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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废墟中的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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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的尸体完全化作了黑色的灰烬,被窗外涌入的、带着异样虹彩的风吹散,只在地板上留下一圈焦痕。那柄救命的虚幻光剑早已消散,仿佛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味、破碎的窗户、同学们脸上未褪的惊恐,以及远处持续不断的混乱声响,都在冷酷地宣告:这不是梦。
“咳咳……”林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胸腔里火辣辣地疼,脑袋更是像被重锤敲过,太阳穴突突直跳。刚才那一下,消耗的不仅仅是体力。他感觉精神异常疲惫,像是通宵了好几天,注意力很难集中。
“你没事吧?”苏婉走近两步,想扶他,又有些迟疑。眼前这个同学,刚刚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杀死了一只怪物,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没……没事,就是有点累。”林真摆摆手,靠着旁边的课桌站稳。他注意到同学们看他的眼神变了。恐惧依旧存在,但混杂了惊疑、好奇,甚至是一丝……敬畏?这感觉陌生而别扭。
“刚才那是什么?魔法?超能力?”戴着厚眼镜的陈默挤了过来,他平时是班里的技术宅,沉迷各种科幻设定和古代神秘学,此刻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光剑?能量投影?是灵能具现化吗?跟今天的世界图片有没有关联?你是觉醒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林真只觉得头疼更厉害了。“我也不知道,陈默。就是……当时觉得必须做点什么,然后……”他顿了顿,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感觉,“然后就那样了。”
“是「誓约胜利之剑」对吧?”陈默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Fate里的!你之前研究过那个设定!难道说,那些动漫游戏里的「概念」,在这种……这种全球能量异变的环境下,真的可以被「召唤」出来?这太不可思议了!这违反了质能守恒,不,是违反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高战粗声打断了他,他踢了踢地上的焦痕,脸色阴沉,“外面到处都是那玩意儿,谁知道还会不会来。门锁死了,我们被困在这儿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还沉浸在林真“神奇表现”中的众人。恐慌再次蔓延。
“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手机没信号,也开不了机……”
“我爸妈……他们在家……”有女生低声啜泣起来。
苏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再次扮演主心骨的角色。“大家先别慌。门是电子锁,现在失效了,但应该有机械应急开启装置。高战,你和几个男生找找看。其他人,检查一下窗户,除了破的这扇,其他的能不能从里面锁死或者堵上。陈默,你看看教室里有什么能当武器的东西,桌子腿、扫把什么的。林真……你先休息一下。”
安排有条不紊,暂时稳住了人心。高战虽然对苏婉发号施令有些不爽,但也知道此刻不是内讧的时候,招呼了两个平时跟他玩的好的男生,开始在门边摸索。
林真依言找了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坐下,闭目缓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刚才的场景。那虚幻的光剑,斩灭怪物的触感……不,没有实体触感,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抵消。怪物的身体似乎是被“誓约胜利之剑”所代表的“斩邪”概念所驱逐、净化了。
“情感强度×记忆深度×概念位格……”林真曾与失踪前的父亲,很正式的探讨过林真的幻想,并且煞有其事的总结出这段“中二公式”。
当时他只觉得是老爹太浪漫啦,不亏是“真”伟大的父亲大人,现在却觉得每一个词都可能蕴含着真实。
刚才,他的“情感强度”是面对死亡威胁时的极致求生欲和守护身后同学的决心;“记忆深度”是对圣剑设定和场景的深刻印象(他重温过无数遍);“概念位格”……誓约胜利之剑,在型月设定中是星球锻造的圣剑,位格极高,但自己用出来的,恐怕连亿万分之一都不及,更像是一个拙劣的投影。
即便如此,也耗尽了他某种“内在”的东西。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温热感已经消退,恢复平常。这到底是什么?
