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药瘾 “他跪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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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光慢慢爬满林一一与刘子凡的病房……
孙扬推门进来，手里抱着平板电脑，眼眶底下挂着两个青黑的眼圈。
他看了一眼地上半跪着的刘子凡，又看了看病床上红着眼眶的林一一。
他叹息了一口气，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刘子凡血透了的背上。
“凡哥，你先回床上去，我汇报完就走。”
刘子凡没有动，手指依旧缠在林一一手里，像是生怕一松就断了。
“阿扬，有什么事情你直说。”
“林染被带走了，涉嫌寻衅滋事、诽谤、伪造文书，警方已经立案。”
孙扬顿了顿启口：“那份亲子鉴定报告，警方收走了，初步看……是有问题。”
林一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细声追问：“什么问题？”
“纸张和公章都对不上，像是临时拼凑的。”孙扬推了推手里的平板电脑网页：“但具体还得等司法鉴定，总之，他翻不起浪了。”
刘子凡垂着眼看过去，声音沙哑得厉害：“关于刘家和CYE的核心版图呢？”
“股价早盘跌了五个点，但午间你那段视频冲上了热搜第一，公关部紧急发了声明，现在已经开始回升。”孙扬放下手里的电脑，看了看他和林一一：“节目组那边说，一一姐的出场费照付，另外……他们愿意承担一承后续所有的手术和康复费用，作为补偿。”
林一一怔住了！
她坚持去录制那场直播，本就是为了拿那笔出场费换孩子的命。
现在孩子的命早已保住了，却是用她额头上的疤、刘子凡后背的血换来的。
刘子凡按着床边滑动电脑鼠标的时候，孙扬还是开了口……
“还有这个，其实凡哥看不看，答案都已经呼之欲出了。”
孙扬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刘子凡和林一承的亲子鉴定书。
得知他们姐弟两人在护士站，不肯走。
得知林一承说：“我要把自己和爸爸的化验单送给爸爸看。”
刘子凡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一承是我的，她跟诺诺一样，她也是我的孩子。”
想到自己错过了她的出生，错过了她第一次睁眼、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叫妈妈。
她一直那么听话，那么体贴，小脸软嘟嘟的，眼睛长得像林一一。
“快，快让他们进来。”刘子凡沉重的说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孙扬犹豫再三，担心他：“凡哥，可你后背的伤……”
“我没关系的，你让他们进来。”刘子凡一刻也等不下去。
病房门再一次开了，这次是林一诺牵着姐姐林一承的手走了进来。
林一承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怀里抱着一只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
她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扫过病房，最后落在了爸爸刘子凡的身上。
她当然认识他，或者可以说，她知道这个人是他的爸爸。
只是以前只是知道而已，现在……完全彻底的从医学的角度上确认了！
“妈妈！”林一承松开弟弟的手，跑到床边，看见林一一额头的纱布。
她的小嘴一瘪，眼泪就掉了下来：“你是不是很痛痛……”
“妈妈不痛。”林一一用没输液的手摸女儿的脸：“承承乖，以后在外面，你可以叫……”
她顿住了，叫什么呢？叫叔叔？叫爸爸？
这个称呼在她心里堵了四年，像一根刺，拔出来会流血，不拔会化脓。
刘子凡还半跪在床边的地上，后背的伤让他直不起身。
他却仰起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像一团棉花糖一样的女孩，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承承，我是爸爸。”刘子凡轻声叫她，像是怕惊飞一只蝴蝶：“我真的是你的爸爸。”
林一承突然退后着，好奇又害怕地看着刘子凡。
林一诺倒是挺直了小胸脯，把亲子鉴定书递给了刘子凡。
“姐姐，爸爸说，要保护我们和妈妈，爸爸做到了。”
刘子凡接过那份化验单，看着上面他们三个人的名字，眼泪彻底决堤。
他哭着笑，笑着哭，像个傻子：“是，是做到了……爸爸以后，每天都可以做到。”
林一承看着突然哭得很凶的爸爸，小手伸进口袋，慢慢摸出了一颗糖。
是刚才在护士站，一个很和蔼的护士阿姨给的水果糖。
她犹豫了一下，移步走上前，把糖塞进了刘子凡的手心里。
“爸爸不哭……”她奶声奶气地说：“吃糖，糖是甜的。”
刘子凡看着手心里那颗糖，看着女儿没有像以前一样叫他爸爸。
她给他糖的小小手掌，他崩溃地低下头，额头抵在床沿，哭得浑身发抖。
林一一看着刘子凡这样子，看着一向懂事的女儿突然不叫他爸爸。
她很诧异的看着这幅支离破碎，又终于拼凑回来的画面，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林一一：“承承，你怎么……不叫爸爸啊？”
林一承：“我想叫爸爸，我希望他是爸爸，可是爸爸坏，爸爸以前不要我们了。”
“承承，对不起，是爸爸错了，是爸爸……错了。”
刘子凡用尽力气抱住女儿，林一一看到这一幕，忽然觉得，那四年好像没那么疼了。
至少，换来了此刻，至少……他们一家四口人终于团聚了！
——
半小时后，医生强行把刘子凡抬回了床上，警告他再动一次就直接转ICU。
两张病床被护士推到了一起，中间只隔一条窄窄的过道。
刘子凡侧躺着，正好能看着林一一。
他的麻药劲上来了，眼皮打架，却还强撑着。
“一一……”他迷迷糊糊地叫道：“你……还恨我吗？”
林一一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久到刘子凡以为她睡着了，才听见她轻轻的声音……
“恨不动了。”
“那……我能追你了吗？”
刘子凡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声音小到林一一几乎听不到。
