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重示》裳魚

5、阴影中的双眸

　　杂乱声音四起的餐厅，周明玉几人相谈甚欢，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使周明玉和程安回完全放松身心，沉浸于美食的悦喜之中
　　除了江凡，自从出门的那一刻起，他总是感觉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一次又一次的观察着四周，但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的地方，有的仅有相谈甚欢的人们
　　江凡的异样也使周明玉注意到，手中的筷子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吗江凡？”
　　“看你一直在看着周围”
　　程安回也在这时好奇转过了头，看向了江凡
　　江凡听到周明玉的疑问，立马收回了视线，转回了头，同时也摇了摇头
　　“没什么”
　　听到江凡的回话，即使周明玉好像并不打算收下这个回话，但也没在多问，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
　　而旁边的程安回却一脸坏笑，忽的就搂上了江凡
　　“江将军这可是在替朕四目观八方敌情啊？值得厚令”
　　一边说着，一边还晃了晃江凡，收回手之后，立马将自己碗中的一块肉夹给了江凡
　　但眼中却是止不住的期待
　　肉片卷鼓鼓囊囊，看起来就好像是一片厚实的过分的肉片一般
　　只不过江凡不太相信程安回会有这么好心，于是他抱着半疑的心夹起了肉片
　　“嗒嗒”，只见肉片被轻轻一夹，两头便掉出了几颗花椒
　　被整片夹起之后，更是掉出了几乎堆满碗底的花椒
　　“...？”
　　涌出的疑惑不仅只有“怎么全是花椒”，还有“程安回怎么夹过来的”
　　程安回见被识破，也注意到了江凡的眼神，尴尬的干咳了两声，好似在盖住自己的不自然
　　“多吃点身体好嘛，怎么不吃啊江凡”
　　周明玉也在这时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安回给花椒就给花椒嘛，还夹了一块肉给江凡”
　　周明玉在最早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程安回一直在捣鼓自己碗里，也在那时看到了被藏进肉中的花椒
　　下一秒，两人眼神交汇，程安回率先没有崩住，一下就笑了出来，但由于江凡的分心，因此江凡并没有注意到
　　程安回收住了之后，便朝着周明玉打起了眼神暗号，示意着自己的下一步，周明玉也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看着碗底的一堆花椒，江凡也莫名其妙的淡淡的笑了起来
　　杂乱声音的餐厅，因欢声再次增加了几分生气
　　一个稚幼的女孩声音响起
　　“看到了没大提琴家，那个才叫活人”
　　“.........不回话？难不成大提琴家还想说他们也不是活人？”
　　三人距远的一个隔间内，一个看起来十七岁左右的女孩和一个看起来文彬但表情淡漠的青年男子对立而坐
　　“所以嘛，你雨今元被独眼医生救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活死人”
　　女孩对面坐着的人，雨今元，在听到女孩说的话之后，突然皱起了眉，之后整个人靠在了背椅，双手抱胸的看着女孩
　　“？干什么，大提琴家，这可是现实~把大钢琴家请出来遭殃的可不是我--”
　　“齐诗没有让你对所有人都保持警惕吧，白许何”
　　“这次是今天你第三次觉得我要“请”他出来了”
　　就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雨今元再次回复道
　　“没有人会每时每刻都打着欺负一个小孩的心思”
　　但坐在对面的白许何仅仅只是轻笑了一声，好似无声的讽刺
　　但下一秒，话题便被白许何转移
　　“所以说，大提琴家就为了一个观察情况，就追到了这？”
　　“感觉比某些组织还要多此一举”白许何说着，眼神却不自觉的看向了周明玉等人的方向
　　“如果你不是为了这个任务来的现实，你也遇不到我”雨今元缓缓回复道
　　“喂大提琴家，别把正常事情当不寻常好吗，主城区就这么大，遇到熟人多正常不过了啊”