“找到了!”门边传来高战略带兴奋的声音。他们撬开了一个隐藏的塑料盖板,里面有一个红色的手动转轮。几个男生合力转动,沉重的防火门内部传来机械齿轮咬合的咔哒声,随后,“咔”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一股混杂着硝烟、血腥和难以名状焦糊味的空气,从门缝里涌了进来,让所有人脸色一白。
门被小心地推开一条缝。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入的诡异虹彩。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和一些暗红色的痕迹。远处似乎有拖曳声和低吼,但暂时看不到怪物。
“外面……安全吗?”有人颤声问。
没人能回答。
苏婉咬了咬牙:“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万一更多怪物过来……我们必须离开学校,去找安全的地方,或者……回家看看。”说到回家,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哽咽。
回家。这个词此刻显得那么遥远而不切实际。但也是支撑很多人没有崩溃的唯一念想。
“怎么走?外面那么多怪物!”一个男生脸色惨白。
“走小路,尽量避开主街和开阔地。”高战紧了紧手里一根卸下来的沉重桌腿,“我打头,你们跟紧。女生在中间,林真……”他看了一眼依旧脸色苍白的林真,“你能不能再弄出那把剑?有你在后面,安全点。”
这话听起来像是倚重,但林真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将他置于可能最先遭遇危险的“断后”位置。他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试试。”其实心里没底,那种被掏空的感觉还在。
最终,高二(三)班幸存的三十七人(灾难发生时有人去了厕所或办公室,未能回来),组成了一个松散的逃亡队伍。高战和另外两个体格强壮的男生拿着“武器”在前,苏婉组织女生和体力较弱的同学在中间,林真和陈默,加上另外两个自愿的男生断后。陈默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急救药箱背在身上,还拿了一本厚重的《辞海》当盾牌,理由是“硬壳够厚”。
走廊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压抑的呼吸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两旁的教室门大多紧闭,有些门缝下有深色液体渗出。没有人敢去推开查看。偶尔经过破碎的窗户,能看到外面操场上零星晃动的可怖身影,以及更远处城市冲天的浓烟和偶尔闪过的扭曲光带。
他们沿着消防通道下楼,尽量不发出声音。楼梯间里发现了更多的血迹和抓痕,还有一具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从残留的校服碎片看,是隔壁班的学生。几个女生忍不住干呕起来,被旁边的人死死捂住嘴。
林真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胃里一阵翻腾。这才是真实的末世,赤裸裸的死亡和残酷,比他任何看过的丧尸片或末世小说都要直接和血腥。他握紧了拳头,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光剑的灼痛,提醒着他,在这个世界,软弱即是死亡。
一路有惊无险。他们运气不错,没在建筑内遭遇怪物。但当他们从侧门溜出教学楼,踏入那片被虹彩笼罩的校园时,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昔日充满生气的操场,此刻如同鬼域。单杠扭曲成怪异的角度,篮球架倒在地上,草坪上点缀着可疑的深色污渍。更远处,校门口方向传来清晰的嘶吼和碰撞声。
“走那边,翻围墙,后面是小巷子,能通到旧居民区。”高战指着与校门相反的方向,那里有一片相对低矮的围墙,墙后是密密麻麻的老房子。
队伍开始快速移动,尽量利用树木和建筑残骸作为掩护。林真跟在队伍末尾,精神紧绷,不时回头张望。他的头依旧很痛,但一种模糊的“感知”似乎在慢慢恢复。当他集中注意力看向某个阴影角落时,有时会隐约“感觉”到那里是否存在活物或异常的能量流动。
这难道是……“邪王真眼”的前兆?那个设定里能看穿能量、识破幻象的能力?他不敢确定,但将这点记在心里。
就在队伍即将抵达围墙时,异变突生!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侧后方传来!只见一辆侧翻的校车残骸后面,猛地窜出三只形似放大版老鼠、但满嘴剃刀般利齿、眼睛血红的怪物!它们速度极快,四肢着地奔跑,发出“唧唧”的尖利叫声,直奔队伍中部!
