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如果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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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破落别墅。
幽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充斥着腐朽湿木头的气味。
角落里，在混着尘土、头发和爬着蟑螂的水泥地上，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正蜷着身，肩上因打结而团在一起的枯发乱七八糟散落着。
三个月前，她在桂苑大闹了一场，挣扎中摸了把水果刀往季鄩胸口上刺。
这是两年来季鄩被伤得最重的一次，还把季老太太气进了医院。
季鄩受伤期间她继续闹，甚至还在季鄩面前刺激他。
一天，她几乎低吼地对他说出了那句：“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呆在你身边我没有一瞬开心！我一刻也不想再和你呆下去！”
那天后她没再见到季鄩，却拿到了心心念念的离婚协议……
她手中攥着离婚协议朝外跑，她回头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她呆了两年的桂苑，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很快又满心欢喜跑向远方。
笃、笃、笃.... 高跟鞋与水泥地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可以听出鞋主人的急切，脚步声越来越匆促，将程妍从回忆里拉回来。
突然头顶笼罩着阴影，飘来熟悉又刺鼻的香水味，程妍不用想都知道是她那位“好姐姐”范筱雅。
“终于逃离了季鄩感觉怎么样？”程妍耳边响起一道尖细的声音，语气尽显得意，“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真是蠢得可以，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妍没抬头，想起三个月前自己满心欢喜拿着离婚协议去找江文霖，换来的却是近三个月非人的折磨不禁冷笑。
“把转让书手印摁了！”范筱雅开始进入正题，顺手把文件甩到程妍身上，看着地上狼狈的女人开始幻想：“你死后季鄩给你的财产和你妈留给你的公司。对了，还有程家的财产就都姓范了。”
想到这范筱雅面部开始狰狞：“凭什么你可以轻易拥有一切，我却要费尽心思？！” 她抓住程妍的领口把她往地上摔。
“嘶啊——”措不及防的疼痛让程妍呼出声。
像是不解气，范筱雅又将穿着恨天高的脚精确地往程妍新添的伤口上踩 ：“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要干什么！”程妍额头渗出薄薄汗珠，心里浮起丝丝不安。
“哦~ 忘了跟你说程家的近况。”范筱雅播放起近期新闻。
“程氏集团董事长程福及其夫人因车辆高速行驶失控而当场身亡。”
视频中一辆黑色迈巴赫撞向花圃，车身黑烟滚滚，下一秒便炸了。
“今日，警方抓捕贩诈骗集团头目——程绪白。据悉程绪白系程氏集团总裁……”
“欢迎收看本期娱乐特报，娱乐圈当红演员程硕被捕入狱……”相关内容正进一步了解。
程妍没再看下去，她合上眼眸，眼泪无声划过脸颊，逃避似地偏开头，不愿相信。
“别着急啊，还有呢。”范筱雅抬手把女人的头掰回来，强迫她继续看。
“啊——啊——别过来！走开！走开！”
程妍看着视频里奋力挣扎的女孩被一个啤酒肚的油腻猪头男压在身下。
娇嫩白皙的美好身材与浑身横着肥肉的老男人形成的视觉冲击让程妍瞪大了眼眸。
她摇摇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程妍认识那个男人，是她刚被关进地下室不久就想强要了她的罗总。
“真替你难过。”愉悦的音调在程妍耳边响起。
饶是程妍再傻，这会儿也知道她错了，彻头彻尾的错了。害惨自己还连累他人。
她不顾扯到浑身伤口，疯了似的扑向范筱雅，死死抓住她的腿，几乎撕心裂肺地吼：“范筱雅你们都不得好死！"
范筱雅吃痛，立即踢开地上的女人，不怒反笑：“先操心操心你自己！不妨多告诉你一些，让你死明白点。”
