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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灵安寺惊显怨中狐 ...

  •   “不好了!不好了!六公主不见了。”

      一道慌慌张张的焦急声线传来,来人正是昨日挑拨黎南凝的婢女玉枝。

      周遭四处紧闭,大理寺捕役围攻上前,此刻的黎醉犹如刀间砧上雨,进退两难,而裴清酌后退一步,混杂在人群中。

      似是冷漠置之,与其毫无关系,而分明适才还在亲密似火,难舍难分。

      “六公主失踪,现下不派人去追捕,都往我这处来,是何意味啊?”

      黎醉拂袖坐于桂树下的石墩上,好整以暇地整理衣摆,带着独属于皇家气质的矜贵和不可触犯。

      谁知那婢女不依不饶,平日里跟在黎南凝身旁狐假虎威惯了,只身向前一步,铿锵有理:“公主在你房间失踪的,不是你还有谁?你分明还未曾换衣物,昨日我早就想说了,那狐狸身上的血迹,在你里衣处也有!你与六公主一同在马车休息,别以为套了件衣裳,旁人就不知你身上血迹何处而来。”

      黎醉冷眼看向那一副嚣张肆意,似是早已笃定她身上就有那血迹一般,似笑非笑道。

      “那依你所见,本公主今日要当着全捕役和这灵安寺众人的面,脱下衣裳,应了你的话?”

      不是姚青蹭的血迹太多,而是这衣裙之处却有血迹,这婢女暗中放置其中,只是为何昨日黎南凝开口说之及,这婢女不出声相证,仅是只言片语提一嘴。

      今日反倒说了出来。

      如若昨日,黎醉定认为此人是二皇子的人,可今日如此着急拉她下水,身后之人恐怕是兰贵妃。

      墙头草啊,两边倒。

      黎醉起身开始走近,骤然捏住宫女下颚,那婢女眼神坚定,从容不怕,却在吃痛与得意之间,步入恐惧。

      只因眼前的长乐公主不似往日唯唯诺诺,今日眼神淬毒,仿佛下一刻便会剜骨噬毒,将其拆之入腹。

      “你好大的胆子,你将我大黎皇家颜面置于何地,来人给我把这胡言乱语的婢女关押起来。”

      “慢着——”

      一道朗声传来,众人视线望去之际,是眉眼深邃、带着笑意的谢舟夕。

      “长乐公主,只怕今日,你做不了主。”

      笑意之下暗潮汹涌,这寺中多少人站在哪头,又或者有多少人坐等看戏。

      黎醉轻笑,带有被污蔑后的委屈与后怕:“少卿,何出此言?”

      “按理来说,您和您的婢女得进一进暗牢,可路途艰险,唯恐公主下一步动作,只能请公主先在禅院内,勿要胡作非为。”

      好大的胆子,不愧是当朝首辅之独子。黎醉临危不乱,乖乖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

      黎醉喟叹一声,随后不以为意:“理由?少卿您的身份可不曾落实呢,今日你关我理由不过是六公主失踪,赖在我的头上,可昨日在那死狐之下的还有您?”

      “我昨日与公主手下婢女有所交锋,可是见到——”

      谢舟夕决定点到为止。

      谁知,下一刻。

      人群中恍惚站出一个跌跌撞撞的少年,穿了身小僧装扮,周遭与生俱来的寒意和清水出尘的气质,再肆意妄为的谢舟夕,也令人忘了去。

      更令人醒目的则是,小腹那肤若羊脂玉的嫩肌上是刚包扎好的伤口,胳膊上的甚至脖颈处遍布刀痕。

      而向来与人隔绝,清冷出众,从不与人交际的天之骄子,此刻将外衣褪去,露出自己的伤口。

      裴清酌哑声:“公主身上的血是我的,昨日于洛都买些用物,不料身子羸弱,被人虏至山野,幸亏长乐公主手下婢女一救。”

      “世子殿下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谢舟夕不屑一顾道。

      本来现下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分给天下百姓都显赘余,如今又是作甚?

      早在含笑楼已听闻长乐公主混迹市井,丢了皇家颜面,当时亦然救下盛国世子,此话一出,黎醉身上谜团已解,却又为二人那模糊不定的关系添了旁人口舌。

      其实不必如此,黎醉心道。

      起初黎醉以为两人不过是露水情缘,至少她是如此想的,身上血迹不过染衣颜料,兑些水来,也就说得通。

      而姚青与谢舟夕的事,插科打诨糊弄过去,现在谁能找到姚青,更何况她现在与谢舟夕还在试探阶段……

      黎醉冷笑一声,眉眼带笑却嘴角不变:“少卿想说什么?我婢女救下世子殿下,这又关狐狸什么事,我可听我婢女说昨日您在林间狩猎,不知狩的是猎物或靶子是何物,又或者是何人呢?”

      说罢,留下无尽的旁白与猜忌。

      黎醉径直略过谢舟夕,走到裴清酌身前,带有不悦:“还不快穿上。”

      裴清酌委屈巴巴地轻嗯一声,眼角通红地看向黎醉。

      “……”

      “你可是我大黎与盛国友好往来的见证,怎能因为旁人惹了心生嫌隙呢?”

