭吧？来～路上买的，趁热吃，我们中国人的胃，早晨都离不开一碗热粥，快吃……”

　　李淮被这过度的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忙说：“我不饿，先干正事。”

　　刚拿回来的文件又被放了回去，金正英舀了勺粥直接怼到李淮的嘴边，急得他夺过勺子说：“我自己喝就行。”

　　“好吧～那你自己喝，还有包子呢。”金正英又从袋子拿出一个热腾腾的大肉包，还没递到李淮面前，被金正兰一把抢走：“你哥也没吃早饭呢，你怎么就不怕我饿死，在这世上少了个亲人。”

　　金正英不满地撅了撅嘴，把早餐藏到桌下。

　　用餐后，李淮与金正兰讨论起了昨晚的细节，并在中福企业负责人到来后迅速开启审讯模式。

　　“庄先生你好，这次传讯只是例行询问，请你务必保密。”金正兰表情严肃。

　　“明白明白的，金先生，我绝不会外传一个字，刚来的路上，我也格外小心的，没人知道。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啊？”这位中福企业的负责人名叫庄恩达，年纪约六十出头，面貌还挺精神。

　　“庄先生～您的公司在米克罗工业园区是吗？”李淮问道。

　　“这是……”庄恩达指着李淮问向金正兰。

　　“这两位是我们的特派组员，你如实回答就可以了。”金正兰说。

　　“好～”庄恩达转向李淮说道：“是的，我在那里租了个办公室，是做饰品，主要是做中国传统挂件。”

　　“那你跟迈克斯公司是什么关系？”

　　“……”

　　李淮一针见血的问法，让庄恩达面露惊色，慌张应道：“我们没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他会把仓库借你免费用？！”金正英突然厉声道。

　　“不是……他……我们……”

　　庄恩达眼神闪躲，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他的额头微微渗汗，表情显得极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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