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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逃离马戏团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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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幸若有所思的转动着匕首。
从他醒来起，就透露着各种不对劲。
他只是个脆弱的NPC。
Y向来贴心，哪怕玻璃房外气温骤降，都会及时为他换上更厚的斗篷，又怎会把他丢到这天寒地冻的垃圾山。
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说服自己还身处在Y的游戏世界。
如果不在 Y的游戏里……
那这一定是个很烂的世界。
何小幸用一秒接受了这件事，并决定立刻离开这里。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他挪到床边，开始用眼睛找寻自己那双造型夸张的靴子……
结果哪哪都没有，他合理怀疑是西蒙拿走了。
想不到这人年纪轻轻，品味很迷……
现在也没空计较这个了，何小幸从床底扯出一双旧鞋穿上，三步并两步走到洞口处，开始摸索有没有什么缝隙，可无论他怎么用力，堵门的木板都纹丝不动，估计后面抵着什么重物。
何小幸又拿出匕首尝试砸击，也没能撬开这扇“门”。
再三试验后，他只得承认，这里现在成了间简陋密室。
既然一时没办法出去，何小幸决定省些力气，反正不管西蒙准备做什么，总是会回来的。
手指一翻，匕首倒了个头，贴在手腕下。何小幸重新回到床上，放好枕头，铺开被子，舒舒服服躺了上去。
厚实的被子很好的隔绝了寒冷，而且，恰好能藏住他紧握着匕首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滴答着的雨声才彻底停下，天色越来越亮。
安静了片刻，外面突然传来细碎的动静，听起来像是有几个人正往这边赶来。
何小幸有自知之明，既然对方不是一个人，就算他拿着匕首，也没什么胜算。他干脆转换了策略，先把匕首别到腰间，用长长的斗篷盖住刀柄，再跳下床，将耳朵紧贴到距离声音最近的地方，细细分辨。
“……说好的五十银贝。”
“急什么，我先看看货。”
“至少先付个定金……光那双鞋就价值不菲。”
“我开的是马戏团，又不是裁缝铺，衣服不是重点。而且，小偷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万一他是上城的人，我的麻烦就大了。”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何小幸听到西蒙回答道：“卢修斯，就算真的是上城的人……你会害怕这个吗？”
卢修斯轻哼一声：“呵……好没礼貌的小鬼，不叫我先生也该叫我一声团长吧？但是因为你的消息，我暂时原谅你的无礼。只是……如果我发现你骗了我……我就让你永远地躺在填埋山里。哦，我差点忘了，你本来就是填埋山里的垃圾。”
说话的人发出一阵低笑声。
何小幸客观评价，这声音低沉优雅，但是内容显然不是那么友好。
尤其是针对何小幸而言。
因为听到这些，他瞬间就明白过来——
他被卖了。
被西蒙卖了。
被西蒙卖给了一个马戏团。
难怪西蒙要把自己带回家关起来，原来只是怕他跑了。
颜控没有好下场，这件事情荒诞到何小幸在门板后面差点笑出了声。
此时，那几人终于走到了门口。西蒙挪走了抵着门的杂物，立刻和后面的人四目相对。
何小幸看向西蒙，后者眼睛里的温度迅速抽离，和他们分开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也许，这才是他的真实状态。
西蒙向侧后方退了几步，露出身后的三个男人。
他们一前两后，何小幸一眼就判断出，最前方的是那位低音炮卢修斯团长，另外两人，黄毛的那个拿着枪，棕马甲拿着枪，像是佣兵一类的角色。
团长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呢子大衣，这个颜色衬得他挺拔英俊。但实际上即使换成别的颜色，也丝毫不会削弱他的风度。
他看起来很有魅力，比起一个不明所以的马戏团团长，更像一位儒雅的绅士。
只是现在，这位“绅士”皱着的眉头，透露出了他的心情不佳。
卢修斯用审视货物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嘴里念念有词：“身材瘦小，五官扁平，看不到任何可塑性……我觉得自己被耍了，他这个人甚至不如身上这套衣服值钱，他在马戏团能够做什么？拉低平均颜值吗？”
“还有这头黑发……天生的吗？”说着，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弹何小幸黑色的头发。
很是无礼。
何小幸感慨，果然离开了Y，大家只把他当根草……
但是这样也好，既然团长这么瞧不上自己，自己大概率是安全的。
谢谢平庸的相貌。
何小幸应和道：“您说的太对了。这身衣服我可以立刻给您。或者需要我洗干净吗？也完全没问题。还可以指定香皂的味道和清洗的次数。”
卢修斯感慨道：“太周到了吧。”
何小幸面上出现恰到好处的笑容：“为您服务。”
