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第 82 章 我为你高兴 ...
-
苏别夏在辛徊家住了三天,他只在第一天的时候睡在辛徊的房间里,其余两天都是睡的客房。
这三天里,两人很少出门,不得已出门还是为了拿外卖。
家里没食材了,他们也没有去超市购置,而是让生鲜超市直接送上门。
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只有上厕所、洗澡和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分开。午休的时候,他们也会一起躺在沙发里。
这段时间,苏别夏也适应了与辛徊一起生活,以前总是辛徊主动靠近他,他现在也学会了主动靠近辛徊。
偶尔的几次主动,都能让辛徊雀跃许久。
宁静又幸福的时光持续了一段日子,第五天的时候,苏别夏收到了奚越的消息。奚越想约他见面,谈谈上次的事情。
这件事肯定是要谈的,苏别夏脾气再好也不可能轻轻松松放过白莹。
两人见面的地点在辛徊投资开的一家茶庄,辛徊给两人留出了适合谈话的僻静包房。
奚越和苏别夏约的是下午两点,苏别夏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了茶庄,辛徊陪他一起来,却不打算见奚越,时间一到,辛徊就去了隔壁的房间。
奚越仿佛被白莹传染了一般,只几天的功夫就憔悴了许多。一身黑色打扮让他显得愈发阴郁,本该是最青春朝气的年纪,却没了少年人的感觉,瘦削的脸颊加深了他的疲态。
奚越率先跟苏别夏打了声招呼,扯起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苏别夏也不能在这个笑容里找到奚越从前的影子,他终于体会到了物是人非是什么感觉。
“不想笑就别笑了。”苏别夏说。
奚越道了声谢,在苏别夏对面坐下,接过了苏别夏递来的茶后又道了声谢。
苏别夏印象中的奚越始终是个幼稚的小孩,尽管看过很多次了,但他还是很不适应这样的奚越,却也不能说些什么。
他们今天要谈的是白莹的事情,这是无法避开的沉重话题,气氛并不会轻松多少。
奚越并没有寒暄一番,而是直接提到了正事:“那晚之后,我带我妈去做了检查,才知道,我妈有轻度精神病,是在被迫嫁给她前夫之后才有的,在生下我哥后,她的病愈来愈严重,直到跟前夫离婚,遇到了我爸,她才好了过来,好像变回了正常人。”
奚越缓了口气,继续道:“我爸和家里人都以为她已经痊愈了,直到我受伤后,他们才发现,她一直没好,从那天之后,她就一直活在自己的臆想中,害怕我受到伤害,一看见我哥,她就会受刺激。医生说,她厌恶她的第一桩婚姻,连带着厌恶她的第一个孩子,她不承认我哥的存在,把我哥当成了仇人,想要孤立我哥,就像她当年被迫嫁给不爱的人,被所有人压迫孤立了一样。”
苏别夏:“所以呢?你说那么多,是想帮你妈求情?”
“不是的。”奚越苦涩一笑,“我只是想跟你说明情况,就算我是她的孩子,我也不赞成精神病没有罪,我知道她做得很过分,一直都知道,可是……”
他却故意装作不知。
“我口口声声说很爱我哥,但我一直无视了我哥的痛苦,明知道我妈不赞成我跟他来往,还是执意追赶着他。”奚越的手在颤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沾了满手,他却浑不在意,这点温度还不足以烫到他。
“我越是跟我哥走得近,我妈就越疯狂,想尽一切办法赶走我哥身边的人,我一直都知道的,但这些事无法比过我的私心,我不是在解救我哥,我一直都在给他添麻烦。”奚越痛哭出声,一边痛哭着,一边继续诉说自己的罪状。
“我妈帮我筛选朋友的时候,我很愤怒,我却从来没想过,我妈用更残酷的方式对待我哥的时候,我哥会不会难过,那些时刻的我可能是庆幸的吧。”奚越顿了下,自嘲道,“不是应该,我一直都在庆幸,我比我哥先出生,我不是我妈的第一个孩子,我享受着父母的疼爱还不满足,还试图用廉价的怜悯心去同情我哥,我以为我是个救赎者,我能拯救我哥,但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小丑。”
苏别夏:“辛徊确实不需要你的同情。”
甚至还是厌恶的。
苏别夏终于明白辛徊为什么会厌恶奚越了。
拥有全部宠爱,过得无忧无虑的弟弟还不知足,自视甚高地跑来安慰、同情自己,换做是苏别夏,也会觉得厌恶。
白莹说辛徊是个恶魔、疯子,稍微惹他不快就会做出可怕的事情。
苏别夏却觉得白莹说错了,没有人比辛徊更加温良,哪怕只是假装,辛徊自始至终都是善良的。他厌恶奚越,却只对奚越动过一次手,且在中途就反悔了。
那唯一一次的失控在辛徊手臂上留下了永远无法消除的疤痕,时刻提醒着辛徊,不能失控,哪怕再生气,也不能自毁。
奚越捂脸痛哭,苏别夏没有安慰他,也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的奚越又有了幼稚的一面,哭泣的时候还是跟个小孩子一样。
奚越无声地哭了一会,哽咽道:“我和我爸商量过了,我会把我妈送进精神病院里,我会好好看着她的,不会再让她出来闹事。”
苏别夏冷冷道:“希望你能做到。”
“对不起,这一声替我妈跟你道歉。”奚越说,“我还要向你道歉,给你、还有我哥添麻烦了,对不起。”
苏别夏沉默了半晌,叹息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奚越:“没了。”
苏别夏:“那就再见吧。”
“再见。”奚越吸了吸鼻子,难受得又要哭了,他憋着眼泪,起身离开了包房,拐过长廊,在转角处撞上了辛徊。
“哥……”奚越惊喜道,他快速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想到之前的种种事情,嘴角压不住,向下撇去,“对不起。”
辛徊和苏别夏一样,都没有接受这声道歉。
奚越最近又长高了,快要赶上辛徊的身高,辛徊的目光还是会给他被辛徊俯视的感觉,尤其是辛徊冷下脸来的时候,快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喜欢跟在辛徊身后,骨子里还是畏惧辛徊的。
“你真的打算将白莹送进精神病院?”
