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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知万事空 “情到方恨 ...

  •   父女二人彼此都做了亏心事,碍于彼此面子薄,谁也不曾遑让三分。

      殿内灯光昏暗,落眼四处,母后喜爱的玉桂盏已然原封不动,连平日母后最常待的铜镜前摆放的胭脂不曾移位半分。

      父皇心悦母后,这是事实。

      但遥想多年权利之间的猛虎相争,父皇似乎又不爱母后。

      黎醉无力地趴在桌上,耷拉个脑袋:“父皇,我想母后了,你让她回来好不好?”

      床榻之上的男人发丝凌乱,散乱披肩,黄袍加身,却此刻显得沧桑而落魄。

      良久,本给属于帝王之息的天子似是自嘲般轻笑:“朕并非心狠,是她不愿。”

      甚至不惜放弃皇后之位,做下如此错事。

      “父皇,我且问您一句,你觉得母后当真是擅妒之人吗?您与母后从少时相知相识,说到底,她心性如何?您当真不知吗?”

      黎醉胆大也不含蓄,不造作扭捏,有事直接的坦率性子,不似宫中的阿谀奉承,毕竟父女二人,也不必心生嫌隙。

      女儿家又不争那王权霸业,能落得个平稳人家便是此生最大的归宿。

      黎行渊脑海中闪过诸多回忆,是循规蹈矩的贤良淑德,是从不逾矩的温婉大气。

      甚至他当初救下柳妃带回宫中,魏络像极体恤丈夫的贤惠妻子,体贴地支持他。

      可黎行渊却只觉她不爱他,不会争风吃醋,甚至现在,黎行渊觉得魏络只是在闹脾气,想让魏家权势再次稳固朝堂。

      可面对黎醉的提问,他顿了顿:“你母后爱的不是我,爱的是天下权势。她怎会是擅妒之人呢?”

      胡鬓已然几日未曾打理,狼狈却又孤独,久违地在天子圣上得以体现。

      像极那情场失意的落魄酒客,笑天公何不许人间两全。

      “父皇,母后若不爱你,又怎会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这一生困于深宫之中,你把她当做权势相争利用的棋子,可她若真贪图你的江山权势,为何放弃皇后之位,以死相逼不更好吗?”

      “情到方恨之时,才知万事空。”

      看似以为的毫不在意,却一心将他推举到如今高位。

      骤然,那狭长的眼梢弯眉下,一行泪缓缓流出,只怪夜里灯光太暗,黎醉瞧不清楚。

      良久,黎行渊起身,温柔地看向与她眉眼相似的女儿,好似求救般却又显得自己义正辞严:“你若说出解决之法,今日溜出宫之事,朕便不罚你抄书。”

      她怎么不知道父皇面子还能比她还薄?直接说现下着实心恼,无法解决,特求救不可吗?

      黎醉灵光乍现,皱眉无奈喟叹:“罢了,父皇,您还是罚儿臣更好,毕竟母后总觉我生性比较放荡,总觉得我心性不稳,现如今母后都不在儿臣身边,更要勤勉,以免日后母后伤心。”

      “条件?”黎行渊言简意赅。

      这不就对了?

      “我可能天天溜出玩还不被罚?”

      黎醉高深莫测地向虚无的空气之中,指点三字经先后顺序,登时一个转身,给出四个字:“静观其变。”

      “皓曦——”

      一道带有威压、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不悦的愠怒。

      黎醉讪笑:“静观其变的意思是,母后既然让父皇查当年柳妃的案子,您就查上一查,结果如何,自有定数,至于母后内心究竟如何想,意欲何为,您只管满足就是。”

      黎行渊踩着松垮的鞋袜,回到床榻之上,皱眉对这陈年旧事,记忆模糊:“为何蓦然查柳妃之案。”

      “父皇,身为帝王之家,一生一世一双人已然不能,那您不辜负她们,或许此生相遇,不曾生悔。”

      无论如何找借口,黎醉都不能冒犯这位圣上,自古三妻四妾不乏多例,可一夫一妻也早有先例。

      权势之下,女子不过是其牺牲品。

      黎醉顿时对那黄袍的龙虎宝座起了想法,若是掌权人是女子呢?

      她倒想问问父皇:“父皇,你觉得女官如何?”

      朝中女官所说大多时候充当闲散官员,但不乏有做到高位之人,虽少但并非没有。

      “天下半壁江山,并非男儿之物,若是女子更甚前者,朕并不是那昏庸之人,尽管做便是。皓曦怎会忽然提起这个来了?莫非你也想试试?”

      一双水汪汪的黑瞳真诚地看向黎行渊。

      “成亲之后,你可在大理寺做个小捕快,先试试水。”

      黎醉一个顺滑跪地:“多谢父皇,母后最喜那洛都东渡口的酸茶。”

      留下应对法子,立马飞向屋外,可谓是不带任何一点余地给黎行渊反悔。

      可这丫头似乎忘了,君无戏言,又怎会反悔?

