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瘾》余生逃不掉

55、第55章寻亲 “我以后会

　　林一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就像是有根生锈的锯子在脑子里来回拉扯。

　　那些尘封的画面不是缓缓流出来的，而是伴随着尖锐耳鸣，强行挤进她的意识。

　　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手指死死扣住甲板的缝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这样就能抓住即将散落的自我。

　　她想呕吐，不是因为晕船，而是因为刘子凡以前那些话语。

　　她现在才发现，刘子凡那句“你脏”，是因为过去的自己造成的！

　　真相像实质的冰块，从记忆深处滑进她的胃里，冻得她浑身痉挛。

　　但是比那更疼痛的，是她想起，苏宠婚礼那天……

　　是她自己故意拉住他的手，故意算计他、靠近他、让他心动。

　　是她说：“我就是跟你玩玩！”

　　那个时候，刘子凡眼底对她的炙热，彻底碎裂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说过那些谎话，自己原来那么坏！

　　她看着刘子凡，颤颤巍巍抚摸着他的脸，他知道，那些话当时一定很伤他。

　　“我以前怎么那么任性，我以为报复你，就能替表姐出气。

　　以为说了狠话，就能保护自己。却不知道，那些话像刀子一样。”

　　刘子凡抱着她的手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无话可说。

　　“是我误会了，我一直以为那个发卡是表姐的。”

　　她喘息的哭声比刚才的爆炸声，更加让刘子凡魂飞魄散。

　　想起几年前她车祸失忆，在不记得他的情况下，第二次爱上他。

　　她攥着草莓发卡，坐在地上攥着发卡吃醋，不愿意起来，甚至哭着在问：“所以我失忆前你跟我交往，是因为我表姐，你一直都留着她的东西。”

　　刘子凡当时的回复是：“没错，我爱苏宠，我以前跟你在一起，就是因为你长得像她！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就跟以前一样，好好当她的替身。”

　　刘子凡因为父辈的仇恨，夺走了那枚草莓发卡，甚至说出了不爱她的气话。

　　这一刻，他们才明白，是他们自己，亲手玷污了这份本该清白的感情。

　　“一一，你又想起什么了……”

　　刘子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声音，眼泪不是流出来的，是砸下来的。

　　她的发间混着海水的味道，咸涩得让刘子凡窒息。

　　海风已经停了，只剩下游艇引擎燃烧的噼啪声，像是在为这段迟来的真相伴奏。

　　林一一疲惫地阖上了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混入鬓角。

　　她终于把这块压在心口多年的石头掀开了，却只觉得空荡荡的，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刘子凡想再说些什么，可是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更紧地抱着她，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碎掉的世界，重新拼凑起来。

　　车祸后，她潜意识把最屈辱的片段封存，上大三之前的事情都忘记了。

　　现在……爆炸的冲击、濒死的恐惧，直接撬开了封印。

　　她的记忆是碎片化的、带着生理性痛苦的——耳鸣、捂头、意识撕裂！

　　她不是清醒的陈述，是被压抑了四年的伤口在濒死状态下的本能溃堤。

　　“林一一你醒醒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爱你，我这辈子只爱过你！”

　　听到刘子凡的告白，林一一此刻才知道，她是真的误会了刘子凡。

　　她爱的这个男人，一直喜欢的都是她，他也正在为了她，从泥潭里站起来。

　　林一一缓缓睁开眼眸，双手紧扣刘子凡的脖梗，对上他的视线……

　　刘子凡告诉自己：一一，哪怕满身伤口，我也要张开双臂护住你。

　　下一秒，林一一被他扶起来，竟然拿出了钱包里那束干枯的铃兰。

　　她递到他面前，字字认真：“这花我带了两个月，从来没敢扔。刘子凡，你记着，我信你，但我更气你连个消息都不发，就敢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刘子凡看着那束铃兰，看着她脸上的泪，所有的疼与累，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哽咽：“对不起……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们去查清楚所有事，我们一起去，以后我门也一起守着孩子。”

　　林一一没有说话，刘子凡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在了游艇的真皮沙发上。

　　他本打算细问林一一，她都想起来了什么事情？

　　因为爆炸声太过刺耳，疑似恐怖袭击时间，所以很快便赶来了几个办案的警察。

　　两人被带出海域之后，直接带去了警察局问话。

　　面对询问，林一一神色紧张，一直都在发抖。

　　他们从警察局走出来时，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李温和林默接到消息，早已等候在警察局的等候厅内。

　　林一一刚刚推开刘子凡搀扶的手，李温便冲着她扑了上去。

　　“一一，你没事吧？我接到消息都吓死我了。”

　　“我……我没事。”