“什么？”
“我要追你，像四年前……不，比四年前更认真。”
刘子凡的声音越来越轻，像要沉入梦里。
“我重新追你，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四年……我欠你的，用一辈子还！”
林一一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见他已经睡着了。
他的眉头皱着，手指却固执地伸在床边，朝着她的方向，像在等待什么。
林一一看了他很久，久到护士进来换输液瓶，久到走廊里响起阵阵脚步声。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撑着床沿坐起来，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渗出来，她没擦。
“孙扬。”
听闻喊声，门口的人愣了一下，推门进来。
“嫂子，你这是……”
“帮我办出院。”
“那你的伤……”
“皮外伤而已。”
她下床，腿一软，孙扬出手搀扶，她却扶住床尾自己站稳，白了他一眼。
“一承的手术费有着落了，我不用再待在这里了。”
林一一抱起沙发上睡着的女儿，牵着儿子的手，走向门口。
“凡哥你快醒醒啊！嫂子要走，凡哥，凡哥……”
孙扬冲着昏睡的刘子凡大喊，刘子凡惊醒，撑着床沿想追，伤口崩裂。
他的血又渗了出来，却不管不顾：“一一，你要去哪？你别走。”
她停住步伐，没有回头：“子凡哥哥，我们之间早就过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谢谢你救了一诺，救了我。这两份人情，我记着了。
以后【CYE集团】的合作，我会让爸爸优先考虑你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林一一侧过脸，目光落在他看得到，却够不着的方向。
“因为我跟你一样爱孩子，我们只是孩子的爸爸、妈妈，其他事……别混为一谈。”
林一一关上门，咔哒一声，像给某个漫长的故事落了锁。
刘子凡看着那扇门，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笑得伤口更疼了。
他像是一个终于输光了所有筹码，却还想再赌一把的疯子。
她说，他们只是孩子的爸爸、妈妈，她不认为刘子凡是她的丈夫！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像一根即将燃尽的线，抓不住，却烫。
走廊里，林一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刘子凡闭上眼睛，把自己的的手攥成拳，抵在心口。
“一一……”刘子凡对着空无一人的病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等着……等着你需要丈夫那一天。”
——
医院停车场林一一抱着女儿坐进后座，林一诺乖乖地爬上来，系好安全带。
她看着车窗外，医院的大门越来越远，像一扇终于关上的门。
手机响了，是父亲林亿。
“一一……”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得像一口井：“刘子凡怎么样了？”
“还活着……刘金生呢？”林一一提着一口气追问。
“他在等等，等您表态，等我表态，等刘子凡……入赘林家。”
林一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很久。
“一一……”林亿开口：“你知道刘子凡才是刘家唯一的血脉，刘金生是领养的，这局棋，你比谁都清楚该怎么下。”
“是，我清楚。”
“那为什么不告诉他？”
林一一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的纱布刺目得像一道疤。
“因为告诉他，他就会去争。”林一一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会以为，有了血脉就能拥有一切。可是刘家不像你是要把CYE给我一样，不是股份，是人心。刘金生养了二十年的人心，他一天都赢不了！”
她顿了顿，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想法：“只有让他以为自己一无所有，只有让他真正被伤到、被弃到谷底，他才会明白——什么血脉、什么继承，都是假的。我是真的愿意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握着他的手。”
电话那头，林亿叹了口气：“所以……你这是在赌？”
“爸，我是在赌。”林一一闭上眼睛：“赌他能不能在废墟里站起来，赌他值不值得……我把真相告诉他。”
“如果他站不起来呢？”
“那就让他一直跪着。”
林一一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像一块冰，字字都带着对刘子凡愚蠢的恨意。
“他跪着，也比被刘金生当qiang使强。”
林一一说完挂断了电话，看着窗外洒满街道，行人匆匆。
没人知道这座城市里，有人在跪着，有人在等着，有人在赌着。
想起刘子凡爬向她的样子，想起他额头抵着床沿说“我过来了”，想起他问她“我能追你吗？”
现在她才知道，刘子凡曾经弃的不是她，也是他自己。
一个连自己是不是亲生都不知道的人，一个被养了二十年的大哥当棋子的人，一个以为入赘就能换来一切的人——
他放弃的不是她，是他以为的“自己”。
林一一低下头，看着掌心被针头扎出的血珠凝固，像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的痣。
“妈妈，我们离开医院。”林一诺忽然开口，小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指：“爸爸……会想我们吗？”
林一一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终握紧儿子的手，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医院大楼，轻声说：“会，爸爸一定会为了我们重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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