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姥姥》东青Dongqing

12、我们想你了

　　料理完姥姥的后事，那栋承载了桃子几乎全部童年记忆的老屋，便彻底空了。

　　风吹过院子，只有荒草回应着窸窣的声响；

　　石榴树依旧开花，却再没有人守在树下，等着接住第一朵落花。

　　桃子妈妈没有犹豫太久。

　　她处理了不多的田地，收拾的行囊简单得近乎仓促。

　　离开那天，是个灰蒙蒙的早晨，没有太阳。桃子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门楣上过年时贴的对联已经褪尽了红色，像两道苍白的伤口。

　　她没有哭，只是紧紧牵着妈妈的手，那手冰冷，却握得异常用力。

　　城市是另一个星球。

　　城市是另一种海。

　　楼宇是沉默的巨浪，车流是喧嚣的潮汐。

　　她们租住在一间朝北的小房子里。

　　桃子转入了离家不远的一所小学，那里没有人认识她，也没有人知道她有一个会变出糖果的口袋、有一辆装满水果的三轮车的姥姥。

　　起初的日子是生涩而踉跄的。

　　桃子听不懂有些同学带着城市腔调的玩笑。

　　生活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发出喑哑的颤音。

　　但单亲妈妈养出的女儿，骨子里是韧骨的蒲苇。

　　那是从姥姥的小院里，从日复一日的等待与离别中，从那些深夜里无声的眼泪和那句“要好好的”叮咛里，不知不觉浸透的一种韧性。

　　故乡远了。

　　姥姥成了心底一个不敢轻易触碰、却永远温热的角落。

　　而在这座庞大陌生的城市里，一对母女，正用她们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彼此，也守护着那句来自土地深处的、最朴素的誓言：好好的。

　　她们是彼此唯一的舟楫，在生活的河流里，稳稳地，向前漂去。

　　蒲苇韧如丝，盘石是不是无转移，她们还不知道。

　　但她们知道，要握紧对方的手，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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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