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瘾》余生逃不掉

61、第61章寻亲 “是挺俊的

　　刘金生站在【长生集团】顶楼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

　　杯中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酒液 diluted 成了琥珀色。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面，下属传开最新的……林染被捕的消息。

　　【三亚警方通报，游艇爆炸案嫌疑人已落网，主谋正在追查。】

　　刘金生没有表情，他年过四十五岁，还有什么事情是看不懂的。

　　他一米八二的个子，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温和得像一个大学讲师。

　　没有人会把“爆炸”、“谋杀”这样的词，和他联系在一起。

　　刘子凡在他身边生活了三十多年，也只觉得这位大哥是个严厉但尽责的兄长。

　　“生哥。”夏青青取下口罩，拉着他的衣襟，声音轻柔：“知道你去三亚的时候，我担心死了。”

　　“怕什么？这只不过是我人生中很小一部分的坏事。”刘金生说完抬手勾着夏青青的下巴：“你现在是林一一的秘书，不该来我这里。”

　　夏青青表情凝重，声音压得极低：“林染已经进去了，他的嘴很紧，但警方拿到了指纹和监控。他可能会咬您，我担心你。”

　　“他咬我什么？”刘金生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让他去三亚了吗？还是说……我跟他碰面了吗？”

　　“没有，但是刘子凡在三亚。而且，刘成洲也在。”

　　“刘成洲，刘家上一任嫡长子。”

　　刘金生的手停住了，酒杯悬在半空，酒液微微晃动，像某种危险的信号。

　　“青青，你确定是刘成洲？”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一个噩梦：“是我那个落户新疆的大伯？”

　　“是林总告诉大小姐，刘成洲是北疆市公安局长，下个月退二线。

　　他在休假期间，以个人身份去了三亚，好像要去刘家老宅找东西。”

　　刘金生听后放下酒杯，侧眸看着星海市的天际线在自己的脚下铺展。

　　那一抹璀璨，像是一盘他亲手摆好的棋。

　　他从二十岁，花了二十五年，把刘家东瓯老宅的产业迁到这里，改名长生集团。

　　是他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王国，他以为那盘棋已经收官了。

　　没想到，一颗三十年前的弃子，突然活了。

　　“青青，你现在马上回去，继续盯着。”

　　“生哥，我才刚来几分钟，我想再呆一会儿。”

　　刘金生沉默了一下，随即拉着夏青青按在沙发上，扯松了领带。

　　夜幕之下的窗外，一架飞机正在掠过夜空，尾灯闪烁，像一颗移动的星。

　　夏青青整理好衣服离开之后，刘金生拿着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了一下。

　　‘妍妍，别怪我，无论我睡过多少女人，你都是唯一，我不会弄脏你的。’

　　盯着手上的钻戒，刘金生痴情的垂下脑袋，吻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

　　下一秒，刘金生紧攥着拳头，表情阴沉的，又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的好弟弟，你一下子知道这么多，一定受了惊吓。”刘金生笑得得意，而后字字坚毅：“我这个做哥哥的，总得去看看你，你猜，你会不会在他乡……身首异处？”

　　他重新戴上眼镜，嘴角扯出一个依旧温和的笑。

　　那笑容不达眼底，像一张画在早已就扭曲的面具上。

　　“林亿，是你逼我的，是你逼动手的。”刘金生重新戴上眼镜，嘴角扯出一个依旧温和的笑，他的手指敲击着真皮座椅：“沈姨那个老东西，当年装死躲过了我的清理，现在她又是唯一见过遗嘱原件的人。那源头……就得从沈姨这里断掉。”

　　接着他粗暴地喊出了一声：“来人，备车，去林氏疗养院！”

　　——

　　半个小时后，林氏名下的【私人疗养院】门外。

　　夜色深沉，疗养院的大门紧闭，只有门廊下的灯光投下昏黄的光晕。

　　“林亿啊林亿，你只顾着女儿和女婿，绝不会想到我来这一手。”

　　刘金生摇下车窗，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阴鸷。

　　他手一挥，几名身穿黑色作战靴、面色冷硬的属下蜂拥而上，敲响了大门。

　　门被保姆打开一条缝，见到来人气势汹汹，立刻诧异地追问：“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私人地方……”

　　“滚开。”一名手下粗暴地将保姆推开，领着众人冲进院子。

　　刘金生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紧随其后。

　　院子里，沈姨正坐在轮椅上。

　　她已是风烛残年，身形佝偻，但神志尚清。

　　当她望见刘金生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看似温文的脸时……

　　她浑浊的眼球骤然收缩，整张脸上的皮肉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沈姨，好久不见啊！”刘金生走到她面前，弯腰俯身，语气温和得令人发指：“这夜深露重的，怎么坐在外面？身体受得了吗？”

　　沈姨看着这张脸，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嗽”的声响。

　　她不会说话，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几十年前那场车祸的后遗症让她行动不便，也让她的言语迟钝，但记忆却异常清晰。