      却对适才说出的喜爱食物,失了心神。

      印象里,她不是最爱甜食吗?可如今看来,明明最爱甜食的是他才对。

      *

      “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去大理寺任职捕快。”

      夜深人静,三更打鸣,黎醉精气神十足地收拾行李包袱,甚至把昏昏欲睡的姚青也叫醒。

      后者茫然地啊了一声,不解带着点被愚弄的躁意。

      “你认真的?”

      黎醉看了一眼姚青那冰块脸,从软枕下拿出短刀,仔细对完一遍自己的宝贝玩意后,捡了几件有用的,扫过裴清酌送的木匠手法雕刻技术时,顺手打包带入行囊内。

      “绝对比真金还真,天天在这明仪宫内,连个人也归拢不了,那大理寺内,绝对更好找到他人把柄,谢舟夕那个被二哥掌握住的软肋还没弄清,咱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姚青默许她的一言一语,但抬眸看向月上柳梢头,至少要四个时辰之后才天明,没必要如此早。

      “算是时间,南阳围猎的时间快到了。”

      姚青闭眼长呼一口气,平静地说道。

      黎醉思索片刻:“洛都世家子弟,必定不会缺席此次盛宴,咱们得着手准备,前世二皇兄党羽太过隐晦,一个首辅难以撬动整个关系链。”

      待一切打包完成后,黎醉只等明日父皇手令,可现下睡意毫无,姚青又耷拉眼皮。

      于是,一个似曾相识的想法袭面而来。

      夜已深,黎将至。

      此时怀内若是有个大美人拥之入怀,岂不快哉?

      黎醉伸手拍拍姚青:“小姚子,明日宫中传来手令你替我带来,包袱已经收拾好了,你也给我带来。”

      姚青眼皮子实在难以睁开,点头之际没来及问黎醉要去哪儿。

      后者早已溜之大吉。

      此人当真心性跳脱,堪比顽童。

      轩宁馆在偌大皇城外围,黎醉眺望三息,随后找了一个精准角度潜入其中,夜鸣鸡更,丝滑落地之势,战战兢兢地抬眼观察。

      四下无人,妙哉。

      可是上次没来过裴清酌的寝屋内,所幸此地不大,黎醉鬼鬼祟祟地捅破窗户纸,一个个窜过。

      于是,正当她即将轻拉窗户之际,一道粗哑、喘着粗气的挣扎呻吟传来。

      黎醉皱眉:谁人在此行男女之事?

      下一刻,黎醉拉开窗门,打算一探究竟。

      只看到一外衣脱离,上半身□□地平躺于床榻之上,而男人眉目紧皱,胳膊之上密密麻麻的口子显然是刚划开。

      而男人气息奄奄,只能闷哼而粗哑喘气。

      黎醉当即跳入其中,凑身上来,才发现裴清酌已陷入昏迷之中。

      额头水滴似的的汗水一层层渗下,而这些新割的伤口显然是清醒之时而弄的。

      是昨日泡药浴的缘故吗?

      可那大夫说的是将毒素由内向外逼出,血液得以运转,可稳住体内之毒。

      为何此刻他选择划来伤口?

      黎醉小声道:“裴清酌?”

      而榻上之人陷入极其严重的梦魇,不断呢喃。

      “求求你放过我。”

      “我不敢了。”

      “不敢了。”

      卑微而又无时无刻求救。

      黎醉眼看怎么也唤不醒他,从外面打来一盆水,用湿帕擦净汗水,将那些流血不止的伤口包扎好,随后乖乖蹲在他床边,将头埋在双腿边,闭眼睡去。

      不知何时,屋内渐起天光,而榻上之人也渐渐醒来,小臂向上抬之时,陌生而又精致的绷带已然包扎完好。

      而他皱眉思索片刻,余眸瞧清一酣睡的少女,小脸睡得通红,因为位置的不舒服而被迫换了又换,最终选择坐着睡去。

      她怎会在此?何时来的?是夜里吗?

      想必是夜里折腾太深,终在天明之际,成功睡去。

      像一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江湖小贼。

      裴清酌缓缓起身,将人抱至床榻上,怀内的少女因为终于找到合适的位置而舒服地回抱住裴清酌。

      裴清酌在少女白皙水嫩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平静地看向她。

      却又厌恶地看向自己的小臂,为什么又要划开伤口还要被她看到。

      她是不是厌恶极了。

      不知何时,黎醉贴在胸膛上的脸蛋起伏着,生气道:“裴清酌,我晕血,你能不能不要划伤自己了。”

      醒了。

      “而且按照合约,你是我的,你怎能随意伤害自己。”

      二人视线相汇,鼻息交织。

      心中燃烧的欲望在此刻已然到达爆发点,黎醉无辜杏眼湿漉漉,随后贴在男人的滚动喉结上亲吻。

      深长而灼热的吻逐渐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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