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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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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徊能承受一天只睡三个小时,连轴转的工作,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人。
这不代表辛徊喜欢长时间的工作,一到休假时间几乎找不到辛徊的人。
简弘尝试几次,约辛徊出去玩,十次有一次能约成功都算是好事了。
按理说,跟一个人相处超过十年,友谊应该足够深厚了,简弘却始终踏入不了辛徊的世界。
他偶尔也想体验一下别家经纪人和艺人的相处,跟辛徊插科打诨,不用忌讳任何话题。
好不容易逮住调侃辛徊的机会,简弘哪能轻易放过呢?
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稍纵即逝,手机的叮铃声阻断了他。
以为是工作上的事,看到来信内容时,他的笑容凝固了。
辛徊察觉到了,问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说。”简弘犹豫。
辛徊嗤笑:“你这样说就代表想说给我听,说吧,什么事?”
简弘吞吞吐吐道:“闫安约苏别夏出去,就在路兆上次去过的酒店。”
辛徊唇线紧抿,漆黑的眼里没有光亮。
简弘观察着辛徊的面色,试探道:“要我去帮忙吗?”
“你去帮忙做什么?”辛徊调整了几次姿势,怎么调整都不舒服,最后坐起身,才算好受了点。
简弘:“你难道不想帮他吗?”
辛徊语气冰冷:“我不在意你跟我开玩笑,你也可以随意猜测我对苏别夏的心思,我就当你说的都是玩笑话,但就事论事,我跟苏别夏连朋友都算不上,我为什么要帮他?”
简弘哑声,好半天才找到声音:“我知道我越界了,只是……”
他犹豫了下,还是将埋藏在心底的话说出口:“我瞒着你调查过苏别夏,我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我是你的经纪人,肯定要查查突然出现在你身边的人。”
辛徊:“那你查到了什么?”
“他是个孤儿,从小生活在孤儿院里,小时候因为有自闭症,没有家庭愿意领养他,长大点后症状稍微好了点,还是没有被领养,他18岁就签约了现在的经纪公司,也是什么都不懂就签了,纯给公司打工,拿到的只有一成分成,还一次性签了十年约。”
辛徊一言不发,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却没有生出一星半点的温度。
简弘继续道:“刚出道前两年,他们公司还是花了许多心思培养他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红不了,可能就没那个命吧,后来他的经纪人为了拉资源,将他送到了一个老板床上,他反抗中将那个老板打进了医院,赔了好大一笔钱,这事之后,他就被公司给雪藏了。”
说到这,简弘叹了口气,感叹道:“雪藏了四年,再好的苗子都得夭折了,也是个可怜孩子。”
辛徊没有吭声,目光定格在茶几的鱼缸上,里面养着两条金鱼,肖海正在往里投喂鱼食,黑色的胖金鱼探出脑袋,大张着嘴巴,鱼食没落到水面就先落进了它的肚子里。
连鱼都有人定时定点喂吃的,吃得膘肥体壮,苏别夏没有。
青年撞上来的时候,他第一感受不是恶心,而是,青年太瘦了,看着单薄,实际上也比同龄人要轻很多。
那两下,压根不能撞疼他。
“他公司最近出现财务危机,他老板急需用钱,艺人们全都赶出去打工了,你说这孩子也是倒霉,好不容易出来了,刚来就又遇见这种事……”
简弘早年是个只在乎利益的商人,整垮对家的事情没少干过,前两年结婚,妻子给他生了个女儿后,他逐渐变得柔软了,也后天长出了一颗慈悲心。
辛徊理解简弘的变化,也知道简弘说那么多是想做什么。
无非就是让他能帮一把是一把,简弘看似很反对他跟苏别夏来往,实际上,简弘对苏别夏的观感还不错。
“你想签他?”辛徊问。
简弘一怔,有点无语:“我跟你说这个,你怎么忽然跟我聊那个?”
“因为我想不到别的答案。”辛徊笑了笑,“难得听你帮一个人说了那么多话。”
简弘嘿嘿一笑:“我这不是看他可怜嘛,也是因为他当初反抗过,他跟路兆不一样,如果他做了路兆那样的选择,我肯定不会帮他说话。”
“我跟你的想法一样。”
简弘有些意外,没想到那么容易就说动辛徊,但他开心太早了。
辛徊淡淡道:“这也要看他的选择,我们一个旁观者无权干涉别人的决定,如果我们出手帮了他,他反而怨我们毁了他好不容易上升的机会呢?”
简弘怔住,辛徊拿起捞网,将水面上还没来得及吃掉的鱼食全部捞出。
肖海睁大双眼,不明白辛徊又抽得哪门子疯。
“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20岁的苏别夏会拒绝飞黄腾达的机会,24岁的苏别夏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你和我都不知道。”辛徊将捞网扔到桌上,沉声道,“就这样吧,这件事不要管了。”
简弘点了点头。
辛徊看向肖海:“最近不要给它们喂食了,看看它们胖成什么样子了,再吃就真成猪了。”
肖海:“……”不是,您有气也别对着金鱼发啊,金鱼是无辜的呀!