　　是这个男人，当年假惺惺地扶着她上车，说要送她回家乡。

　　实则是将她送离刘家之后，第一时间计划着除掉她，一手安排了车祸。

　　“看来，您还记得我。”刘金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姨枯瘦的手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但指尖的力度却大得吓人：“老爷子临终前念叨着你呢，说只有你最忠心。现在，我也需要您回去，帮我做个证。毕竟，有些事，只有您亲眼看见了，才算数，对吧？”

　　沈姨拼命地摇头，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轮椅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入木头里。

　　“带走。”刘金生直起身，不再看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语气平淡地下令。

　　两名手下上前，一人一边架起沈姨。

　　沈姨体重很轻，像拎一只小鸡仔般被轻易地从轮椅上提了起来。

　　她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尖叫，但那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微弱而绝望。

　　“至于你……”刘金生转头看向吓瘫在地的保姆，眼神冷漠：“去林家告诉林亿，我刘金生此生与他势不两立。”

　　保姆吓得连连点头，涕泗横流。

　　刘金生转过身，看着手下将不断挣扎的沈姨塞进了黑色的商务车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沈姨最后的声音。

　　他拉了拉西装的下摆，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低声吩咐司机：“回东欧老宅，我要在那里亲自问问沈姨，到底是什么？值得她记了二十五年！”

　　星海市距离温州不过四个小时的距离，刘金生很清楚，自己一定比他们先到。

　　——

　　届时，收费站内，刘子凡与林一一中途下车寻人……

　　刘志林推开车门那一刻，刘子凡已经搂着林一一走了过来。

　　“志林，你还楞着做什么？还不快下去？”

　　刘志林闻声照做后，刘成洲一眼便看到了他们夫妻二人。

　　“大伯。”刘子凡启口问好，侧眸间低声说：“一一，快叫人。”

　　“大伯，堂弟，谢谢你们为了子凡而来，我已经跟父亲通过电话了。”

　　林一一说尽此话，推开刘子凡的搂抱，做出了他意想不到的动作。

　　“港城0073号，向刘局长致敬，属下随时听从你的指挥。”

　　“好，好啊！不亏是老林的闺女。”

　　刘成洲抬起布满老茧的右手，拉着林一一靠近了身后的汽车。

　　刘志林心里咯噔一下，他只知道父亲在新疆工作，原来早年还在港城待过？

　　那个“0073”的编号，听起来就不简单。

　　他看得一愣一楞的，随即自来熟的拉住了堂哥刘子凡。

　　“堂哥，嫂子真是太酷了。”刘志林冲他挑眉，语气认真：“长得也俊。”

　　“？”刘子凡冷眼相对，适时启口：“是挺俊的，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

　　“是是是，堂哥说的是，不过，我家那位也不差。”刘志林说着拉着刘子凡靠近车后排，提醒他：“这里人多眼杂，我们上车说。”

　　“行吧！”刘子凡有些不适应，随之补充：“你坐我跟大伯中间。”

　　刘志林呆愣在门前，随即笑着挤进后排：“得！我家那位要是知道我跟堂哥坐一块，还不得羡慕死。”

　　刘成洲见状冷着脸：“你小子都快做爹的人了，怎么还是娘们唧唧的？”

　　刘子凡站在门前抬手示意：“堂弟，请吧！”

　　再度出发，车内，刘志林坐在中间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刘金生近三年的行程记录，公开渠道都能查到的一部分。

　　“爸，刘金生每年去两次东瓯老宅子。”刘志林一本正经说完，递给父亲：“在清明和冬至，他名义上是扫墓，但每次都会在老宅待一整天。去年冬至，他在桂花树下站了三个小时。”

　　“桂花树……”刘成洲停下动作：“他知道树下有东西？”

　　“不，他不知道，他是在乎那棵树，他最擅长的不是杀人，是诛心。

　　他杀人从来不用刀，是用规矩，我们小时候，他总在树下教我下棋。

　　第一步他总是让着我，第二步开始设局，第三步他就会把我逼入死角。

　　我那时候还觉得大哥厉害，现在我带知道，那不是棋局，是他在驯我。”

　　“堂哥，这不怪你，万事皆因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没有任何错误。”

　　刘子凡听完刘志林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堂弟，你怎么……一会儿正经，一会儿又没正行？”

　　“我？我就这样的脾气，我爸找了你们二十五年，我都快跟着疯了。”

　　刘志林说起话来都不带喘气的，刘子凡与刘成洲夜没打断他。

　　“虽然我没见过二叔，但我爸每年除夕都会多摆一副碗筷。

　　我从小到大，都在想象你长什么样，如今也不用去想了。”

　　刘子凡看着他，忽然想起刘金生。刘金生也给他摆过碗筷，在他‘养父母’的忌日。

　　那时候他感动得想哭，现在想起来，每副碗筷都是绳索，把他捆在感恩的柱子上。

　　这一刻，刘子凡难受的喘不上起来，好似心里压着一块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