　　“况且~最近数据库出这么大乱子，为了移除多余占用，将近80%的人都被现派任务派走了，大提琴家敢说自己不是因为这个吗--”
　　“[i ner网]上的那个人”
　　白许何突然笑了起来，就好似自己绝对猜中了什么事情一般
　　“你追过来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江凡吧”
　　但雨今元却没有多么明显的反应，反倒说出了一个白许何意料之外的话
　　“我不知道什么网”
　　“哈？”
　　白许何在原地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雨今元只是又在“遵规守矩”而已
　　“大提琴家，你们富家子弟向来都是这么方方正正？怪不得能出这么大事”
　　“数据库出这么大乱子，上面哪里还有时间去管这里”
　　“即使，事情才发生了仅仅5个半小时，那也足够发酵了--可别忘了我组织里面还有一个哪哪都在的“战地记者”~”
　　“都是我们这个组织的头儿了，干嘛还遵规守矩的，也不看看学学隔壁的老太婆”
　　白许何向来不像是一个礼貌的人，即使，空间里的大多数人都比她大了不少，在众多组织中，她几乎是唯一一个才17岁，就已经加入组织的人
　　她喜欢给别人起外号，但绝对不会是对方会喜欢的“外号”，而是喜欢以别人的痛苦源为主进行起外号
　　而对于雨今元的外号，自然也是他这一辈子都不会，不想再接触到的事物
　　“嘶--我看你也压根就没有想行动的意思吧大提琴家？仅仅只是跟踪一下行程？”
　　“没有，只是“他”想而已”雨今元淡定的回答道
　　“哦---~”就像是顿时明白一般，白许何的语气拖的长长的
　　“我就说嘛，大钢琴家就是喜欢凑合闲事，这么一想就正常了~”
　　白许何说完后，便整个人都靠在了靠背
　　“反正大钢琴家说什么就做什么喽，我又没异议”
　　--------/-------
　　夜与繁华共现，空间主城区内，时间已经进入了夜晚
　　即使在7个小时前，空间东部郊区刚刚发生了数据泄露，但依旧没有影响到城内的繁华再现
　　一条十字路口的北方向的尽头，屹立着一栋几乎直插夜空的大楼---数据处理子中心大楼，其中所主管的，更多为空间子系统的注册与相关问题
　　但仅仅只是子中心大楼，便已经有了这么大规模，几乎难以想像，作为空间的最主要，数据库控制处将会多么宏大
　　但那里被列为禁区，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入
　　而此时此刻，数据处理子中心大楼的门口，那位耳坠耳链的男子刚从内吃了一个闭门羹
　　对于顾院长的旧实验室，早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由于入口隐蔽，他也已经记不清位置了，他尝试联系傅明先先生，也没有得到结果
　　在一台台处理机器面前，他尝试用一位“老朋友”的账户进行跨权询问，但结果却是
　　“该用户不存在”
　　只好用了自己的账户，但结果显示
　　“数据泄露处相关信息已被封禁，请重新查询”
　　空间发展飞速，大部分可以被人工智能替换的事物都被替换了
　　就如别人所说，人工智能脑子一根筋，也因此绝对不可能存在通融的情况
　　也因此，男人早在到来之前，就已经抱有着会失败的心思了
　　男人看着远处的繁华，与不断奔走的车流，表情渐渐由最初的轻缓变为紧绷
　　“空间本来就身为数据，有了数据泄露，就必须要第一时间去修复......方凌倒底在想什么”
　　男人心中想着，但他也别无他法，于是还是走向了路边的方向，打算自己趁着夜还长，自己跟据那片分的记忆寻找
　　“A-3971，宋与川先生，晚好”
　　一声突兀的问好声在此时突然响起，对于宋与川，就好似雪中送炭一般，他的表情顿时松展
　　宋与川停下了脚步，转回了身，而叫住他的不是别人，而是穿着更为齐洁的“程安回”
　　“晚好，“程安回”，很少见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在手吗？”
　　“是”
　　“程安回”回复的果断与立刻，就好似一个会随问秒答的人工智能一般
　　“[ke ner]上方让我着手协助这一次的数据泄露，商议之后让我到数据处理子中心大楼稍作等待”
　　“[ke ner]...？”
　　这是一个很耳熟的词，在空间中，这是一个空间特有的族群的话
　　宋与川细琢磨着，不是因为太过奇怪，而是因为他太久没心思出门，有关这一族话的翻译早已生疏了
　　“[ke ner]...有控的...”