……
昨天的保温桶放在辛徊那没有拿回来,苏别夏忍痛斥资又买了一个新的。
今天的他还是拎着相同颜色相同款式的保温桶来到片场。
这次,哪边的助理都没有来传话。
苏别夏化好妆,拎着保温桶去了辛徊的休息室。
辛徊不搞牌场,助理不用在休息室外盯梢,到处都有监控,不会有人冒着犯法的风险对辛徊做什么。
因此,苏别夏畅通无阻地敲开了辛徊休息室的大门,来给他开门的是肖海。
苏别夏能感觉到肖海对他的态度,虽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昨天肖海帮他披衣服,他还挺感激肖海的,也自恋的以为肖海没那么排斥他了。
不过一天而已,肖海又变回了初见时的冷淡模样。
“有事?”
“我炖了点鱼汤,想送给辛老师。”苏别夏举起保温桶,笑眼微弯。
休息室不大,苏别夏透过敞开的门缝看到了辛徊的背影,辛徊面对着镜子,镜子里倒映出他的脸,辛徊不瞎,肯定看到了他,但辛徊没有转过头来。
辛徊也不是聋子,辛徊应该听到了他的声音,但辛徊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肖海转头看向辛徊,辛徊这才有了反应:“收下吧,替我说声谢谢。”
肖海立马明白了辛徊的意思,接过保温桶,礼貌性地说了谢谢,做了个请的手势。
“辛老师要休息了。”
苏别夏抿了抿唇,他的目光没有从镜中辛徊的脸上移开,直到肖海又提醒了一遍,他才闷闷“哦”了声,转身走开了。
不过一天而已,不仅肖海,连辛徊也变得冷冰冰的。苏别夏很不是滋味。
走到空地,被午后的阳光直晒,身上的冰冷稍稍暖化了些,苏别夏猛然惊觉,他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
他的朋友总说他迟钝又有点白目,刚认识一个人就很快将对方视作好朋友,却没有想过对方愿不愿意跟他成为朋友。
受到辛徊几次帮助,得到辛徊的关怀后,他的毛病又犯了,理所当然的将辛徊划入好朋友名单中。
他犯了大忌,这可是辛徊啊!
年轻的影帝,拥有深厚的背景,一个不高兴就能将他这个炮灰扔到犄角旮旯里自生自灭。
从现在开始,他得与辛徊保持点距离,免得引火上身。
可是,姚力施加给他的压力注定他不能远离辛徊。
真烦!如果他真的是个变态就好了,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他可以死皮赖脸缠着辛徊,直到挖出辛徊所有秘密。
苏别夏蔫头耷脑地坐到了熟悉的位置,刚坐下,凳子就被人踢了一脚。
苏别夏抬起蔫蔫的脑袋,看向踢凳子的男人:“你踢我凳子干嘛?”
“你的凳子?”中年男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上面有写你的名字?我跟我兄弟在这坐了半天了,不过刚离开一会,位置就被你给霸占了,这是我们的位置,你去别的地方待着。”
苏别夏:“……”好嘛,现在连一个长相一看就是炮灰的也敢欺负他了。
老虎不发威……算了。
苏别夏起身往别处走,倒霉的是,他走到哪就被人驱赶一次,第三次后,他终于反应过来,他被众人排挤了。
前两天都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苏别夏脑筋一转就明白了,一定是闫安搞的鬼。
他昨天没有赴闫安的约,关了手机倒头就睡,一觉起来就忘记了这事。现在想来,闫安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苏别夏撇了撇嘴,在一处无人的墙角蹲了下来,对着墙壁叹了一口长气。
肖海找到苏别夏的时候,就见苏别夏耷拉着脑袋,对着墙壁面壁思过。
玉簪歪斜着插入发包里,跟他的主人一样无精打采的,隐隐有掉落的迹象。
这一瞬间,肖海隐约能体会简弘的想法了,简弘说苏别夏可怜的时候,他还没有感觉,这会听说苏别夏的遭遇,再看苏别夏狼狈的样子,他也开始心疼起苏别夏来了。
他也能理解辛徊为什么一遇到苏别夏就变了性子,做出许多以往绝对不会做的事。
这次也是辛徊叫他过来的,明明是辛徊让他把苏别夏赶走,人真的走了又开始后悔,没过多久就让他出来找人。
肖海迷糊了两天,终于窥见了一点真相,他能猜到辛徊在生什么气。
简弘一大早就给辛徊传了消息,昨晚有人进了闫安的房间,那人捂得很严实,身形很像苏别夏,那人直到天亮才离开酒店,一整晚都待在里面,该做的不该做的肯定都做了。
辛徊有很严重的洁癖,能让辛徊忽略洁癖的毛病,哪怕不是喜欢,苏别夏身上肯定也有吸引辛徊的地方。
肖海悄无声息地走到苏别夏身边,说话时刻意放柔了声音:“苏别夏,辛哥让我叫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