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章 居安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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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烛光对面怔在蛋糕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赵让，叶秋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先跟赵让说清楚，赶紧道，“别发愣了，你先许个愿，不能出声啊，只能在心中默念，然后在蜡烛烧完之前吹灭烛火，愿望就能实现了。”
“快些，不然这蜡烛就要烧完了。”
平时总是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男人在对面张了张嘴，又似乎想起她说过不能出声的事情，抿住嘴，盯着那烛光，似有所想地愣了会儿，才赶在那蜡烛烧完之前吹灭了蜡烛。
画舫内重新陷入黑暗，侍女们这才重新点上灯笼，拿来刀子，叶秋握住赵让的手，同他一块将蛋糕分切。
因为没有合适的模具，手里能替代奶油的老式奶油又有些少，所以这个蛋糕叶秋做得并不大，每个人只能分到小小一块，当然，她还是特意分了一块最大的给寿星。
蛋糕同现代的蛋糕多少还是有些不同，因为大魏的面粉大多都是全麦粉，精面不仅少，价格还高昂，而且也达不到现代做蛋糕的那种标准，所以叶秋便干脆选了米粉来做。
奶油也用糖和黄油做的老式奶油来替代，为了额外增添一些风味，还用了带花香的蜂蜜，调出香甜的气息。
中间的夹馅用了后来最常见的水果夹馅，从顶端挖下去，松软的蛋糕带着鸡蛋的香气和一点米香味，紧接着便是老式奶油顺滑的口感和浓郁的奶香，再来就是水果的清甜，交织在一处，让每个品尝的人脸上都挂上了幸福的笑意。
“这个生辰礼，郎君可还喜欢？”
“很喜欢。”赵让拉住她的手，“娘子总有如此多奇思妙想。”
“喜欢便好。”叶秋笑眯眯地回握住他的手。
赵让的生辰过后便快要到乞巧了，这乞巧乃是每年清净寺最热闹的时候，全京城的娘子们有一半以上都会到此处烧香拜佛。
文鱼轩自然也因此热闹起来，糕饼生意自不必说仍是一如既往地红火，叶秋甚至在估算了整个店的产量之后被迫截单，还有好些买不到糕饼的人因此失望而归。
这店里头的座位也早早都被订下了，还有隔壁的客店，前后几日，竟也都住满了。
除了店中原先的人外，叶秋又让丁家嫂嫂她们在村中寻了几位会做事、靠得住的娘子一道来帮忙，这才勉强能忙得过来。
忙到了乞巧当日，叶秋一个已婚娘子便没有去凑那乞巧节的热闹，反倒是给冯菀邹莺她们几位未婚的娘子们一道放了假，好叫她们也上清净寺凑凑热闹。
她甚至还抽空问了赵让要不要也过过这节。
这大魏的乞巧不像现代的七夕情人节，不仅是娘子们会过，读书人们也会在这天拜魁星以求科举高中，金榜题名。
当然，她也就是问问，叶秋能想象得到赵让的答案，不过五个字。
“我不信神佛。”
虽然早已料到，但赵让面无表情在她面前一字不差地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叶秋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算了，不拜便不拜吧，就算考不上也不要紧。
乞巧之后紧接着便是中元节，这种日子出门的人到底不多，叶秋干脆放了店里的假，让这些人休息的休息，该回家祭拜的回家祭拜，自己则起了个大早打算趁着山上人还不多的时候去祭拜原主死去的爹。
谁知赵让这次却执着地要跟去，说自己身子已好了不少，何况中元节又是在盛夏，也不怕着凉，还不知怎么说动了周一，让他一路背着他上山下山。
这心意是好的，周一也表示自己没问题，既是如此，叶秋也不好再推拒，带着他们一道上山去了。
山路同之前一样崎岖，但好在没有下雨，还算好走。
早晨的天气尚不太热，中元前后已陆续有人过来祭拜，所以这路上的草也被砍得差不多了，走起来倒也舒适，感觉上比清明那时走起来要快不少。
到了地方，叶秋拿出布铺在墓地前的地面上，让周一把赵让放下来休息，本打算自己去摆供品设香烛，却没想赵让撑着身子挪近了些，也帮着一道摆起来，表情模样不见平日的淡然，倒显出一丝尊敬来。
烧化纸钱的时候，他也在一旁帮忙，甚至比叶秋这个女儿显得还要虔诚，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些什么，叶秋只隐约能听见“定然”“对她好”这些字眼，不由得偏开头笑了下。