　　在宋与川翻译出一个大致之后，立马便想到了可能与之联系的人
　　“总领人或许不会来了，就算，概率也微乎其微的”
　　“程安回”听到后，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这算不算是宋与川先生对总领人的长久刻板印象？”
　　“程安回”理解出了宋与川话中的意思，但他看起来并不愿相信那位总领人会违约
　　“或许不算吧，为什么不能算是总领人的长久行为呢？”
　　“宋与川先生，其实对于一句被认为绝对的话，需要的更多的是相关证明的”
　　就好似是“程安回”的底层逻辑是禁止过多说出总领人的相关事情一般，在这时与刚才对比“程安回”的态度，变化的实在太过明显了
　　但像是明知自己拗不过“程安回”，宋与川释怀般淡笑一声
　　“既然是处理数据泄露，目的是一样的，那我陪你一起等吧，多一个人处理会更简单，但少一个人不会有太多益处的”
　　“程安回”听到后，点了点头
　　“如果宋与川先生手上没有急事，可以随意”
　　而刚才的“火药”味顿时消失，就好像是从没有发生过一般
　　而由于“程安回”在空间的身份特别，于是宋与川被带入了数据处理中心大楼楼内，通过“程安回”的面部识别，两个人一同走进了电梯间内
　　在上升电梯关上了门之后，“程安回”的表情在这时出现了一点微小的变化，但也仅仅只是出现了那一秒，之后，“程安回”又再次开口
　　“有关于A-02，顾也白的事情，宋与川先生还记得多少？”
　　这个问题问的突然与意外，“程安回”的语气也在这时冷了下来
　　宋与川很明显的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才惋惜般回答道
　　“关于顾院长，早在他犯下事情之后，他的相关数据就被大部分抹消了吧，我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甚至就连记得多少都谈不上吧”
　　在“程安回”听到宋与川的回复之后，看向宋与川的眼神在这时似乎转变为打量？
　　目光几乎完全聚集到对方身上，就好似是想透过对方的外表，达到深处的内心，以来判断宋与川是不是在撒谎一般
　　宋与川的表情依旧悲冷，每时嘴角都在微扬的宋与川在这时似乎变为了强颜欢笑，不管“程安回”的目光怎样施压
　　宋与川依旧就像是一个十足的悲观主义者，从未变换过表情
　　“程安回”轻眯起的眼神也才在这时松展开，但前后的变化，还是使“程安回”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就像是刚才问出问题的人并不是他
　　“叮”的一声，电梯也正好在这时停了下来
　　宋与川在门开的一瞬，伸出了手，摆出一幅“请”的样式来
　　“你先请吧”
　　但“程安回”却并没有动身，而是回答道
　　“如果是这样，算不算是拉出了身份的高贵低贱？”
　　“嗯？”听到这，宋与川轻笑了一声
　　“或许不算吧，我身体不行，再怎么提前，最后也会落后，也会跟不上谁，倒不如你们先走，我之后跟上来”
　　“更况且，对于这里，我通常也来不到吧，因此还需要你们带路”
　　“程安回”垂眼深思，片刻才点了点头
　　“也是，这里是[ke ner]的另一分析地，关于ki er，将在这里等待下一步指示”
　　“程安回”边说着，边缓步向前走去，宋与川也紧跟其后
　　ki er，一个新的词语，但对于宋与川，并不陌生，他的翻译就是“团队中的队长”，在空间中被称为总领人
　　跟随着“程安回”，宋与川两人走进了一间办公室门前
　　随后，“程安回”熟练的拿出了钥匙，“咔嚓”一声，被紧锁的办公室门应声打开
　　办公室内，看似空荡，但没有落灰，似乎一直都在有人打扫
　　柜架上的时钟也在不停的流动着
　　“这里最初的时候是我的办公室，但周围鱼龙混杂，于是搬离了”
　　宋与川观察着四周，熟悉的地方现在涌出的却更多是陌生
　　宋与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走到现在这种地步，或许他也不想吧”
　　“只不过脑子混乱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长了..”