　　李温闻言搂着林一一的手臂，目光却直直落在刘子凡的身上。

　　他站在两步之外，低着头，像一尊被雨水泡透的石像。

　　“凡哥，我定了假日酒店的位置，一起吃个饭吧！”林默适时启口打破宁静。

　　刘子凡还没开口答应，林一一拉着李温酒往门外走去。

　　——

　　四个人在假日酒店餐厅吃饭，一直没有人说话。

　　林一一没有什么胃口，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刘子凡坐在她身边，也没有吃几口，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

　　直到李温突然捂住嘴巴，脸色发白，出现孕期的恶心反应。

　　“温温，你怎么样？”林默担心的立刻放下筷子，扶住她的肩膀。

　　“没事……”李温摆摆手，语气低沉：“我就是有点反胃。”

　　林默皱着眉，拉过四人桌外侧的垃圾桶，放在李温与他之间的地上。

　　他又给李温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李温。

　　“糖醋里脊快好了，你先撑一会儿，我去吧台买鲜榨橙汁。”

　　林默边说、边起身走开，李温只是看着他的背影，难受的说不出一个字。

　　林一一看着这一幕，骤然停住筷子，语气惊讶：“温温，你怀孕了？”

　　李温攥着擦嘴的纸巾，默默点头，耳侧传来了林默的声线。

　　“你好，我太太怀孕难受的厉害，我想先拿走。”林默求人后，拿过营业员手中的鲜榨橙汁，快速垂眸补充：“谢谢、谢谢，祝你一生顺遂。”

　　他端着橙汁毫不犹豫奔向李温，而后站在桌边上，放下了鲜榨橙汁。

　　李温抬眸望着林默，心急的说道：“老公，你快坐下吃饭。”

　　“我不着急，你先喝一口压压。”林默放入吸管，将橙汁递到她的嘴边。

　　李温用双手捧着鲜榨果汁的时候，林默随手拿走了她手里的纸巾。

　　他若无其事的坐下来，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微薄的汗水，冲着李温一笑。

　　糖醋里脊上桌，他毫不避讳的夹起第一块，放在了李温的米饭碗里。

　　刘子凡看着林默的所作所为，直接被他的行为扎到了心窝子里。

　　他知道，林一一怀孕的时候，也会这样的反胃，这样的难受。

　　可是……刘子凡不在她的身边，她无人可依，无人怜惜。

　　当时的她一定是一个人产检，一个人吐，一个人半夜醒来摸着肚子发呆。

　　刘子凡抬起头，正好撞上她的目光，看到她发红的眼眶。

　　她攥紧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垂眸间，轻柔的呼出了一口气。

　　刘子凡明白她在想什么，也知道自己这件事情，他根本无法弥补。

　　“一一……”刘子凡开口，声音沙哑：“我以后会补偿你的。”

　　她闻声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开始拨弄碗里的米饭。

　　刘子凡只能吃瘪闭嘴，低下头，不再说话，也不敢再说。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还有李温偶尔的干呕声。

　　林默照顾着李温，轻声细语地哄她喝水。

　　刘子凡看着这一幕，手指攥紧了身前的桌布。

　　他很清楚，在那个凌晨三点，她扶着墙，一步一步的去找护士的夜晚。

　　她问护士：“医院这么多产妇，都是丈夫陪产吗？”

　　林一一已经心如死灰，他没资格要求林一一现在可以理会他！

　　刘子凡只能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苍白的侧脸。

　　他的对不起来得太晚了，任何言语在此刻都只是苍白无力的废话。

　　午饭之后，刘子凡赶去机场，打算取回自己让孙扬托运的行李。

　　李温知道林一一心情不好，拉着她在假日酒店楼下的【生活超市】转了一会儿。

　　林默与她回归客房后，林一一疲惫的打开客房门，走了进去。

　　她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是有千军万马在跑。

　　记忆里那些算计的、任性的、伤害的——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窗外灰暗，她转头看着乌云从海平面压过来，像一块巨大的灰布，迅速遮住了太阳。

　　雨下来时不是淅淅沥沥，是倾盆而下，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般的声响。

　　想起很多个雨天，想起她差点放弃孩子那天，她站在别墅里，那天也是这样的暴雨。

　　刘子凡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手里攥着那张B超单，父亲硬生生赶走了他。

　　想起生孩子那天，凌晨三点，她扶着墙往产房走，窗外好像也是这样的雨。

　　想起无数个夜晚，她抱着一诺，听着雨声，想着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她越想越是睡不着，所以选择了服用安定药。

　　一阵敲门声响起，林一一手忙脚乱的将安定药塞到了枕头下方。

　　她赤脚下床打开门，看到了门外提着行李箱的刘子凡。

　　他的身上带着外面的湿气，他就站在门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