“是老鼠变的!牙齿不对劲——能啃铁!”陈默惊叫一声,他猛地蹲下,捡起脚边半截扭曲的金属窗框——那上面布满了新鲜的、细密尖利的齿痕。就在一分钟前,这窗框还是完整的。他的声音因急切而劈叉,“快离开这儿!”
“啊!!”队伍中间顿时大乱,众人四散而逃。
“别乱!靠拢!”苏婉急得大喊,但收效甚微。
高战怒吼一声,抡起桌腿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只。桌腿砸在蚀骨鼠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怪物只是晃了晃,反而更凶猛地扑向高战!另外两只则绕过他,扑向吓呆的女生!
该死!林真心中大急。距离有点远,他冲过去来不及!而且,他此刻的状态,还能再“投影”出圣剑吗?那种被抽空的感觉如此清晰。
守护!必须做点什么!
情急之下,他根本没有时间回忆具体的“招式”,只是本能地将脑海中关于“剑”的一切印象——不仅是誓约胜利之剑,还有看过的无数剑侠片、动漫里的剑术场景——混杂着强烈的“拦截”、“保护”的意念,朝着那两只扑向女生的蚀骨鼠,隔空一挥!
没有光剑出现。
但空气中,似乎有两道极其模糊、半透明的剑气轮廓一闪而逝!
嗤!嗤!
两只蚀骨鼠在跃起的半空中,身体突然诡异地一僵,随即身上爆开两道浅浅的血口!伤口不深,但足以让它们痛苦地嘶叫,扑击方向歪斜,撞在了一起,滚作一团。
“基础剑技……投影?”林真自己都愣住了。这次甚至没有完整的剑形,只是“剑”的概念衍生出的“斩击”效果?消耗似乎也比之前小很多,只是脑袋更晕了一些。
但这短暂的阻滞已经够了!高战那边也发了狠,用桌腿死死抵住那只蚀骨鼠的脖子,另一个男生冲上来用拆下来的铁质椅腿猛砸鼠头。苏婉也鼓起勇气,捡起一块砖头砸向滚倒在地的一只。
陈默则拉着吓傻的女生往围墙边跑,嘴里喊着:“快!翻过去!它们记仇,会叫更多同伴!”
林真强打精神,也冲上去帮忙。最终,在三只蚀骨鼠身上添了更多伤口、并发出越来越尖锐的叫声后,它们似乎感到了威胁,暂时退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发出威胁的低鸣。
“走!快走!”高战满头大汗,手臂被蚀骨鼠的利爪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但他顾不上包扎。
众人连滚带爬地冲到围墙边,男生们先把女生托上去,然后互相帮助翻越。林真是最后一个,当他骑上墙头回头望时,只见那三只蚀骨鼠并没有追来,而是围着一具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的尸体开始啃噬,校车残骸后面,又隐约出现了更多血红的眼睛。
他打了个寒颤,赶紧翻下墙。
墙后是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巷子,弥漫着垃圾的腐臭和一股更淡的、类似铁锈的怪味。暂时安全了。
劫后余生的众人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不少人低声哭泣起来。高战咬着牙,用从急救箱里翻出的绷带胡乱包扎手臂。苏婉清点人数,还好,虽然有人擦伤扭伤,但没人掉队或被怪物抓住。
陈默凑到林真身边,眼睛放光,压低声音:“你刚才那一下!是无形的剑气?你是怎么做到的?意念控物?还是将想象「现实化」?这泰裤辣?”
