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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捡到美男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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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坏了小爷的好事还敢回来?!”一个油滑、嚣张又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声音尖利地响起,打乱了黑衣人搜查的节奏。
原本有条不紊、动作利落的几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满是警惕与错愕。谁也没料到,这荒郊野岭的,竟还有旁人在此!
短暂的停滞过后,领头的黑衣人眼神一沉,压低声音呵斥:“谁在那里?出来!”语气里的狠厉,却难掩一丝被打断计划的慌乱。其余几人也迅速回过神,纷纷握紧腰间的武器,呈戒备姿态,原本紧绷的搜查氛围,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平添了几分焦躁与不安。
紧接着,老松树下的灌木丛中一阵晃动,一名头发杂乱、面色潮红的年轻男子把头探出了来,身子被遮挡着,只得见身形微微晃动,动作姿态……仿佛正在提拽裤子。
他对着惊愕的黑衣人破口大骂:“小爷我好不容易把翠红约到这后山来尝尝野趣,裤子都……都被你们这帮混蛋吓回去了!”
黑衣人头领眉头一拧,他认出了此人,是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赵金宝。他们潜伏在此多日,早已对这人的名声有所耳闻,这几日更是在花楼前闹得人尽皆知,要么带着仆从挥金如土,要么仗着家世横行霸道。
目光扫过赵金宝身旁,又瞥了眼周遭,心道:‘坏了,看来那个叫翠红女人是跑远了。她今夜与赵金宝在此处私会,不知是否会有他人知晓,若赵金宝失踪,因他姐夫这层关系,官府绝不会草草了事。到时候全城搜捕,他们的行踪、追杀的任务,随时有可能暴露。’
“翠红都跑没影了!”赵金宝心疼得直跺脚,捡起地上的石块就往黑衣人的方位砸,活脱脱一个好事被撞破的急色模样。
“啪”的一声,石块砸在了那名黑衣人头领前方的泥地上,虽距马蹄尚有一段距离,但仍使马匹的脖颈猛地一昂,马头惊惶地向旁侧一歪,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鸣,前蹄也随之不安地蹬踏两下。
黑衣人坐在马上,反应迅速,几乎在马匹受惊的同一时间,他手腕一沉,五指骤然攥紧缰绳,将马头向后勒住,整套动作干脆利落。
赵金宝不管不顾地,带着哭腔继续说道:“赔!赔小爷的美人!不然我告诉我姐夫,我姐夫可是县丞,让他把你们统统抓起来吃牢饭!”
这一下,彻底把那群杀气腾腾的黑衣人给整不会了。
黑衣人头领的眉头都能拧成疙瘩,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恶心。他们奉命行事,最怕节外生枝,尤其怕惹上这种有点背景、又蠢又浑的。杀了、伤了、消失了都会引来本地官府高度重视。跟这种泼皮无赖纠缠,就像踩到了狗屎,甩不掉还惹一身臭味。
“晦气!”黑衣人头领低啐一口,根本懒得跟这个蠢货多费口舌。他嫌恶地挥挥手,仿佛在驱赶苍蝇,“赶紧滚!别妨碍老子办事!”
“你让我滚我就滚?当小爷我是软柿子捏呢?”赵金宝梗着脖子叫嚣,唾沫星子乱飞,“刚有个穿黑袍的男人也让我滚,还推了我一把,小爷我转手就骂得他狗血淋头,他屁都不敢放就往西边跑了!你知道小爷我是谁吗?我爹是镇上员外,我姐夫是县丞……”
“西边?”黑衣人头领猛地打断他的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们追踪至这片山林后,始终无法真正锁定那名男子的踪迹,没想到竟被这蠢货无意间撞破了关键!他死死盯着赵金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说的黑袍男子,真往西边去了?”
赵金宝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仰,却依旧嘴硬:“那还有假?刚才就在那边,他跑得跟丧家之犬似的,差点撞着我和翠红!要不是他,小爷我的好事也不会黄!”他的下巴向西方一抬,眼神也跟了过去,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黑衣人头领望向西边,眼底闪过一丝决断,翠红已经跑了,赵金宝活着反而更安全。
毕竟一个蠢货的胡言乱语,未必有人当真;可若是他消失不见,翠红的说辞就会成为铁证。到那时,想迅速从中脱身,怕是难如登天。眼下黑袍男子的行踪就在眼前,没必要跟这货浪费时间。
“闭嘴!”他厉声喝止还想絮叨的赵金宝,耐心也已耗尽,“再聒噪,老子现在就剁了你喂狗!”
赵金宝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得一缩脖子,脸上的肉都跟着颤了颤,先前的嚣张跋扈瞬间被恐惧取代,死死抿着嘴,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惧,却仍强撑着盯着黑衣人,不敢有丝毫异动。
黑衣人头领懒得再看他一眼,挥了挥手,对着手下沉声道:“走!往西追!”