看着他们氛围友好，西蒙拦到了两人中间。他试着拉回主线：“团长的眼界这么高吗？还是，只是想找个理由拒绝支付？”
卢修斯左看看，右看看，一脸复杂道：“看在你那么认真的份上，我现在相信你只是对美丑缺乏认知了……你平时都不照镜子吗？”
卢修斯的话题转移的太快，西蒙一瞬间竟有些茫然。
何小幸却立刻领会了。
因为西蒙不知道，雨水已经带走了他脸上的脏污，他逐渐成了全场最引人注目的人。
不止卢修斯，连他身后的佣兵也频频把目光投向西蒙。
毕竟，谁能想到填埋山的垃圾堆里，竟藏着这样一张脸。就连他困惑时颤动的睫毛，都像是蝴蝶在轻轻扇动翅膀。
如果不是场景不对，何小幸一定更有欣赏的心情。
卢修斯也是这样想的。
填埋山的味道让他耐心见底，他对一旁两人招了招手，命令道：“把他绑起来。”
佣兵们没有废话，应声上前。
何小幸想不到，对方变脸如此之快。他四周都被堵死了，根本退无可退，但是也许他可以挟持面前的团长，他稍微一侧身，左手慢慢摸到腰间的匕首……
他做好了准备，那两人却停在了他面前——
伸手抓住了西蒙。
哦，不是说他。
何小幸立刻收起了动作。
一旁的西蒙还来不及后退半步，就被一条麻绳捆了个结实。他没有待在原地，反而猛烈地挣扎起来，几乎快要崩断束缚。
谁也没想到，这么瘦弱的少年竟有这么大的力道，但两名佣兵显然更为强壮，他们同时欺身上前将西蒙压制住。
黄毛脸上挂着痞气十足的笑，随手扯过一条不知来历的布条，狠狠塞进西蒙那张不断冒出脏话的嘴里。
几番过后，西蒙的挣扎渐渐弱下来，最终垂着头，下巴抵在胸口，像是彻底认命了。
何小幸感慨：“哎，我还以为你是不爱说话……想不到你说起话来，还蛮脏的……”
“所以我是真不爱来填埋山，但是……算了，今天也算收获颇丰了，”卢修斯捏捏被吵到的耳朵，看向场上第二个外人：“看起来你像是上城的人啊，怎么会来填埋山？”
何小幸还不够了解这个世界，知道言多必失，含糊答道：“迷路了，随便找了个地方躲躲雨。”
卢修斯友善地说：“需要我把你送到上城吗？”
何小幸推辞：“不用了，您忙您的，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两人和乐融融，相视而笑。
三秒后，卢修斯思考完毕，他食指往前一勾，无情地说：“把这个也绑了，别浪费。”
剩下的那个棕马甲佣兵立刻行动。
何小幸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对方突然发难，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抓了个正着。
佣兵对这种赠品毫不手软，麻绳绑得很紧，何小幸的皮肤立刻被磨出了丝丝血痕。
在【小幸的衣柜】里，何小幸从来没有受过伤，这种久违的疼痛让人成倍的难以忍受。
何小幸眼尾立刻一热，喉咙发出一声闷哼。
何小幸讨厌受伤，但是想到西蒙被堵住的嘴，他努力平复着呼吸，把所有声音都吞咽了下去。
他是饿了，但是不想吃抹布……
卢修斯对着安分的两人，浮夸的行了个绅士礼：“那就提前恭喜两位加入幻影马戏团了。”
何小幸若有所思，他不明白自己对卢修斯到底有什么用？难道卢修斯不是什么马戏团团长而是人贩子？他两又会被带到哪去？
可惜面前三加一个人都不像会解释的样子。
卢修斯确实没打算再继续多说了，他抬步走在前方。佣兵们像提麻袋般，拖着两人紧跟其后。
没多久，他们就走出了填埋山。
何小幸方向感很好，在【小幸的衣柜】里，他能闭着眼走完整个地图。所以，他很确定这个方向原本是没有路的。
但现在，他们就是走出来了。
成堆的垃圾被甩在身后，地上开始出现杂乱小道。
虽是白天，四周却荒无人烟，这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来回回荡。
直到，一栋中世纪老房子逐渐出现在眼前。
何小幸的第一反应是：这简直是美式恐怖游戏的标配场景。
老房子孤零零杵在那儿，外墙斑驳不堪，零零散散的贴着几张幻影马戏团的演出海报。
海报上除了些浮夸的宣传口号，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手绘的图案。
那是幅黑白色调的简笔画，几笔便勾勒出一个男人夸张的背肌，背肌上还绘着旗帜一样的线条图案。
海报下方标注着表演时间和地点。
幻影马戏团，午夜十一点开场，连续表演五天，地点设在夜梦剧院。
据何小幸所知，普通的马戏团不会午夜才开场。但是，显然普通的马戏团也不会随便绑架路人。
作为被绑架的人，何小幸就这么被带进了老房子。
进出口是扇崭新的铁门，每根栅栏都透着崭新的冷光，一看就是刚换的。
里面靠门蹲着个持枪的男人，眼皮耷拉，精神萎靡，气质很矛盾，有些看不出年纪。他身上没有夸张的肌肉，但是当和他对视，能感受到一股老手才有的，不动声色的杀意。
他朝卢修斯抬了抬枪把，权当是打了声招呼。
这里，便是马戏团的临时驻扎地。
为了节约成本，马戏团一般是在表演城市的荒地搭建帐篷住宿。但是最近天气糟糕，频繁下雨，接下来又有一年一度的盛大表演，卢修斯担心演员们生病耽误演出，便租下了这栋便宜的老房子。
只是，再便宜也是钱。
卢修斯本来还在心疼租赁费，可一偏头看到那个少年，他觉得一切都太值了。
自己一定会把他打造成幻影马戏团最出色的“展品”。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当少年登台时，观众席上将会爆发出怎样的惊呼和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