林真靠墙坐着,疲惫地摇摇头:“别问了,陈默。我真的不知道原理。只是……觉得应该那样,就试了。”
“本能!这可能是基于生存本能和强烈意念下的能力显化!”陈默自顾自地分析,“这种能量太不可思议啦,它撼动是当代社会的基础,这样巨变恐怕是全球性的。”
陈默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危险的猜想:“你的意识,你对那些‘虚构’玩意儿异乎寻常的执着和熟悉,可能让你阴差阳错与新世界同频了。”
苏婉走过来,递给林真一瓶从“书包”里找到的纯净水。“喝点水。你脸色很不好。”她又看了看高战流血的手臂,递过去消毒棉签和纱布,“处理好,感染就麻烦了。”
高战闷哼一声接过,自己处理起来。
“接下来怎么办?”苏婉看着或坐或躺、士气低落的同学们,“这里也不安全。我们是各自回家,还是……”
“回家?”一个男生带着哭腔说,“怎么回?路上全是怪物!我家在城东,穿过大半个城区,死定了!”
“我家近,就在前面两条街,我想回去看看我奶奶……”一个女生小声说。
意见出现了分歧。有人想回家,有人觉得应该找个地方固守待援(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援”),有人则完全没了主意。
林真喝了口水,清凉的液体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和精神的疲惫。他看向巷子外面,老旧的居民楼沉默地矗立着,有些窗户破了,有些阳台上有可疑的晃动身影。远处,城市的喧嚣(惨叫、爆炸、怪吼)并未停歇,反而似乎更加密集。天空的虹彩在慢慢变淡,但一种更加深沉的、带着紫红色的暮色开始弥漫。
“不能分散。”林真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所有人都看向他。“现在分散,就是给怪物各个击破的机会。回家的人,很可能在半路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你说怎么办?聚在一起等死吗?”想回家的男生不服气。
林真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疲惫、茫然的脸。“找个相对安全、容易防守、有资源的地方,暂时落脚。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外面是什么情况,然后再做打算。”
“哪里安全?这破巷子?”高战包扎好伤口,冷冷道。
林真回忆着这一带的地形。他父亲的工作室以前就在这附近,他对这片老城区还算熟悉。“往前穿过两条巷子,有个社区图书馆,是旧防空洞改造的,结构坚固,只有前后两个门。里面可能有饮用水储备,也有……一些书。”他看了一眼陈默。
“图书馆?好主意!防空洞结构,易守难攻!”陈默立刻附和。
苏婉想了想,也点点头:“听起来比这里好。至少有个遮风挡雨、能暂时休息的地方。”
回家派虽然不情愿,但看看外面渐暗的天色和隐约传来的可怕声响,也动摇了。最终,少数服从多数,队伍再次出发,朝着社区图书馆的方向缓慢移动。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老城区巷道复杂,但也意味着可能在任何转角遭遇危险。他们遇到了零星的行尸(动作缓慢但力量不小),遇到了趴在墙上伪装成苔藓的鬼面蜘蛛(吐出的丝线带有致幻效果,一个男生差点中招),还远远看到一只体型如小牛犊、浑身覆盖着不规则岩甲的怪物(岩甲熊?)在撞塌一栋摇摇欲坠的楼房。
每一次遭遇,都依靠着高战等人的拼死搏杀、林真那时灵时不灵的“基础剑技投影”干扰、以及一点运气,才险之又险地躲过或击退。
林真发现,他的“剑技投影”似乎与他的精神状态和专注度直接相关。当他心无杂念,强烈想要“斩中”或“阻挡”时,成功率和威力就高一些;一旦分心或自我怀疑,就会失效或效果大打折扣。这印证了父亲公式里的“情感强度”。同时,对不同剑术招式的“记忆深度”也影响投影的完整性,他对自己反复研究过的“誓约胜利之剑”相关剑技(虽然是想象的),投影起来就比临时想起的其他剑招要顺畅。
而每一次使用能力,都会加剧他的精神疲劳和头痛。他感觉自己的“蓝条”很短,恢复也很慢。
终于,在天色完全被一种不祥的紫红暮色笼罩时,他们看到了那座半埋在地下、有着厚重水泥外墙的社区图书馆。招牌歪斜,玻璃大门碎了一地,里面黑漆漆的。
小心探查后,确认里面没有活物,只有一些打翻的书架和散落的书籍。前后门都是厚重的金属门,虽然前门坏了,但后门完好,可以从内部闩上。里面有厕所(可能还有蓄水),一个小储藏室(空了大半),阅览室空间开阔,有桌椅。
这简直是天堂般的避难所。