范筱雅走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椅子边上坐下，慢慢悠悠开口：“你以为仅凭范家以前的能力能达到今天的成就？要不是有你那位蠢货的妈这个破绽，鬼市那个人都没法下手布局。”
她悠悠喝了口茶，继续说：“爸根本不在乎你，不然会让你姓程？”
“你妈和爸爸结婚是设计好的，你和文霖相遇也是设计好的，就连你十八岁去旅游被绑架也是设计好的。
本来想让你们第一次见面上演英雄救美，但你竟被送回了程家。”
她居高临下盯着程妍即使苍白脏乱也无法掩盖那精致到无法言语的五官，还有女人身上一个季度前最昂贵的新款和私人定制的鞋。
即使现在已经破烂得不成样，仍可以看出程妍曾享受着万千宠爱。
范筱雅越看心里越发不快，她环顾墙上的刑具，挑了一个趁手的带针鞭往女人身上抽。
当然，重点对着那张脸。
嫉妒完全吞没了她，范筱雅把来之前的任务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雅，怎么还没好？”
江文霖推门而入，被染红的带针鞭子和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映入眼帘。
范筱雅闻声，回头看了眼来人，停下动作。
男人没再说话，迈着修长的腿走进来，亲昵又安抚般把那玲珑身躯揽入怀中，顺势低头亲了亲女人露在外面的香肩。
只是看向程妍的眼底满是不屑。
“先办正事。”江文霖捡起地上的文件，暧昧地吻了吻范筱雅接过文件的手，“等会儿再收拾她给你解气。”
程妍冷哼，这就是她抛弃一切心心念念的男人？真是眼盲心也瞎！
不一会儿.......程妍被强按着在文件上摁了手印。
“好了。”范筱雅把文件递给江文霖，笑得娇媚，“亲爱的，你先出去我很快就去找你~”
男人被那娇嗲的声音勾了魂，临走前惩罚性地捏了一把范筱雅的翘臀。
“看完程家的，看看季鄩的怎么样？”范筱雅重新坐回椅子上，刚刚明媚的笑容转瞬即逝，“这三个月，外面精彩得很。”
报道相继响起：
“季氏集团总裁季鄩被曝走私军火，贩卖濒危动物。”
“季氏总裁季鄩为一己之私转移挪用公司资金。”
“季氏集团在总裁季鄩管理期间存在严重的财务造假行为，累计逃税约2700亿元。”
…………
三天前，范家找上季鄩：“季氏和程妍你自己选。”
一直以为程妍与江文霖过得很好，努力不去关注程妍的季鄩直接用行动告诉他们——他季鄩要程妍，这才有了这些报道。
只不过他还联系了季家极少露面，几乎被外界忘却了的大哥。
啪嗒，视频没因手机被打掉而中断，继续刺激着程妍。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你骗我的对不对？！怎么可能？！”
程妍睁大眼瞪向范筱雅的方向，身体剧烈起伏，声音听起来却微弱无力。
程妍刚被抓到这时，就被强迫“接客”。接连几天，来找她的客人都伤了根基，那罗总便是其中一个。
强烈反抗的程妍在见到江文霖时宛若看见天使降临。她向天使求助，却不知这是地狱使者，来送她去卖/肾/取/眼角/膜/取/卵。
后来程妍被作为小鼠进行各种实验。
她清醒地感受每一次巨痛，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刀口、针孔，却不会死掉。
这段时间，她被折磨成破布娃娃，苟延残喘着。
刚刚扑向范筱雅已经费了她一身力气，这会儿强撑着一口气。
“用你威胁季鄩就可能。”范筱雅不偏不倚对上程妍的眼，俯身在她耳边：“很快范家、江家就会成为新的四大巨头之一。”
这时，一个花臂男走进来：“季总来了。”花臂男想了想补充道：“一个人来。”
“来的挺快，走。”范筱雅冷哼。
来到门口范筱雅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暗色：“最后一眼，我要你看着他死。”
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护着你的人相继离世，而你，却无能为力！
众人相继离开，只留程妍一人…
“这就是……你们留我一只眼的……的原因？”程妍问出口，不管有没有人听见。
地下室内悉数准备好——只等季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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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鄩觉得奇怪，从进来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却在这栋破楼门口看到了辆性能不错的银紫色超跑。