四散开来的黑衣人闻声毫不迟疑,当即回头翻身上马。马蹄扬起阵阵尘土,整支小队朝着西边的山谷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又等了数息,直至马蹄声湮灭在夜色中,周遭重归死寂,唐禾这才敢动。只见刚刚还嚣张跋扈、贪生怕死的“赵金宝”,此刻身形灵巧地从树丛中窜了出来,抬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几个呼吸间,恢复成了唐禾原本的样貌。
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粗布衣衫,后背冰凉,双腿更是软得几乎站立不稳。方才那点强装镇定的伪装,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如今黑衣人一走,感觉一阵虚脱。
可她不敢有片刻迟疑,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连忙背起背篓,冲到受伤晕倒的男子身边,架起他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人拖拽起来,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唐禾半拖半扛地带着那名男子前行,肩膀被男子的重量压得生疼,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可她不敢停,只能拼命往前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躲开黑衣人。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终于带人拐进一个被藤蔓和灌木挡住的山洞。这山洞是她上次采药时偶然发现的,洞口隐蔽得很,外面的藤蔓长得密密麻麻,就是仔细看也不易发现。
“就先躲在这里。”唐禾把男子扶到山洞深处。她刚一松手,男子就顺着石壁滑了下去,依旧昏迷不醒,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唐禾喘着粗气,靠在石壁上休息了片刻。她走到洞口,仔细检视起垂落的藤蔓,调整了几处藤蔓的交叠次序,掩饰着刚刚拉扯入洞的痕迹。希望从外看去,这儿只是一片天然生长、未经扰动的绿帘。
接着,她又回到男子身前,小心的查看起他腹部的伤口。这道伤很深,暗红色的血黏着些黑褐色的泥土与草屑。唐禾从背篓中取出水壶,简单的对创口进行了清洗,又拿出今夜采到的止血草药,揉碎按在他的伤处。
做完这些后,她伸手探了探男子的额头,烫得吓人,估计是伤口所致。她试图给男子喂点水,可他牙关紧闭,根本灌不进去。
唐禾皱着眉,有些着急,这么烧下去,就算止住了血,也会把人烧死的,还能坚持到日出吗?无奈之下,她只得从贴身中衣上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蘸上水,轻轻擦拭男子的嘴唇和脸颊,试图缓解他的高热。
这不擦还好,一擦去脸上的血污,唐禾的手竟微微一顿。眼前这张脸……未免也太周正了些。即便此刻重伤昏迷,也难掩骨子里的俊美。
剑眉斜飞入鬓,因痛楚而蹙着,也压不住那股凌厉英气;鼻梁高挺如削玉,自额至唇,线条干净利落,无一丝拖沓;嘴唇的形状也生得极好,此刻失血过多而透出微白,倒是衬出隽秀的底色;
额前几缕头发胡乱贴在饱满的天庭与锋利眉骨上,非但不显狼狈,反添几分落难公子般的、极具冲击力的脆弱美感。脸颊因高热呈现出异样的潮红,更是看得人心痒痒的。
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双紧闭的眼,长睫如墨羽覆雪,美得令人心颤,也让人忍不住去想,若是睁开,该是寒潭映月,还是星火燎原?
唐禾心头莫名一跳,耳根竟有些发烫。原本只为了完成任务被迫救的他,此刻却无端觉得,男子若真就这么死了,倒也有些可惜。
“怪不得那些个虐文小说里,女主总爱捡男人,原来长得好看的男人,连昏迷不醒都美得像幅画。”转念一想,又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看脸?“
不过,这脸……搁前世不得上热搜?#关于我在深山老林捡到一个绝世帅哥这件事#
可惜没手机,不然发个朋友圈,标题都想好了:《惊!捡到重伤高颜值陌生人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唐禾这般想着,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也泛着生理性的泪光。深夜进山采药、与黑衣人的惊险周旋,再加上拖着男子走了这么远,心神与体力早已耗尽。此刻神经稍一松弛,困意便阵阵袭来。
可她不敢睡,半分也不敢。
她既怕那些黑衣人发现追错了方向,转头折返回来,自己与男子被发现,无力抵衡身亡。
又怕身边这昏迷的男子突然醒来,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对自己动手,她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更让她提心吊胆的是,这场莫名其妙卷入的“奇遇”还没完成,任务的规则模糊不清。万一自己睡着错过关键,又者没能护住这男子,触发惩罚,直接来个“即刻抹杀”。
越想,唐禾的心越沉。她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尖锐的痛意刺得她一颤,混沌的脑子总算清明几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男子,甚至连洞中片叶落地、清风吹过,心都会跟着提上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