众人进入后,立刻用能找到的重物(书架、桌子)堵死了前门缺口,又从内部锁死后门。陈默找到了一盏老式的煤油灯(不知为何没被影响),点亮后,昏黄的光芒给了些许温暖和安全感。
清点人数,三十七人全部抵达,但有五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最重的是高战的手臂和另一个男生被行尸抓伤的肩膀。急救箱的药品有限。
分配了角落休息,分享了从图书馆小厨房翻出的几包未开封的饼干和几瓶矿泉水(幸运!),气氛暂时缓和下来。极度的疲惫袭来,很多人顾不得地上的灰尘,直接躺下就睡着了,有的还在梦中啜泣。
林真、苏婉、高战、陈默和另外两个比较镇定的男生,围坐在煤油灯旁,算是临时的“决策小组”。
“现在怎么办?”苏婉揉着太阳穴,她也很累了。
“轮流守夜。至少保证两个人清醒。”高战说,“明天天亮,再出去探探情况,找找食物和药品。”
“需要收集信息。”陈默摊开一张在图书馆找到的旧城区地图,用手指点着,“我们现在在这里。我家就在三个街区外,我……我想回去拿点东西,我爸妈留下的笔记和工具,可能有用。”
“太危险了。”苏婉摇头。
“我可以陪他去。”林真忽然说。
作为班级内为数不多能与之同频的朋友,林真不想陈默有事。
“我们必须出去。”陈默的声音变得异常坚决,“我爸的书房里有一台老式收音机,机械调频的,还有一台柴油发电机。如果能启动,也许……也许能收到官方的信号。”
他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裤缝——这个小动作在林真看来有些反常。
“而且,”陈默推了推眼镜,避开林真的目光,语速加快,“我爸的习惯,家里会囤积至少一个月的应急物资:罐头、净水片、药品,还有一套完整的野外生存工具。这些我们现在急需。路线我熟,从后面小巷绕,最多二十分钟。”
林真看着陈默镜片后闪烁不定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急切。
“你确定值得冒这个险?”林真问。
“留在这里,没有药品,没有信息,我们撑不了几天。”陈默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维持着平稳,“这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赵刚在旁边点头:“有道理,没药伤口感染就完了。我跟你去。”
林真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好。但我们拿到东西立刻撤回,绝对不耽搁。”
“当然。”陈默立刻应道,手指却悄悄蜷缩进了掌心。
高战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
“我也去。”一个叫赵刚的男生开口,他个子不高但很敦实,刚才战斗也挺勇敢,“多个人多个照应。”
最终决定,明天天亮后,林真、陈默、赵刚出去探路并尝试前往陈默家。高战和苏婉留下,保护其他人,并尽量清理图书馆,加固防御。
夜深了。
图书馆里回荡着不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梦呓。林真靠在一个书架上,毫无睡意。煤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跳动。
他拿出脖子上挂着的吊坠,在灯光下仔细端详。暗色的菱形薄片,边缘的纹路在光线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流光闪过。父亲……你到底留给了我什么?你预见到了今天吗?
他又想起白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怪物、死亡、还有自己手中诞生的微弱光芒。
“相信即力量……”他低声重复。
曾经被全世界嘲笑的“妄想”,如今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依仗。这是讽刺,还是命运?
窗外,紫红色的夜色深沉,偶尔传来遥远的、非人的嚎叫。文明的火光似乎已在这座城市,乃至整个星球上大片熄灭。
但在这座黑暗的图书馆里,在疲惫而恐惧的幸存者们中间,一点微弱的、源自“妄想”的星火,已经悄然点燃。
而握紧这火种的人,是一个刚刚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中二病”,可能意味着什么的高中生。
他握紧了吊坠,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