　　“程安回”扫了两下桌面，似乎在担心办公室内为了招待客人，但却不够洁净
　　但传到手中的感觉告诉他，已经足够了
　　只不过宋与川却迟迟没有坐下，他侧过了头，看着全景窗外的繁华夜景
　　他依旧保持着嘴角微扬，但眼神中却是满溢的惆怅
　　片刻，宋与川抿唇轻叹
　　“数据泄露的危险性解除之后，善后工作会被安排到哪”
　　宋与川边说着，边缓步走向了沙发
　　“宋与川先生突然问起这个，是打算打听还是加入？”
　　“程安回”边说着，也边走向了宋与川斜对面的沙发位置，坐了下来，双指相扣着
　　但听到这，宋与川却笑了一声
　　“后者还是有点高估我了，或许也只能算是打听吧”
　　“我似乎还没多少能力，做不到处理数据泄露的善后，来也仅仅只是增个帮手罢了”
　　坐在宋与川斜对面的“程安回”听到回答后，微眯起了眼
　　“那宋与川先生应该知道数据泄露的危险性吧”
　　宋与川依旧保持着抿唇，嘴角微扬着的表情，但听到“程安回”的询问后，却摇了摇头
　　“或许是有劳总领人的管理吧，在此之前，我也仅限于听说过，想要了解实质的危险性，也仅仅只能通过通知来了解一二”
　　但当宋与川说完之后，却很明显的看到了“程安回”似乎微皱起了眉
　　宋与川见状，浅笑的再次补上了一句回答
　　“但我清楚被数据泄露侵蚀之后的处理，也明白观察泄露点的安全距离，有谢心中存在的担心”
　　听到这，“程安回”似乎才收心般的轻点了两下头
　　柜架上的时钟转针不停的流动着，“程安回”也忽的一下收回思绪，看向了时钟
　　距离与总领人约定的时间，九点半，已经只剩下20分钟了，但根据总领人的平常来说，他总是会早于规定时间内完成一件事，或是赶到约定地点
　　自从他与总领人有联系之后，在他的印象里，总领人从来不愿有人等着自己
　　处在思考中，“程安回”也不觉的皱起了眉，原因之一不仅只是因为总领人这一次的出乎平常的行为，也因为数据泄露，为了控制住向外侵蚀的危险，已经不能再等了
　　旁边的宋与川似乎也注意到了“程安回”表情的变化，也看向了时钟的方向
　　“数据泄露不是小事，总领人没有来，或许是已经到现场了吧，没有告诉地点变化恐怕是因为不想麻烦谁”
　　转头看向了“程安回”，又接着补充回道
　　“或许我们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听到宋与川的回答后，“程安回”垂眸深思，片刻眼神才再度变化
　　“那就有烦宋与川先生一起走一趟了”
　　边说着，“程安回”站了起来，宋与川也紧跟其后
　　为了赶时间的匆忙也在这时涌出，“程安回”的脚步跨度明显增添了几分
　　但下一秒，街道上方的广告大屏忽然闪了几分彩色的失真，接连一二
　　巧合一般，正当“程安回”为了赶时间大步流星的时候，广告大屏切换了画面
　　“时间 21 点 22 分，位于新海城.主城区东部城区郊外，关于[数据泄露]相关已在时间 21 点 15 分完全控制”
　　广告大屏上出现的广播员女子一字一句的说着，声音清朗
　　“程安回”的脚步顿时一楞，没有回过神般的转头向窗外看去
　　同步着，“程安回”和宋与川的手机也在这时发出几声响声，宋与川疑惑的拿出了手机，看向了消息
　　就好似是为了让人们再次确定消息一般，手机界面，停留着一个格外显眼的消息
　　--于11月8日，数据泄露已妥善......
　　“相关善后处理将于11 月 9 日由[fe ner]组织内人员进行”
　　听到这，“程安回”才收心般的长呼出一口气
　　但除了身旁的宋与川，看着窗外变换的广告通知，他持久保持着的淡笑在这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眼皱眉
　　下一秒，才回到面带淡笑的神态，看向了前方的“程安回”
　　“或许这仅仅只是代表着危险系数降低吧，我们似乎依旧需要去现场进行观察期”
　　听到宋与川这么说，“程安回”也沉思般的点了点头
　　“有必要，确定下来最好。车就在楼下”
　　这时，宋与川才松了一口气
　　“一些事情还是更需要亲眼确认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