      阴阳怪气,黎醉有一套。

      谢舟夕心道有趣极了,这哪是什么愚昧公主,分明步步为营,这趟浑水到底还是趟了进去。

      “长乐公主,伶牙俐齿的好一套,颠倒是非黑白,在下佩服。”

      黎醉委屈,泪眼婆娑:“你既这么想,那便如此吧。”

      好一张绘声绘色、假模假样的戏码。

      旁人看来,还是谢舟夕如同恶狼欺瞒小白兔。

      还有一个病秧子,直接是十恶不赦的恶霸。

      小白兔决定老实回屋前,还不忘补充:“少卿,姐姐失踪在你的包围之下,昨晚分明你在我屋外停留,说不定是你恶人先告状呢?”

      独留谢舟夕在原地,与四周闻声而来的小僧和方丈、捕役。

      另有灵安寺鸟声呜咽长鸣,虫群攀爬,都在看向谢舟夕。

      谁会分明被认了出来还大摇大摆地出现他眼前,现下好了,死狐一出和公主失踪,都被拉下水。

      而昨晚的打斗也没个由头,现在人也不见了。

      硬生生被摆了一道。

      偏偏出发前,裴清酌送来书什与他相谈甚欢,以为同为二皇子门下客,所图不过一个安稳,毕竟朝堂风云,首辅身居高位,终有一日,跌下坛中深渊,不如寻个清净,二人算是志同道合。

      那日裴清酌笑意不减:“听闻浔心亭附近偶有灵兽麋鹿,可寻得一欢。”

      虽说不知裴清酌为何知道他喜爱这些灵物志怪,谁料,那是一头凶兽猛虎。

      蓦然,有个领头自知主子怒意撞上火口:“少卿,接下来怎么办?”

      “找人啊!公主失踪找不到,头不想要了?”

      谢舟夕骂骂咧咧,甩袖离去,愤怒地踢了一脚石子,却打断了久坐一旁看戏的姚青。

      谢舟夕当即拔剑,恨不得拿人泄气。

      姚青面无表情带着不屑:“你很弱,还不如裴清酌呢。”

      “……”

      竟敢拿他这身强体壮与那薄如蝉翼的病秧子相比,反了天了,长乐公主位高深重,谢舟夕忌惮几分,一个婢女竟敢如此嚣张。

      “跪下。”

      裴清酌跪得那叫一个爽快,丝毫不顾刚包扎好的刀口。

      大夫刚离去,黎醉鬼鬼祟祟探入裴清酌屋内,虽说不如禅院的整齐有序,略显清贫与简洁。

      黎醉不费吹灰之力,翻爬进来,愠怒不已:“我能解决,为何用刀捅伤自己,大庭广众之下,你……”

      “是我愚钝,辱了公主清白。”

      裴清酌低眉顺眼惯了,眼睫轻颤间,独留一张冷到发白的脸庞,余眸之中不曾抬头看黎醉。

      “你是世子,好歹是盛国派来的,你身份高贵,你身上为什么添了那么伤。”

      黎醉好心相劝,却又见对方视若无睹,不以为意。

      于是,她赌气道:“裴清酌,你再这样,我不要你了。”

      恍惚间,黎醉以为是错觉,男人的身影险些跪不稳,径直向前扑去。

      “你知道为什么吗?裴清酌,我要的是你能做我的刀,若是刀钝无法杀敌,我便只能原地束手就擒,前世我二人交际不多,我无法明确你的心意,可今日又或者上次,你我之间的隐瞒的太多了。”

      “我用不好这把趁手的兵器,会扔了,你能听明白吗?”

      黎醉急得原地转圈,让裴清酌起来也不起,最后死马当活马医:“我很担心你。”

      “心疼你。”

      从始至终,她都是那个被迫接受风雨长大的少女,现下满眼通红,不似旁人看来的装哭卖惨,哭成花猫似的,负气转身面墙。

      “二哥对我母后也下手了,现在我不知怎么办。”

      黎醉边擦眼泪边坚定自己的语气,准备离去。

      却来开门之际,被人拥入怀内,冰凉而有力,传来一道沙哑哽咽的嗓音:“是我之过,身份低微,无法为你托底。”

      什么身份低微,这又哪跟哪儿?黎醉想挣脱却又只能在他怀内,索性踮起脚尖,奋力吻去。

      一个带有血腥味与满脸泪水的吻不知持续多久,黎醉被迫主导这件事,裴清酌只是麻木接受。

      情到深处之际,二人衣襟不知何时松松垮垮,黎醉轻吻他胸口之上的刀疤,后者被迫扬起,气息紊乱而沙哑。

      “裴清酌,你能不能抱抱我?”

      不要这样无所畏惧、心若寒冰的模样,接下来的路,黎醉怕她也走不好。

      “皓曦……”

      裴清酌唤起意识,轻声笑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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