果然，不信神佛什么的，都是双重标准。
中元节过去之后，离京许久的卫衡终于回京了。
叶秋早晨一大早到文鱼轩去的时候便正巧撞上卫衡，还挺惊讶的，“卫郎君？这么早过来找冯娘子？她约莫还在家里呢，你怎不去她家中寻她？”
卫衡却摇了摇头，“我同冯娘子昨日便已见过了，叶娘子，此番，我是来寻你的。”
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有要事相商，叶秋便把人请了进去，让邹莺给倒了茶，知道他一大早便赶来还没吃上朝食，又让邹莺给他做点吃的。
“卫郎君此番寻我可是与上次我们谈论之事有关？”叶秋好奇道。
之前的粮价虚涨了一段时间，但后来便回落到了平时正常的价格，应该是卫衡去南边办的差事有了成果才对。
卫衡领的可是官家的密令，即便有差池或变故，按照卫衡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同她说什么才是，这么想来，除非是想向冯娘子求亲，否则叶秋想不到这卫衡到底有何事要与她商量。
“有关，也无关。”卫衡喝了一口茶，“此次我领命南下，确实发现有人暗中哄抬粮价，此事我已上报给官家处理停当，想必叶娘子也能从京城粮价中感受一二。”
“只是此事虽未波及京城，却已影响了几个村子，村子里头有些人因此受难，且剩下的多是没什么劳力无法耕种的孤儿寡母，官家仁厚，念及她们所受皆是无妄之灾，且也无法再在当地生存下去，特意让我将她们带回京中安置。”
“这些人数量虽不多，官家也拨了钱粮能够养活她们，却终归不是长远之计。”卫衡道，“她们中许多人还只是半大孩童，还有不少未出阁的娘子和丧了夫的寡妇，若靠官家的一时仁义，虽能活命，在这京中日子却还是难过。”
“昨日我回京，听阿菀说起你们新的那个度假村要开业了，正准备招工，不知叶娘子是否愿意在这些人中选一些人到此帮忙，也给她们一个能够自食其力的机会。”
说完，他双目便紧盯着叶秋似乎想要捕捉她下意识的反应，而叶秋看着他那紧张的表情，安抚道，“卫郎君所说的事情是好事，倒也不必如此紧张。”
“我这确实在招工，还在发愁如何招到适合的人呢，卫郎君此番建议倒甚好，能一举解决两边的问题。”
“不若今日我便随你到安置她们的地方去瞧瞧，我这度假村做的生意虽看着简单，但实则还挺精细的，若按你所说她们大多本是农户，想要在我这上工，只怕还需跟着学上一段时间才成。”
“只要能学好，个性也好，自然能留下。”
“叶娘子愿意自然好，若叶娘子得空，我们尽可现下便出发。”没想到叶秋会这么容易就答应下来，卫衡少见地有些激动，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就要走。
“诶，卫郎君稍候，还是先坐下将这朝食吃了吧。”叶秋无奈道，“我先安排一下其余的事情，等冯娘子稍后过来，我们再一道去。”
“好，那便麻烦叶娘子了。”卫衡闻言又重新坐下。
进后厨看过今日要用的食材，同邹莺和全嫂嫂交待好了这食店同客店两边的事务，等冯菀也过来之后他们才一道上了马车往京城去。
被带回来的那些人都被安置在京城的居安院中。
所谓居安院，便是类似于现代的收容所，住在里头的全都是“鳏寡孤独贫乏不能自存者”①，官府会按人头每月按月发放钱粮。
大魏国力尚在强盛之时，是以拨出给这居安院的款项和钱粮也算宽裕，不仅会赡养这些人，还会以工代赈，协助这些人找份活计谋生，若是实在无力谋生之人，便能一直在这居安院中养着，由官方负责生养死葬。
这些因事落难的流民本该由村镇当地州府的居安院安置，可因特殊情况，那边的居安院无力承担他们的安置，卫衡上报之后官家便特批让他将这些人带到京城的居安院中安置。
一行人走进居安院中，还没等卫衡叫人，叶秋便能一眼从人群里头分辨出那些被带回来的人。
皮肤因为常年在南方耕作而比旁的人更黝黑，因出事的缘故看起来比居安院中养着的其他人要瘦削，总之看着就是一副标准的“难民”模样，只要看到便能一眼认出来。
只是他们却比居安院中别的人看着要勤奋许多，妇女们大多在忙着帮居安院做事，就连半大的小女娘们也忙着，大的孩子看顾着更小的不能自理的孩子，其余的孩子不是在洒扫便是拿着比自己脸还大的扇子蹲在药炉旁边看顾，总之没有一个在玩乐。
这些人占据了小小的一侧，而另一侧，由官方养着的一些乞儿正大咧咧地躺在廊下，或是闭眼休息，又或是聚在一块玩闹，还有小乞儿时不时朝那边扔去几个小石子。
看到这样的画面，叶秋一下就明白卫衡为何会来求她帮忙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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