江文霖一行透过监控看着季鄩绕了一圈后找到唯一开着的门，终于进了地下室。
“剩下的事交给你们，别忘了你们的承诺。”说完，戴着银紫色面具的美人甩着钥匙朝外走。
另一边，季鄩抱着程妍的手颤抖着，看着程妍身上不同程度腐烂的刀口和渗出的血珠，心里有不可言说的难受与愤怒。
这一次，程妍没有抗拒季鄩的触碰，想抚摸他的手却收了回去，她觉得她的手现在很脏，很脏。
在见到她前季鄩有很多话想说，此刻只用低沉的嗓音哽咽道：“抱歉我来晚了，我带你回家。”
回家，她现在能回哪个家？
“别白费力气了，你快走！快走！”
程妍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就算真的能离开，怕是还没离开郊区就咽了气。
她有注意到，从季鄩进来那一刻起，室内就越来越朦胧还掺着淡淡汽油味。
啪嗒，门关上了。
“是面粉和汽油。”
季鄩解答了她的疑惑。
“既然走不了，那就在这陪你。”陪你走人间最后一步。
他虔诚地亲吻程妍的额头：“我爱你。”
程妍睁大双眸，她很想大哭一场，却哭不出来，更怕一哭就没有力气睁眼了：“季鄩，对…对不…”起。
呯——
倏的眼前一黑，一股热浪将程妍往上抛，肉身与灵魂剥离。
好熟悉的感觉，好熟悉的眼睛。
她的灵魂飘荡回程家老宅。
“程福去季家看妍妍怎么还没回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老人靠在床头接过药，看向身旁的管家。
之前活力健硕的小老头现在满脸憔悴，病态地靠在床头，程妍心口阵阵钝痛。
她飘到床边想握住外公的手，告诉他妍妍来看他了，叮嘱他养好身体，让他罚她跪在祠堂忏悔、等候发落，她对不起程家…
她伸出的手，却无法触碰到实体，程妍再次伸手，依旧穿透肉/体触碰空气。
她在床边碰碰被子、床头柜都被透过。
动作化作一股股风。
管家轻叹，老爷车祸身亡、少爷被害入狱、小姐下落不明、公司股票大跌，祸事接二连三一时难以接受，只好安慰：“也许明天就回来了。”
身侧阴风一阵阵，老管家自觉走到窗边，伸手拉着窗户把手，只留一条缝。
他嘴里嘟囔：“外面天这么黑，看来要下大暴雨。”
有不速之客三人来，老管家中弹倒下。
程家出事后，程老就遣散下人，只留老管家，这些人进来没人拦。
“老头，给你看样东西。”范筱雅示意保镖，顺便把收购合同扔给床上的人，“等程氏并到范家名下，就让你和程妍团聚。”
看着视频里程妍被折磨的惨状，小老头毫不犹豫签字、盖章。
“不要！外公别签！她骗你的……她骗你的！”
程妍拼命摇头一直伸手扒拉程老，喊得撕心裂肺，旁人只觉风吹的更厉害了。
轰——
火焰缠绕程宅，程宅里的植被反倒成了燃料，助燃熊熊烈火。
暴雨浇灭烈火，露出断壁残垣。
程家在一把火中结束了生命。
一晃眼，又来到季氏，总裁办。
芩风像往日一样给季鄩汇报着结果：“季总，从消息传出至今，季氏股票跌停、多家合作企业陆续提出解约、董事会那些人明里暗里都有所动作。”
“可以收网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季鄩背对着他，手中的笔没停，直到信写完才转过身：“带着这封信去找大哥，以后你可以跟着他。”
“放心不会亏了你，留下或离开是你的自由。”季鄩离开办公桌，把两亿的支票和一封信递给芩风，拍拍他的肩膀，“你可以走了。”
芩风神色复杂，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转身离开。只是把支票塞回给季鄩。
季鄩看着手中支票，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又一晃，雨夜，程妍看着江文霖和范筱雅浑身是血跪在一排墓碑前求饶。
季鄩父母的、季鄩的还有…还有程妍的墓，上面赫然写着“妻子程妍之墓”。
季庭在他们墓前手刃仇人，事后一遍遍擦着墓碑。
“老大，季总已经把所有障碍都清除了，您随时可以接手公司。”
程妍记不得她到底辗转了多少个场景，只是看得越多她越不甘心越悔恨。
她也注意到了每换一个场景自己消散得就越厉害，身体却越来越沉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如果重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如果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