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头号粉丝是顶流》小鱼不吃咸鱼

6、 偶像失格之日

　　只是一杯冰茶，就让顾辞露出了无比开心的模样。不止如此，她看上去还带着几分坐立难安的局促。和刚才我重现的那部经典电影名场面时的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这巨大的反差又一次刺痛了我心底的伤疤。
　　可现在，根本不是沉溺于伤感的时候。
　　“顾辞小姐，虽然用一杯冰茶说这事有点不像话。我好歹也兑现了你期待的那个小惊喜……那个，你有没有改变主意呀？”
　　“你是说……回归偶像活动的事吗？小念……抱歉，不管你说多少次，这件事我真的……那根吸管我绝对不会还你，而且没能答应你的请求，我也真的很过意不去。”
　　悠月把插着吸管的密封袋小心翼翼地塞进背包，又像抱着什么珍宝似的，紧紧搂在怀里不肯撒手。
　　不是，没必要这样吧？那根吸管又没人会去抢，这种东西说不定一百根才卖十元呢。
　　“这样啊。唉，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才对。明明你也有自己的难处，我却还再三拜托你。”
　　“这不是小继的错！毕竟我当初一声不吭就暂停了活动……”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理由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抱歉。”
　　看样子，她连理由都不能说。可看着顾辞这副模样，我实在不忍心再追问下去。
　　只是这样一来——
　　“唉。”
　　我忍不住泄了气，轻轻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已经陷入僵局，也就是说，我要被踢出偶像这行了。要是这样的话，通往演员的路也会变得更加渺茫——但我才不会就此放弃，大不了就从底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总有一天……
　　“说起来，小念。你怎么会特地来找我呀？……应该不只是粉丝福利吧？”
　　“哎？啊，这个嘛，是千岁小姐让我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是小千让你来的啊。抱歉呀，连你都被我牵连进来了。”
　　“才没有的事！我平时一直受千岁小姐照顾，正好也想稍微报答一下她的恩情。”
　　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那句“我快被踢出偶像圈了”，终究没能说出口。
　　顾辞的性子那么温柔，要是我说了这话，说不定她真的会为了我重新考虑。可我连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暂停活动的都不知道，怎么能凭着自己要被开除的窘境，就逼她回来呢？
　　她说不定有什么无论如何都不能退让的理由。既然如此，我就更不想让她觉得，我被开除是因为她不肯复出。
　　“顾辞小姐，我差不多该走啦。今天突然找上门，还没完没了地拜托你复出，真是不好意思。”
　　“才没有不好意思！小念能来看我，我真的超级荣幸的！像这样和你一起坐在咖啡馆里聊天，简直就像做梦一样……明明我不过是你的一个粉丝而已……”
　　“你才不是什么普通粉丝！不久之前，我们明明还一起在舞台上唱歌跳舞啊。”
　　我多希望她能抛开粉丝的身份，重新找回别的自我认知。可我心里也清楚，她早就不是那个偶像顾辞了，如今的她，只是我的粉丝顾念小姐。
　　一个曾经那么红的偶像，竟然成了我这种没什么人气的小偶像的粉丝，要说荣幸，其实我才更受宠若惊。只是啊，等我真的被开除之后，还能被她这样喜欢多久呢？
　　“哇啊——！”
　　“哎？！顾辞小姐你怎么了？突然发出这种像是临终前的喊声。”
　　“对、对不起！我才反应过来，我刚才竟然拉着小念的胳膊把你拽进咖啡馆了啊！”
　　“哎？啊、是啊，怎么了吗？”
　　我之前稀里糊涂闯进了那个号称“偶像粉丝养成所”的地方，还惊觉一直戴着帽子默默应援的粉丝，竟然就是顾辞本人。这么说来——
　　“啊对了，千岁小姐还特地叮嘱过我要注意称呼，我却一直喊你顾辞小姐，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你们好像得瞒着养成所的人，你就是那位偶像顾辞的事。”
　　“啊、是啊……但比起这个啦——！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等一下顾辞小姐，你从刚才开始到底怎么了？这家店的店长人很好，不会跟我们计较，但你也未免太大声了吧？”
　　“因为啊因为啊！我竟然把自己的偶像硬拽进咖啡馆了啊！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我真想提醒她，这里才不是只有两个人，店长明明就在旁边，还是小点声比较好。
　　“呃……是、是这样没错，可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犯罪啊！小念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啊！”
　　“犯罪？什么事犯法了啊？”
　　“所以说小念啊！粉丝居然把偶像带到只有两人独处的地方！还动手拉着胳膊，那么粗鲁！”
　　我冷静下来琢磨了一下顾辞的话。她说的“粉丝”，应该不是指她自己，而是泛指一般的粉丝吧。也就是那些自称是我粉丝，要么是初次见面，要么就是只在活动上打过照面的人。
　　如果换作是那种人，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把我硬拉进咖啡馆的话——
　　“啊——嗯，说不定真的要报警，或者至少得先给事务所打个电话吧？”
　　“就是啊！你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吗？！”
　　“哎，可是……你看嘛，这次也是为了不暴露身份，才不得不换地方的呀。”
　　“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啊！小念你能不能多有点身为偶像的自觉啊！”
　　被顾辞这么一训斥，这句话直接登顶了“被她说得无法反驳的言论排行榜”榜首。明明该找回自觉的人是她才对。
　　“抱歉嘛，我知道了啦。好吧，其实我不太明白就是了……你的意思是，要我把你当成普通粉丝那样来对待，对吧？”
　　“对啊！求你了嘛！……啊，不过就这次的事，我知道很厚脸皮，但看在我们曾是偶像同侪的份上，能不能别报警，也别告诉事务所啊……”
　　“放心吧。警察那边我不会联系的，就算告诉事务所，也不会有任何事的。”
　　我看着眼前已然变了模样的她，温柔地笑了笑。她是我为数不多的粉丝，说不定还是眼下最支持我的人。哪怕只剩这点时间，我也想好好珍惜这份心意。
　　“那我这次真的要走啦。……嗯，回头见？”
　　“好——！我明天也会去看迷你演唱会的！超级期待舞台上的小继！”
　　“哈哈……谢谢你呀。”
　　这场迷你演唱会，是从丝芭Westerlies的成员里选出四五个人，每月定期举办的活动。只不过，入选的标准既不是人气高低，也不是事务所力捧与否。当然新人会相对更容易被选上，但基本来说，都是挑那些档期空闲的成员。说白了，这就是一场由没走红、人气垫底的几位成员撑起来的固定演出。
　　顺带一提，参演的偶像名单有时候当天才会敲定。或许是抱着“说不定自家推会出场”的期待，又或许只是单纯支持Westerlies这个团体，明明上场的都是些不温不火的成员，来看演出的观众倒也不算少。
　　而我，自然是这场迷你演唱会的常客，说得上是迷你演出界的“元老级人物”了。出道至今，我就从没缺席过一次。唉，真叫人难受。再说了，抛开普通粉丝不谈，顾辞她肯定清楚这个选人机制，被她这么一说，我总觉得像是在被暗戳戳地调侃：“反正你一直没工作没人气，这次肯定也能上迷你演唱会呗？”
　　不对不对，顾辞才不是那种人。肯定是我出现幻听了。
　　离开咖啡馆后，我只给千岁小姐发了条“事情没成”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