奚越:“真、真的。”
“我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白莹从精神病院出来,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她送回去。”辛徊冷声道,“你不是说不想再给我添麻烦了吗,那就请你说到做到。”
奚越神情慌乱,语气却万分坚定:“我会做到的。”
他话音一落,辛徊忽然笑了。
奚越怔住,他追了辛徊那么久,这还是辛徊头一次对他展露笑容,不带嘲讽和厌恶,真心实意的微笑。
奚越有些恍惚,还有些不可置信。
这笑真的是给他的吗?
辛徊:“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会原谅你。”
奚越那双黯淡许久的眼眸再度明亮起来,颤抖道:“真的吗?你真的会原谅我?”
他还是很恐惧,得到糖果却不敢撕开,害怕里面装得不是甜蜜的糖果。
辛徊:“你妈伤害苏别夏的事,还有你跟踪苏别夏,纠缠我的事都可以扯平。”
奚越跟踪苏别夏,苏别夏早已经不计较了,辛徊却无法不计较,哪怕奚越救了苏别夏,他还是对奚越怀抱偏见。现在都可以扯平了。
奚越喜不自胜,贪心道:“那、那我以后还能找你吗?”
辛徊:“你想进我的剧组,我不会阻止。”
辛徊没有给出更多的承诺,这也足够令奚越高兴的了。
“那我还能继续跟苏别夏做朋友吗?”
辛徊:“这要看苏别夏愿不愿意,如果他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会阻止。”
“谢谢。”奚越连说了好几遍谢谢。
只要辛徊不阻止,那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回去吧。”辛徊淡淡道。
奚越失魂落魄地过来,离开时脚步轻快,脸上虽还有疲态,却精神了不少。
苏别夏目送着奚越的车子消失,才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辛徊。他走过去,牵住了辛徊的手。
辛徊忽然问他:“我这样做是不是很过分?”
苏别夏:“你指的什么?”
“我利用了奚越。”辛徊扯出自嘲的笑,“奚越是白莹的心头肉,奚越的背叛会打击到白莹,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折磨她的方法。”
被自己最宝贝的孩子关进精神病院里,她的孩子仍旧不听她的劝告,继续与她最厌恶的恶魔混在一起。她没办法逃出医院,只能日夜饱受痛苦和煎熬。
这是他对白莹的报复,也是他对奚越自以为是的怜悯的报复。
“我不觉得你过分。”苏别夏勾住辛徊的脖子,让辛徊看着他,“你是因为我才这样做的,我觉得你做得很好,这样想的我是不是很坏?”
辛徊:“不坏。”
苏别夏:“可我觉得我很坏。”
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辛徊轻笑道:“坏就坏吧,我们都是坏人。”
是注定相互吸引,要在一起的。
“白莹那样对你的时候,你有没有难受过?”苏别夏很早以前就想问了,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辛徊没有思考,果断道:“没有。”
苏别夏按住辛徊的心口,又问道:“这里就没有疼痛过吗?”
辛徊:“没有。”
苏别夏:“酸涩的感觉也没有?”
这一次,辛徊没有及时回应,他垂下眼,似在回忆往昔。
“很久以前是有过一次的。”辛徊说,“我将奚越从树上推下,划伤手臂后,她只护着奚越,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是感觉到了一点酸楚,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苏别夏撇了撇嘴,难受地搂紧了辛徊的脖子:“只有这一次吗?”
辛徊被他压得脑袋一歪,好笑道:“你还想让我有几次?”
“我就是想知道嘛。”苏别夏撒娇道,“你的所有情绪我都想知道,告诉我好不好?”
本来是个沉重的话题,都因为苏别夏的“无理取闹”而变得轻松起来。
辛徊按住乱晃的苏别夏,再次回忆:“那次之后也有过几次吧,我记不太清了,但能肯定的是,次数不多。”
“不多吗?”
辛徊:“你希望很多吗?”
“不。”苏别夏摇摇头,“我倒是希望你一次都没有,我知道这样会让别人觉得你很冷血无情,但我宁愿你的心更硬一点,最好永远都感觉不到心痛是什么感觉。”
那就是心痛吗?
辛徊从来没认真去思考过那些情绪,与白莹有关的,他会下意识忽略。
“你才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是白莹口中的恶魔,你有心,你也会感到痛苦、难过。”苏别夏说。
辛徊:“可现在的我不会因为她而产生那些情绪了。”
苏别夏笑道:“我为你高兴。”
辛徊喉结滚动,痴迷般望着苏别夏,他缓缓捧住苏别夏的脸,小心翼翼亲吻那似星辰般闪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